第十七章 達芙妮的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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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車在霍格沃茨特快的汽笛聲中緩緩停穩,蒸汽從車輪間湧出來,站台上擠滿了高年級學生和來接新生的獵場看守。韋賽里斯從包廂出來時達芙妮和德拉科已經不在身後了,他們在列車停穩前就回到了各自的包廂。德拉科只說了句「寒假見」,達芙妮什麼也沒說。

  他走下火車,夜風裹著松脂和湖水的味道撲面而來。海格舉著燈籠站在人群前面,嗓門壓過所有嘈雜:「一年級新生!這邊走!」燈籠的光映在他蓬亂的大鬍子上,他掃過人群的目光在韋賽里斯身上停了極短的一瞬,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湖邊泊著幾十條小船。韋賽里斯踏上船尾時,一隻手拉住了船舷,赫敏穩住搖晃的船身,順勢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龍怎麼樣了。」她開口,語氣像在問今晚的天氣。

  「鱗片開始重新長光澤了,眼睛在藥水治療下已經恢復了部分視力。」

  「那等你有空,我能不能——」

  「能,周末。」

  赫敏點了一下頭。火車上馬爾福坐在他旁邊、格林格拉斯眼眶紅著,這些畫面在她腦子裡轉了好幾個來回,每一個都在問她「你為什麼不開口」。但她不想讓他覺得她在審他。她嘴唇動了動,正要問,

  「赫敏!」坐在船頭的漢娜·艾博轉過身來,圓臉上寫滿緊張,「你說分院是怎麼分的?我哥哥說必須通過巨怪測試,要跟巨怪搏鬥才能進城堡,是真的嗎?」

  赫敏的嘴唇合上了。她看了韋賽里斯一眼,然後轉向漢娜,聲音恢復了那種密度,語速快,信息量紮實。

  「不是巨怪測試,分院儀式由一頂魔法帽子完成,它讀你的想法,根據你的特質把你分進四個學院:格蘭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勞、斯萊特林。那頂帽子屬於戈德里克·格蘭芬多,上面施了極其複雜的思維魔法,是帶有判斷意識的心靈魔法。我在《霍格沃茨:一段校史》里讀到過,所以完全不涉及任何魔法搏鬥。一年級不可能用巨怪測試,那不合理。」

  漢娜聽得嘴都張開了。

  「等等等,」她往前湊了湊,船跟著晃,「你說帽子會讀心?那它能看到我偷偷想的,」

  「它能看到你所有的想法,」赫敏語氣里有一絲不加掩飾的滿足,「所以最好不要試圖藏什麼。」

  漢娜的臉皺成一團,然後轉向韋賽里斯,眼睛亮了起來:「我聽其他人說你騎過龍!是真的嗎?古靈閣那條?我媽媽寫信說古靈閣的事是假的,說我太容易信,我得跟她回信說你在船上,你就是那個騎龍的人!」

  赫敏在漢娜說到「騎龍」時張了張嘴,但漢娜的語速太快,她沒找到插話的縫。船槳劃破水面,城堡的燈火越來越近,漢娜拉著韋賽里斯問了好幾個問題,龍有沒有名字,龍飛起來怕不怕,會不會噴火。韋賽里斯一個一個簡短地回答,沒有敷衍,但也不展開。赫敏的手指在船邊緣輕輕敲著,敲了好幾下。

  船靠岸了,新生們跳上石板碼頭,海格在岸上接人。往城堡門廳走時漢娜還在韋賽里斯旁邊說個不停,赫敏跟在後面,嘴唇抿得比平時緊。納威從旁邊走過來,看了一眼赫敏的表情,然後快步走到漢娜旁邊。

  「漢娜,那邊有個東西,」他指著石階側邊一處角落,聲音有點發抖,但每個字都還算清楚,「像是蟾蜍,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漢娜回頭,正看見赫敏加快腳步走到韋賽里斯旁邊,她眨了眨眼。

  納威紅著耳朵尖小聲說了一句「求你了」。漢娜張著嘴看了納威片刻,然後突然拽住他袖口朝石階另一側走,嘴裡喊著「你的蟾蜍長什麼樣」的聲音被風削得很薄。

  赫敏走到韋賽里斯旁邊,聲音很輕。

  「包廂里那些人是誰。」

  「格林格拉斯家有人需要我手上的東西,她來找我不是因為古靈閣的傳聞,是因為她妹妹。」

  「她妹妹沒剩幾年了,她們在法國找到了蓖麻的殘卷。」

  赫敏的腳步頓了一瞬,蓖麻,那個名字和密室石壁上的法文刻痕、古靈閣戒指上的陰性詞尾重疊在一起。

  「殘卷上寫了療法,但原料已經滅絕了,蓖麻的龍死了以後就再也沒有瓦雷利亞龍血,他們找了十年,線索全斷了,直到古靈閣的消息傳出去。」

  「……她知道你拿了蓖麻的東西。」赫敏說,不是疑問,是推理。

  「她賭對了,但她不知道具體是什麼,配方、藥劑、龍血殘留,她只知道我手上還有別的東西。」

  赫敏沉默了,她的腳步沒有停,但比剛才慢了半拍。然後她開口,聲音更輕了,不是在猶豫,是在消化。


  「你答應幫她,是因為你需要她在法國找蓖麻留下的東西。格林格拉斯去法國找了很多年,他們有舊檔案、化名記錄、墓石位置,這些你拿不到。而她需要的龍血你必須等蛋孵化。」

  她抬起頭看他。

  「就像你在密室讓我念那些拉丁文,不是白讓我念的。你每次跟人合作都是有條件的。」她停了一步,「我居然想在你這當例外。」

  韋賽里斯停下了腳步。赫敏往前走了一步才意識到他停了,轉過身看他。他從袍子內袋裡掏出一個小紙袋遞過去。

  「給你的,在船上就想給你,漢娜一直拽著我說話,沒機會。」

  赫敏低頭看著紙袋,南瓜餡餅,站台上買的,紙袋被風吹得微微鼓起,黃油和麵粉的味道從袋口溢出來。

  「……南瓜餡餅?」

  「不是交換,剛才的事,我不跟你解釋不是因為你不需要知道,是因為還沒來得及。我不是每次都需要籌碼才跟人站在一起,你也不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的生意夥伴。」

  「你是第一個,第一個不是因為我身上有東西能救誰的命才走到我面前的人。餡餅要涼了。」

  赫敏站在那裡,夜風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她伸手接過紙袋,南瓜和肉桂的氣味從袋口溢出來。她低頭看著它,然後抬起頭,眼睛裡有光在閃,但聲音努力保持著平穩。

  「餡餅不算例外,火車上你讓我去找蟾蜍的時候就已經是了。」

  她咬了一口餡餅,嚼了兩下,皺起眉。

  「這個餡餅不怎麼好吃。」

  韋賽里斯的嘴角動了一下,繼續往前走。石階盡頭就是城堡門廳,燈火通明,新生們排成幾列等著進禮堂。赫敏跟在他身後半步,邊走邊嚼著涼掉的南瓜餡餅,臉上有一種心滿意足又故作掩飾的表情。

  「韋賽里斯。」

  達芙妮從隊列里走出來,腳步輕盈,臉上帶著微笑。她沒有看赫敏,目光只停在韋賽里斯身上。

  「韋賽里斯,你的領子沒理好。」

  她走到他面前,抬手碰到他袍子領口的邊緣。動作很自然,拇指輕輕按平領口皺褶,順著領子的弧線往下捋了一下,指尖在袍子前襟停了一瞬。整個動作慢了兩拍。

  周圍有人在看,德拉科靠著石柱,嘴角微微上揚。赫敏退後一步,右手在袍子上擦了兩下並不存在的灰。然後她抬起頭,聲音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點。

  「大家都已經在排隊了,我們得進去了。」

  她伸出手,輕輕拽了一下韋賽里斯的袖口。

  達芙妮的目光終於落到赫敏身上,然後收回。她轉身朝隊列走去,走了幾步側過頭,灰眼睛越過肩膀看了韋賽里斯一眼,嘴角的弧度里藏著只有他們兩個人看得懂的笑。

  赫敏鬆開韋賽里斯的袖口,轉身也向隊列走去。走了幾步,她低頭看手裡剩的半個南瓜餡餅,把它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起來,嚼得比剛才用力。然後她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舉起空紙袋喊了出來。

  「南瓜餡餅是例外,餡餅我還是吃完了的!」

  周圍幾個新生轉過頭看她。赫敏的臉紅到了耳根,她猛地轉回去,加快腳步跑向格蘭芬多隊列末尾,袍子差點被石階絆到。

  韋賽里斯站在原地,看著兩個女孩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他把紙袋塞進袍子口袋,經過達芙妮旁邊時,用只有她能聽到的平直語調說了一句。

  「你報復完了嗎。」

  達芙妮對著他的背影彎起嘴角。

  「誰叫你用刀指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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