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格林格拉斯家的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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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一日,國王十字車站。

  韋賽里斯站在九號和十號站台之間的隔牆前。鄧布利多說每一屆新生都是坐火車去霍格沃茨,這是傳統。他在霍格沃茨已經住了兩個月,但今天他是一年級新生,不是校長的客人,不是被庇護的流亡者。丹妮莉絲留在了海格的小屋,鐵腹龍只肯吃兩個人餵的肉,他和丹妮的。她選擇留下,他一個人來的。

  蒸汽從霍格沃茨特快的紅色車頭湧出來,站台上擠滿了學生和家長,貓頭鷹鳴叫此起彼伏。幾個高年級男生靠在列車中段的車廂外壁上聊天,聲音不高,但蒸汽遮不住他們的對話。

  「……古靈閣的事我父親說是真的,妖精親口跟魔法部的人講的,銀髮紫眼,騎著金庫那條老龍飛出去的,神秘人都沒攔住他。」

  「神秘人不是死了嗎,而且他要真那麼厲害怎麼還來上學,直接進魔法部不就行了。」

  有人把目光投過來,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去。他在古靈閣的傳聞已經傳遍純血圈子,但沒有人知道該怎麼跟一個騎龍破門而出的人打招呼。

  韋賽里斯沒有回看任何人,往列車尾部走,打算找一節空包廂。

  「你是韋賽里斯·坦格利安對吧。」

  一個女孩站在他面前,淺金色頭髮,灰眼睛,袍子還沒換上,領口別著一枚他沒見過的小巧徽章。她不像從人群里擠出來的,她早就站在他要經過的地方。

  「古靈閣的事整個純血圈子都傳遍了,你一個人面對兩個成年的強大巫師,其中一個還是神秘人,然後騎著龍飛走了,你怎麼做到的。」

  她的語氣里是純粹的、毫不掩飾的興趣。所有旁觀者中,她是第一個直接站到他面前的人。

  她側頭笑了笑,朝列車中部偏過頭,「我們的包廂在C23,裡面還有空位,你到車上再講。」說完轉身往來時的方向走,步子不快,像是篤定他會跟上來。

  韋賽里斯沒有跟上去。她走出幾步後回頭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他沒有動,她又笑了一下,繼續往前走,身影很快被蒸汽吞沒。

  C23,他記住了這個包廂號,但他沒有立刻過去。

  他從頭重過剛才那兩分鐘。她從人群里走出來時方向明確,腳步沒有猶豫,她說「古靈閣的事整個純血圈子都傳遍了」,然後直接跳到「你怎麼做到的」,沒有問「是不是真的」,她直接假設那是真的。她知道是真的,有信息來源。她把話題停在「你怎麼做到的」,龍,匕首,魔法石,一個都沒碰,挑了最安全的切口。她在引他開口。然後她說「車上再講」,替他做了決定,要和她同坐一個包廂。

  韋賽里斯把匕首從腰間解下來插進袍子內側更順手的位置,然後朝C23走去。

  他拉開包廂門,達芙妮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空著。她看到他,眉毛抬了一下,嘴角帶著一絲「我知道你會來」的表情。

  「你比我想的慢。」她說。

  韋賽里斯在她對面坐下,門在他身後自動滑上。「你知道我會來,就像你知道古靈閣的事不是傳聞。」

  達芙妮往後靠進椅背,沒有否認。

  「你見過那條龍嗎。」她身體微微前傾,灰眼睛亮得像是真的只想聽一個冒險故事,「古靈閣地下的鐵腹龍,被鎖了好多年,聽說鱗片全是蒼白色的,眼睛怕光,因為它從出生就沒見過陽光。然後你出現了,它在你面前低下頭——」

  「你想問什麼。」韋賽里斯打斷她。

  她停了一下,笑容還在臉上,但眼神變了,從興奮變成評估。

  「你當時怎麼讓它聽話的,那些人說你不念咒不用魔杖它就轉向你了,是血脈嗎,坦格利安血脈和龍有什麼特殊聯繫。」

  她不再問「你怎麼做到的」,開始問血脈和龍的聯繫,這不是漫無目的的好奇,她在確認某個假說。

  「你知道坦格利安血脈和龍有聯繫。」他說。

  「誰不知道,古靈閣的事傳出來以後有點腦子的人都會去查。」她攤開手,語氣理所當然,「我父親從法國那邊的舊檔案里翻到過類似的東西,幾百年前也有一個人能駕馭龍,是個女巫。她騎的不是這個世界的龍,是異世界的龍。」

  她停了一下,看著他。

  「她的龍和你騎的那條鐵腹龍不太一樣,鐵腹龍是本地龍,她那條是異世界的,據說龍血能治病,治那種聖芒戈治不了的病。」她歪了歪頭,「你的血能不能。」

  聖芒戈治不了的病,法國女巫,異世界的龍血。


  她在畫一條線,從古靈閣畫到法國,從他騎的鐵腹龍畫到一個幾百年前能駕馭異世界龍的女巫。她問的是他的血能不能,但她不在意答案,她知道答案是不能,她在意的是他知不知道那個女巫是誰。他知道,但他不打算告訴她。

  「法國女巫,幾百年前。」他重複她的話,「你知道她的名字。」

  「……蓖麻。」她說這個名字時,語氣里那種熱情消失了,只剩事實,「她死了,龍也死了。」

  她看著他,灰眼睛裡的光紋絲不動。

  「殘卷上寫了需要瓦雷利亞龍血,那個女巫有,她在世的時候治癒過一個家族的詛咒,但她的龍死了以後就再也沒有新的龍血了。而現在繼承她遺產的人,」她停了一下,「是你。」

  達芙妮不說話了,她已經把蓖麻、法國殘卷、龍血療法全部堆在他面前,現在她在等他亮出最後一張牌。

  「你一直在引導我說。」韋賽里斯的聲音很平,然後他動了。

  達芙妮甚至沒看清他拔刀的動作,一瞬刀尖已經抵在她咽喉正前方,沒有碰到皮膚,但她咽口水的動作被刀尖的距離精確地反射回來。瓦雷利亞鋼的暗色紋路在列車燈光下像凝固的煙。

  她的後背撞上椅背,手在膝蓋上攤開,呼吸被壓在胸腔底部不敢往外吐。

  「……我沒有以為我是鄧布利多。」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每個字都在發抖,「我妹妹快死了。」

  她停了一拍,把那口氣咽下去。「她叫阿斯托利亞,我們家族每隔幾代就有人被詛咒選中,她沒剩幾年了。我們找過聖芒戈,找過每一個有名有姓的魔藥師,都無效。我父母去法國找到了蓖麻的殘卷,證明了龍血療法有效,但蓖麻死了兩百年了,她的龍也死了,方法失傳了。」

  她看著他,灰色眼睛裡的光在漸漸斂去。

  「古靈閣的消息傳出來那天,我父親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夜,他說那個坦格利安取走了蓖麻留下的東西。你手裡有她留下的東西,可能是藥,可能是配方,可能是龍血本身,我不知道具體是什麼。但我妹妹沒剩幾年了,所以我來找你。」

  她說完,沒有往後靠,只是看著他。

  「刀可以放下了嗎。」

  韋賽里斯沒有收刀。「我有解藥。」達芙妮的呼吸肉眼可見地停了一瞬。「但我不會因為一個不認識的人就掏給你,更不會因為你用這種方式接近就掏給你。你從站台開始就在引導我,你做好了功課,你知道我會對什麼有反應。」

  達芙妮吸了一下鼻子,眼眶泛紅,但沒有移開視線。

  「……是,我做了功課。我在站台上等你出現,我算好你要走的方向,我挑了一個你最可能接話的話題。我都算好了,因為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說話。」她的聲音還在抖,但字越來越快,「你騎著龍從古靈閣飛出去,神秘人沒攔住你,那個祭司也沒攔住你。我妹妹快死了,我賭你身上有救她的東西。我不知道怎麼開口求你——『救命,我妹妹有詛咒』,你會聽嗎。」

  她的背從椅背上抬起來,現在她和匕首之間沒有多餘的空隙了。

  「剛才你提醒了我,之後來找你的人不會只有我。今天站台上那些人只是在看你,明天他們會來找你,有人想要你手裡的東西,有人想要你的血。伏地魔已經找到你了,下次他不一定還是虛弱的。那個祭司,我們查不到她的任何記錄,魔法史上沒有任何和她相關的記載,但她能跟伏地魔對等合作。你需要人。」

  她的聲音不再抖了。

  「你騎龍的消息傳遍了整個純血圈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你手裡有他們等了幾百年的東西,有他們需要的東西,也有他們害怕的東西。你需要他們,韋賽里斯,就像我現在需要你一樣。」

  韋賽里斯看著她,刀沒收回,但刀鋒沒有前進也沒有退後。

  「……我來找你,我父親不知道。」達芙妮的聲音比剛才輕,但不再發抖了,「他還在觀望。神秘人出現在古靈閣之後,每一個古老的純血家族都在重新站隊。你手裡有他們想要的東西,但你的立場沒人看得清,我父親不敢押注。」

  她吸了一下鼻子,眼眶還是紅的,但視線沒有從他臉上移開。

  「所以我不是格林格拉斯家的代表,我只是我,阿斯托利亞的姐姐。」她頓了一下,「你也有妹妹,你知道我不會讓她死。」

  包廂門突然被拉開了。德拉科·馬爾福站在門口,兩邊站著克拉布和高爾。他的目光先落在韋賽里斯的銀髮上,然後落在他手中的匕首上,最後落在達芙妮臉上,她的眼眶還泛著紅。

  「……我是不是,打擾了。」德拉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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