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誣陷
陳敬玄問道：「什麼事情？」
「你不能再蒙在鼓裡了。我聽說晟陽書院早就收到錢了，是那個老山長自己貪了，故意賴著不搬，想要更多好處呢。」
身後排隊的人湊了過來：「是嗎？這老頭這麼壞啊？他可收留了許多孤兒，還教人識字，不像是壞人吧？」
「你懂什麼？他總是邀請坊里的女子去識字，讓女子讀書，他能是好人嗎？我看他收養那些孤兒，也就是為了騙別人的好心錢。」男人拉住陳敬玄的手，「小陳道長，你是個好人，別再被這老東西騙了。不值當。」
陳敬玄鬆開對方的手，克制住心裡的不悅，不露聲色地問道：「這消息你從哪聽來的？」
「就是隔壁的腳店，好多人都這麼傳，坊里都傳開了。說那老頭貪了兩千兩啊！這數我一輩子都掙不來。你千萬別再被他騙了！」男人瞪大眼睛，言之鑿鑿。
陳敬玄問道：「道聽途說，就是沒有真憑實據咯？」
「聽來的都是真的嘛。他們都這麼說，還能有假？」
陳敬玄微笑道：「原來如此，他們都這麼說，便是真的了。」
男人煞有介事地點頭：「對啊。」
陳敬玄捏了捏他的脈象，輕描淡寫地說道：「你陽事不舉。」
男人猛地跳了起來：「陳道長，你不要亂說。我、我好得很，身體可棒了！」
「我說你不舉，便是不舉。」陳敬玄衝著排在後面的人喊道，「聽來的都是真的嘛，大夥說是不是啊？」
大夥紛紛附和，表示同意。
男人激動地大喊：「我沒有不舉！我好得很！」
「我們相信，你好得很。」大夥紛紛用詭異的眼神看著他。
男人感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他伸手就要解開褲腰帶：「我脫下來證明給你們看。」
陳敬玄趕緊拉住他的腰帶：「別鬧了！你沒有不舉。你就是有些上火罷了。」
男人鬆了口氣，衝著後面的人喊：「聽到沒有，我就是上火！」
陳敬玄讓他坐下，他不解地問道：「陳道長，那你剛才為何要說我不舉啊？」
「別人上下嘴皮子一碰你就信，還到處傳揚。你現在知道道聽途說的不一定是真的了嗎？」
男人恍然大悟：「原來道長你是這個意思啊。」
陳敬玄趕緊拉住對方的手腕：「你現在才懂？我再把把你的脈，我覺得你腦子也可能有問題。」
陳敬玄讓後面的人稍作等待，自己起身前往那家腳店。
一進門，就看見個平民打扮的男人在那高談闊論，和路過的每一個人宣傳山長崔成的惡劣事跡。
他端著茶碗，興奮地說著，碗裡的茶灑出來都沒發現。
「你們猜那老頭為什麼收養那麼多孤兒？真以為發善心呢？他那是孌童！」
店內一片譁然，大家對此津津樂道，充滿了快活的氛圍。
忽然店裡所有人都安靜了，只有那人還興奮地說個不停：「書院的底下連著地道呢！他晚上就順著地道跑去大宅子裡休息，有年輕貌美的丫鬟伺候著，你們還真以為他睡在這破書院裡。」
眾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一隻手掌拍在他的肩頭，他扭過頭，看見個年輕的道士：「你是誰啊？」
陳敬玄二話不說，一拳直擊面門，人「咣當」倒地，鼻血直流。
他拖著那人一路走到店門口，回過身，對店裡瑟瑟發抖的客人們說道：「抱歉諸位，我聽說有人在此散布謠言，特來捉拿。你們該吃吃，該喝喝。」
眾人紛紛點頭，不敢妄加議論，埋頭苦吃。
陳敬玄將那人拉到暗巷中，一巴掌拍得對方嗷嗷叫，他揪著那人的衣領子，呵斥道：「別叫了。我問你，誰讓你這麼做的？」
「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誰！」
陳敬玄瞪了他一眼，那人嚇得喊道：「我真不知道！他給了我二百文，讓我這麼說的。錢我都還沒花呢。」
那人掏出一個錢袋，陳敬玄一把搶過來：「不義之財。沒收了。」
那人無話可說，只好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嘆氣。
陳敬玄越想越生氣，這范侍郎簡直欺人太甚，斷了書院的生路不說，還要抹黑老山長這樣一個高風亮節的好人。
幸好老頭腿傷沒好，不能出門，否則聽到這些流言蜚語，定要氣出個好歹。
陳敬玄一直坐診到傍晚，今日看病的人少，他早些收攤。
一個吏員打扮的男人來到攤前，遞上了一疊信，男人小聲說道：「少閣主讓我帶給你的。你要的東西確實在工部。」
男人正要走，陳敬玄趕緊把他拉住：「你從工部出來的？」
「正是。」
「你應該知道這件事情是誰經手的吧？」
男人指了指那疊信：「都在裡面了。道長一看便知。」
男人走後，陳敬玄找了個無人的角落，將信封打開。
信上寫道：「晟陽書院之房契、地契，皆已入庫封緘，亦具書院業權交割之文書，其遷置銀兩悉數頒給，支納簿記俱全。經手者，乃營繕司主事、從九品袁勝。據察，此人修持忠道，與范侍郎有舊誼。昔年范侍郎放任州縣時，勝嘗為其幕僚。及范成玉擢入工部，勝亦得薦拔，實為范氏心腹。」
陳敬玄明白了，范侍郎想要貪走這筆安置款不需要過多的手續，只需要控制這位掌管營繕司——也就是拆遷辦——的出納官員袁勝，就可以將這筆錢昧下。
袁勝修持忠道又是范家心腹，幾乎是一塊堅不可摧的鐵板，范侍郎自然不用擔心袁勝會出賣自己。
陳敬玄覺得有必要會一會這個袁勝，如果能讓他做污點證人，就有機會扳倒范侍郎。
他一路思考著如何對付袁勝，不知不覺便走回到家裡，桌上有盤吃剩的點心。
他拿著那盤吃剩的點心問道：「師兄師姐回來了？」
一旁的丫鬟春紅回答：「有個性情狂狷的郎君來過。他說是你的朋友。等了一會，你沒回來，就走了。」
陳敬玄問：「他叫什麼？」
「沒說。」
陳敬玄有些困惑：「那他要做什麼？」
「也沒說。他只說如果你有麻煩，可以去王家找他。」
「你不能再蒙在鼓裡了。我聽說晟陽書院早就收到錢了，是那個老山長自己貪了，故意賴著不搬，想要更多好處呢。」
身後排隊的人湊了過來：「是嗎？這老頭這麼壞啊？他可收留了許多孤兒，還教人識字，不像是壞人吧？」
「你懂什麼？他總是邀請坊里的女子去識字，讓女子讀書，他能是好人嗎？我看他收養那些孤兒，也就是為了騙別人的好心錢。」男人拉住陳敬玄的手，「小陳道長，你是個好人，別再被這老東西騙了。不值當。」
陳敬玄鬆開對方的手，克制住心裡的不悅，不露聲色地問道：「這消息你從哪聽來的？」
「就是隔壁的腳店，好多人都這麼傳，坊里都傳開了。說那老頭貪了兩千兩啊！這數我一輩子都掙不來。你千萬別再被他騙了！」男人瞪大眼睛，言之鑿鑿。
陳敬玄問道：「道聽途說，就是沒有真憑實據咯？」
「聽來的都是真的嘛。他們都這麼說，還能有假？」
陳敬玄微笑道：「原來如此，他們都這麼說，便是真的了。」
男人煞有介事地點頭：「對啊。」
陳敬玄捏了捏他的脈象，輕描淡寫地說道：「你陽事不舉。」
男人猛地跳了起來：「陳道長，你不要亂說。我、我好得很，身體可棒了！」
「我說你不舉，便是不舉。」陳敬玄衝著排在後面的人喊道，「聽來的都是真的嘛，大夥說是不是啊？」
大夥紛紛附和，表示同意。
男人激動地大喊：「我沒有不舉！我好得很！」
「我們相信，你好得很。」大夥紛紛用詭異的眼神看著他。
男人感受到了莫大的屈辱，他伸手就要解開褲腰帶：「我脫下來證明給你們看。」
陳敬玄趕緊拉住他的腰帶：「別鬧了！你沒有不舉。你就是有些上火罷了。」
男人鬆了口氣，衝著後面的人喊：「聽到沒有，我就是上火！」
陳敬玄讓他坐下，他不解地問道：「陳道長，那你剛才為何要說我不舉啊？」
「別人上下嘴皮子一碰你就信，還到處傳揚。你現在知道道聽途說的不一定是真的了嗎？」
男人恍然大悟：「原來道長你是這個意思啊。」
陳敬玄趕緊拉住對方的手腕：「你現在才懂？我再把把你的脈，我覺得你腦子也可能有問題。」
陳敬玄讓後面的人稍作等待，自己起身前往那家腳店。
一進門，就看見個平民打扮的男人在那高談闊論，和路過的每一個人宣傳山長崔成的惡劣事跡。
他端著茶碗，興奮地說著，碗裡的茶灑出來都沒發現。
「你們猜那老頭為什麼收養那麼多孤兒？真以為發善心呢？他那是孌童！」
店內一片譁然，大家對此津津樂道，充滿了快活的氛圍。
忽然店裡所有人都安靜了，只有那人還興奮地說個不停：「書院的底下連著地道呢！他晚上就順著地道跑去大宅子裡休息，有年輕貌美的丫鬟伺候著，你們還真以為他睡在這破書院裡。」
眾人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一隻手掌拍在他的肩頭，他扭過頭，看見個年輕的道士：「你是誰啊？」
陳敬玄二話不說，一拳直擊面門，人「咣當」倒地，鼻血直流。
他拖著那人一路走到店門口，回過身，對店裡瑟瑟發抖的客人們說道：「抱歉諸位，我聽說有人在此散布謠言，特來捉拿。你們該吃吃，該喝喝。」
眾人紛紛點頭，不敢妄加議論，埋頭苦吃。
陳敬玄將那人拉到暗巷中，一巴掌拍得對方嗷嗷叫，他揪著那人的衣領子，呵斥道：「別叫了。我問你，誰讓你這麼做的？」
「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誰！」
陳敬玄瞪了他一眼，那人嚇得喊道：「我真不知道！他給了我二百文，讓我這麼說的。錢我都還沒花呢。」
那人掏出一個錢袋，陳敬玄一把搶過來：「不義之財。沒收了。」
那人無話可說，只好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嘆氣。
陳敬玄越想越生氣，這范侍郎簡直欺人太甚，斷了書院的生路不說，還要抹黑老山長這樣一個高風亮節的好人。
幸好老頭腿傷沒好，不能出門，否則聽到這些流言蜚語，定要氣出個好歹。
陳敬玄一直坐診到傍晚，今日看病的人少，他早些收攤。
一個吏員打扮的男人來到攤前，遞上了一疊信，男人小聲說道：「少閣主讓我帶給你的。你要的東西確實在工部。」
男人正要走，陳敬玄趕緊把他拉住：「你從工部出來的？」
「正是。」
「你應該知道這件事情是誰經手的吧？」
男人指了指那疊信：「都在裡面了。道長一看便知。」
男人走後，陳敬玄找了個無人的角落，將信封打開。
信上寫道：「晟陽書院之房契、地契，皆已入庫封緘，亦具書院業權交割之文書，其遷置銀兩悉數頒給，支納簿記俱全。經手者，乃營繕司主事、從九品袁勝。據察，此人修持忠道，與范侍郎有舊誼。昔年范侍郎放任州縣時，勝嘗為其幕僚。及范成玉擢入工部，勝亦得薦拔，實為范氏心腹。」
陳敬玄明白了，范侍郎想要貪走這筆安置款不需要過多的手續，只需要控制這位掌管營繕司——也就是拆遷辦——的出納官員袁勝，就可以將這筆錢昧下。
袁勝修持忠道又是范家心腹，幾乎是一塊堅不可摧的鐵板，范侍郎自然不用擔心袁勝會出賣自己。
陳敬玄覺得有必要會一會這個袁勝，如果能讓他做污點證人，就有機會扳倒范侍郎。
他一路思考著如何對付袁勝，不知不覺便走回到家裡，桌上有盤吃剩的點心。
他拿著那盤吃剩的點心問道：「師兄師姐回來了？」
一旁的丫鬟春紅回答：「有個性情狂狷的郎君來過。他說是你的朋友。等了一會，你沒回來，就走了。」
陳敬玄問：「他叫什麼？」
「沒說。」
陳敬玄有些困惑：「那他要做什麼？」
「也沒說。他只說如果你有麻煩，可以去王家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