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中飽私囊？
陳敬玄難以想像：「范成玉身為朝廷四品的工部侍郎，竟然會在午夜時分上門打你？這不合常理！」
「不是打我，他是送錢來的。事情是這樣的。」
一個時辰以前。
山長崔成聽見大門外傳來敲門聲，他起床更衣，打開大門一看，一位身著便裝的中年男子正立於門外。
山長倚在門後，小心地問道：「來者何人？所為何事？」
那男人躬身行禮：「晚生工部右侍郎范成玉兼管營繕清吏司事務，知書院難以維繫，特來拜訪。」
山長用狐疑的眼神打量對方，出於禮節，讓對方先進屋。
兩人在正廳坐下。
范侍郎開口道：「晚生深感書院不易，老山長為人持正、仁心仁德，撫養諸多孤兒，教授貧苦子弟。然房契、地契不存，晚生實在無法賠付安置款，這是朝廷的規矩。晚生為這起差事的主辦，雖有私心，然此乃公事。只好私下以個人的名目籌措了這些銀子，捐與書院，權當彌補愧疚之心。」
范侍郎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禮貌地遞了過來。
崔成不解其意，或許這些日子來騷擾的地痞都是下面的官吏所為，而作為主辦官的范侍郎確實是個好人。
「老夫替孩子們謝過范大人了。」
山長崔成邁著蹣跚的步子上前，剛要去接錢袋，對方手裡的錢袋卻不慎脫手，「咣當」一下砸在山長崔成的腿上。
老頭髮出一聲慘叫，瞬間摔倒在地，腿當即便斷了，疼痛難耐，稍微動彈一下，就疼得要命。
錢袋的口子散開，一串串銅錢散落出來，大約有三貫。
山長確信，就算他的骨質再疏鬆，這個重量的銅錢自然落下，也不可能將他的腿打斷。
只有一種可能，剛剛不是自然脫手，而是范侍郎在他沒有注意的時候，對錢袋施了一個很大的力。
這位年約花甲的老人抱著自己的斷腿，哀嚎道：「你為何要對老夫如此啊？」
范侍郎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潤、謙遜的神情，不慌不忙地說：「我感念老山長的仁德，才斗膽籌了些錢，如若你覺得此事不妥，晚生收回便是。」
他蹲下，將錢袋撿起來塞進懷裡。
范侍郎不緊不慢地直起身：「晚生忽然想起來，書院的房契和地契沒有丟，工部早就收到了。老山長，錢你應也收到了，畢竟這有你留下簽名和畫押。」
他從懷裡掏出一紙文書，上面寫著早在十天前，書院便已經和工部交割了房契和地契，工部也已經交付了一千兩銀子。上面有山長崔成的簽字和畫押。
山長看得真切，那字跡和自己的幾乎一模一樣，可他記得清清楚楚，他根本就沒有找到書契，更不可能和工部完成了交割，至於那一千兩銀子更是無稽之談。
「這是你偽造的！」躲在後門偷聽的大孩子小米沖了出來，他拿著一根大木棒朝著范侍郎的腦後憤怒地揮去。
一道真氣迸發而出，將小米打倒在地。
范侍郎一腳踩在小米的臉上，冷冰冰地說：「襲擊尊長，何其無禮也！看來晟陽書院沒有教過你，那就讓本官來教你！」
范侍郎的腳狠狠踩著小米的臉，粗糙的地面摩擦著孩子稚嫩的臉，留下一道道血痕。
小米掙扎著，叫罵著，對方就是不松腳。
山長哀嚎著請求：「不要傷害孩子！書院我們不要了！請你不要傷害孩子們！」
「那一千兩銀子老山長你已經揣進兜了，又何來不要了一說？」
范侍郎走到桌案前，拿起一張寫著山長名字的紙。
他又走到山長身邊，捏著對方的拇指，猛地一用力，血瞬間從指紋中滲出來，他拿著對方的拇指按在那張寫有簽名的紙上。
范侍郎將兩張紙舉起來，在小米麵前展示：「你幫本官看一看，這兩個簽名和畫押是否一模一樣？」
小米愣在原地，紙上的簽字和畫押真的一模一樣。
范侍郎再一次恭敬地彎腰行禮：「山長早些休息，還有兩日就要動工了，莫要誤了陛下的工期。工地若是見了血，不合乎禮制。」
說完，范侍郎轉身離去。
——
陳敬玄聽完故事，心中滿是氣憤和疑惑。
「這范侍郎簡直欺人太甚，竟然毆打老人和孩子。可他說的那封文書上為什麼會有你的簽字和手印？」
山長急得面色發白：「我也不知道，我確確實實沒有簽過！道長，你莫不是也在懷疑老夫中飽私囊？老夫對著泥丸君起誓，如若老夫說謊，皇天不佑！你若不相信，老夫把心剖出來給你看！」
山長急忙去夠床邊的刀，被陳敬玄攔住了：「山長不用著急，我相信你。」
陳敬玄知道書契是范侍郎提前偷走的，山長不可能和他交割書契。
山長握住陳敬玄的手，眼裡淚花閃爍：「陳道長，多謝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清白的。」
「山長，我相信你，最近幾天，你就在書院裡好好待著，外面的事情交給我。」
陳敬玄沒有回家，而是在書院待了一晚，避免再有麻煩發生。
他坐在師父栽種的那棵棗樹下，梳理腦中的疑惑。
范侍郎如果真的修持禮道，為何能偷東西、又能上門欺辱人，難道他不怕自己的修為降低嗎？
身為四品官員，沒必要刁難山長，就算要發難，又何必親自深更半夜上門？豈不是自降身份。
如果要毀掉書院，燒掉書契是最好的選擇，為何要鋌而走險貪了這一千兩銀子，而留下證據？
或許是范侍郎蠢，又或許是范侍郎自以為勝券在握，便不再小心。
也有可能這才是他修持的道途，禮道只是一個幌子？
不管怎樣，對於陳敬玄來說，這是一件好事，不管范侍郎用何種手段偽造了簽字和手印，都會留下紕漏，他打算利用這一點扳倒范侍郎。
要交接書契，必然要經過辦事的吏員之手，再加上偽造簽字和畫押的人，找到這幾個人的人證和相關物證，就能從程序上擊敗范侍郎。
第二天一早，陳敬玄照舊在新陽坊坐診，他差人去給易北報信，工部那邊如果有消息了就來新陽坊找他。
陳敬玄正給一個中年男人把脈，那人忽然壓低聲音，小聲地說道：「陳道長，有件事情我必須告訴你！」
「不是打我，他是送錢來的。事情是這樣的。」
一個時辰以前。
山長崔成聽見大門外傳來敲門聲，他起床更衣，打開大門一看，一位身著便裝的中年男子正立於門外。
山長倚在門後，小心地問道：「來者何人？所為何事？」
那男人躬身行禮：「晚生工部右侍郎范成玉兼管營繕清吏司事務，知書院難以維繫，特來拜訪。」
山長用狐疑的眼神打量對方，出於禮節，讓對方先進屋。
兩人在正廳坐下。
范侍郎開口道：「晚生深感書院不易，老山長為人持正、仁心仁德，撫養諸多孤兒，教授貧苦子弟。然房契、地契不存，晚生實在無法賠付安置款，這是朝廷的規矩。晚生為這起差事的主辦，雖有私心，然此乃公事。只好私下以個人的名目籌措了這些銀子，捐與書院，權當彌補愧疚之心。」
范侍郎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禮貌地遞了過來。
崔成不解其意，或許這些日子來騷擾的地痞都是下面的官吏所為，而作為主辦官的范侍郎確實是個好人。
「老夫替孩子們謝過范大人了。」
山長崔成邁著蹣跚的步子上前，剛要去接錢袋，對方手裡的錢袋卻不慎脫手，「咣當」一下砸在山長崔成的腿上。
老頭髮出一聲慘叫，瞬間摔倒在地，腿當即便斷了，疼痛難耐，稍微動彈一下，就疼得要命。
錢袋的口子散開，一串串銅錢散落出來，大約有三貫。
山長確信，就算他的骨質再疏鬆，這個重量的銅錢自然落下，也不可能將他的腿打斷。
只有一種可能，剛剛不是自然脫手，而是范侍郎在他沒有注意的時候，對錢袋施了一個很大的力。
這位年約花甲的老人抱著自己的斷腿，哀嚎道：「你為何要對老夫如此啊？」
范侍郎臉上依舊是那副溫潤、謙遜的神情，不慌不忙地說：「我感念老山長的仁德，才斗膽籌了些錢，如若你覺得此事不妥，晚生收回便是。」
他蹲下，將錢袋撿起來塞進懷裡。
范侍郎不緊不慢地直起身：「晚生忽然想起來，書院的房契和地契沒有丟，工部早就收到了。老山長，錢你應也收到了，畢竟這有你留下簽名和畫押。」
他從懷裡掏出一紙文書，上面寫著早在十天前，書院便已經和工部交割了房契和地契，工部也已經交付了一千兩銀子。上面有山長崔成的簽字和畫押。
山長看得真切，那字跡和自己的幾乎一模一樣，可他記得清清楚楚，他根本就沒有找到書契，更不可能和工部完成了交割，至於那一千兩銀子更是無稽之談。
「這是你偽造的！」躲在後門偷聽的大孩子小米沖了出來，他拿著一根大木棒朝著范侍郎的腦後憤怒地揮去。
一道真氣迸發而出，將小米打倒在地。
范侍郎一腳踩在小米的臉上，冷冰冰地說：「襲擊尊長，何其無禮也！看來晟陽書院沒有教過你，那就讓本官來教你！」
范侍郎的腳狠狠踩著小米的臉，粗糙的地面摩擦著孩子稚嫩的臉，留下一道道血痕。
小米掙扎著，叫罵著，對方就是不松腳。
山長哀嚎著請求：「不要傷害孩子！書院我們不要了！請你不要傷害孩子們！」
「那一千兩銀子老山長你已經揣進兜了，又何來不要了一說？」
范侍郎走到桌案前，拿起一張寫著山長名字的紙。
他又走到山長身邊，捏著對方的拇指，猛地一用力，血瞬間從指紋中滲出來，他拿著對方的拇指按在那張寫有簽名的紙上。
范侍郎將兩張紙舉起來，在小米麵前展示：「你幫本官看一看，這兩個簽名和畫押是否一模一樣？」
小米愣在原地，紙上的簽字和畫押真的一模一樣。
范侍郎再一次恭敬地彎腰行禮：「山長早些休息，還有兩日就要動工了，莫要誤了陛下的工期。工地若是見了血，不合乎禮制。」
說完，范侍郎轉身離去。
——
陳敬玄聽完故事，心中滿是氣憤和疑惑。
「這范侍郎簡直欺人太甚，竟然毆打老人和孩子。可他說的那封文書上為什麼會有你的簽字和手印？」
山長急得面色發白：「我也不知道，我確確實實沒有簽過！道長，你莫不是也在懷疑老夫中飽私囊？老夫對著泥丸君起誓，如若老夫說謊，皇天不佑！你若不相信，老夫把心剖出來給你看！」
山長急忙去夠床邊的刀，被陳敬玄攔住了：「山長不用著急，我相信你。」
陳敬玄知道書契是范侍郎提前偷走的，山長不可能和他交割書契。
山長握住陳敬玄的手，眼裡淚花閃爍：「陳道長，多謝你相信我，我真的是清白的。」
「山長，我相信你，最近幾天，你就在書院裡好好待著，外面的事情交給我。」
陳敬玄沒有回家，而是在書院待了一晚，避免再有麻煩發生。
他坐在師父栽種的那棵棗樹下，梳理腦中的疑惑。
范侍郎如果真的修持禮道，為何能偷東西、又能上門欺辱人，難道他不怕自己的修為降低嗎？
身為四品官員，沒必要刁難山長，就算要發難，又何必親自深更半夜上門？豈不是自降身份。
如果要毀掉書院，燒掉書契是最好的選擇，為何要鋌而走險貪了這一千兩銀子，而留下證據？
或許是范侍郎蠢，又或許是范侍郎自以為勝券在握，便不再小心。
也有可能這才是他修持的道途，禮道只是一個幌子？
不管怎樣，對於陳敬玄來說，這是一件好事，不管范侍郎用何種手段偽造了簽字和手印，都會留下紕漏，他打算利用這一點扳倒范侍郎。
要交接書契，必然要經過辦事的吏員之手，再加上偽造簽字和畫押的人，找到這幾個人的人證和相關物證，就能從程序上擊敗范侍郎。
第二天一早，陳敬玄照舊在新陽坊坐診，他差人去給易北報信，工部那邊如果有消息了就來新陽坊找他。
陳敬玄正給一個中年男人把脈，那人忽然壓低聲音，小聲地說道：「陳道長，有件事情我必須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