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發狂的范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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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敬玄趕緊衝出屋子,打開院門,一個穿著破舊衣裳的半大少年正在門口。

  少年神色慌張,氣喘吁吁,左臉頰上滿是血痕和砂礫。

  陳敬玄認得出來,此人是書院的孩子,叫小米。

  「小米,發生什麼事了?你的傷是怎麼回事?」

  小米拉著陳敬玄就要往外走,他喘著粗氣說:「剛才來了個大叔,他說書院永遠拿不到錢了,還把山長的腿給打斷了。我去打他,臉也被他打傷了。」

  「我們快去書院。」

  陳敬玄背起小米,瘋了似地往書院跑。

  骨折對於山長這樣上了年紀的老人來說就是生死關,如果處理不妥當,很可能因為併發症而死亡。

  陳敬玄一刻不停地沖入書院,幾個年紀小的孩子聚集在正廳內,都安靜地坐著神色緊張。

  他們一看到陳敬玄進來,頓時哭了出來:「大哥哥,山長他死掉了!」

  「什麼?山長在哪?」

  孩子們哭哭啼啼地指著里院:「在屋裡面!」

  陳敬玄放下小米,衝進裡屋,就看見山長躺在床上,床邊圍滿了十幾個孩子。大家都眼巴巴地盯著陳敬玄。

  「山長,我還是來晚了一步啊。」陳敬玄悲從中來,還沒流淚,已有哭腔,「山長,都怪我!我沒有保護好你。我沒法向師父交代啊!」

  「哭什麼哭啊?我還沒死呢!」山長發出一句微弱的聲音。

  「你沒死啊?」

  「你為何一副失望的樣子?」

  陳敬玄把快到眼角的淚水收了回去:「浪費我的感情。讓我看看你傷勢如何。」

  他掀起被子,撩開帶著補丁的褲腿,那隻長了老人斑的小腿以不自然的狀態彎折,看得人觸目驚心,幾個膽小的孩子都捂上了眼睛。

  陳敬玄囑咐孩子們出去,讓大孩子照顧好那些年幼的,回裡屋休息不要走動,只留下兩個十五六歲的在山長身邊照料。

  陳敬玄此時只恨自己不是仁修,沒有修復身體的術法。自己會的那點中醫手段,能夠暫緩傷勢,卻不能幫助康復,更無法抵抗後續的併發症,稍有耽誤,山長真的會死。

  「山長,我去替你尋個修士來。你不要亂動。」

  他起身要走,卻被山長拉住了:「道長,不必麻煩了。老夫本就行將就木,時日無多,如今這斷了腿,更是半隻腳踏入鬼門關了。老夫命數如此不可強求。只願老夫百年之後,道長能照看一下這些孩子。」

  陳敬玄鬆開對方的手:「如果說這話的是我師兄,我就一巴掌扇過來了。我沒動手就是不想打老人。山長,命是自己的,多爭一口氣,就多活一天。我這人做事輕浮,這麼多孩子我頭疼。我還是把你治好,讓你自己來管他們吧。你乖乖待著,別折騰。」

  他鬆開手,出門而去,懶得看山長的表情。

  他一刻不停直奔青要山後院自己的宿舍,隔著門就聽見大胖子趙青山那震天響的呼嚕聲。

  他一把推開門將趙青山從床上拉了起來:「老趙,幫幫忙。」

  趙青山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太子,有何吩咐啊?」

  陳敬玄著急地說:「什麼太子啊?你人脈廣,認不認識修持仁道的師兄?」

  趙青山閉著眼睛說:「誰能把自己的道途輕易暴露出來,豈不是找死?」

  「江湖救急,人命關天。你能不能想想辦法?就當我求求你了。」陳敬玄抓著對方肥碩的肩膀來回搖晃,「你到底醒了沒有?」

  趙青山雖然閉著眼睛,但思路逐漸清晰,他心想,陳敬玄貴為監院的私生子,要找個仁修不是輕而易舉,為何要找自己幫忙?當然是因為上次他幫對方去藏經閣打掩護爭取來了信任。

  監院能看不出來我趙青山修持的是仁道嗎?既然知道我修持仁道,為什麼要來找我?

  這是太子要給我機會,測試我能不能成為他的心腹啊!

  趙青山猛地睜開眼睛:「我來!只是陳師兄可千萬別把我的道途傳揚出去啊。」

  「一定不會!多謝趙兄出手相助!」陳敬玄拱手行禮。

  趙青山欣喜若狂,強行壓制住嘴角,避免讓人看出他得意忘形:「不知是什麼事啊?」

  「去了再說!」


  陳敬玄一把將他從床上拽了起來,趙青山伸手去抓床邊的外衣,可那件衣裳卻離他越來越遠:「衣服!我還沒換衣服啊!」

  「穿內衣出門死不了!」

  「內衣是何物啊?」

  一炷香的功夫,兩人匆忙趕回了書院。

  山長躺在床上,看見一個比門還寬的大胖子,穿著件純白的中衣從門裡擠進來,不知道以為誰家偷情的漢子跑進來了。

  他疑惑地問道:「這位是?」

  陳敬玄解釋道:「這位是我宗內同修的趙師兄,特地來為你醫治的。」

  趙青山坐到榻上,榻瞬間矮下去幾分。

  眼見著他掀起山長的褲管,那雙肥胖的手輕輕撫過山長斷了的小腿。

  小腿竟然奇蹟般地開始往回彎折,山長全程沒有表現出任何痛苦。

  陳敬玄不禁感慨仁道的神奇,如此重的傷輕而易舉便修復了。自己的道途很實用,不妨礙他羨慕別人有的,要是能把別人的法術奪過來就好了。

  幾息之後,趙青山放下手,舒了一口氣:「結束了。」

  「我的腿好了?」山長急著要翻身,剛一動腿就發出一聲慘叫,「疼疼疼!」

  陳敬玄趕緊問道:「老趙,你不說治好了嗎?」

  趙青山攤手道:「我沒說治好啊。我只是結束了。我法力耗盡了。」

  陳敬玄痛斥:「你坑不坑啊?治療哪有不治好的?」

  趙青山無奈道:「我的法力就這麼點。不過已經治得差不多了。老先生的骨頭都癒合了,只有部分淤青未消,並無大礙了。小心一些也能下地了。」

  陳敬玄又替山長做了一些檢查,確實沒有大礙,塗上了跌打損傷的藥膏,不幾日便可痊癒。

  山長捧著自己的腿,喜極而泣:「多謝二位道長,老夫還以為要上黃泉路了!」

  「不必言謝,我不過是替陳師兄辦事的。」趙青山謙虛地說道。

  山長看著陳敬玄,越發覺得可靠,不僅人好,在宗內也有人望,這麼快就有隨從了,比他師父當年可強太多了。

  陳敬玄謝過趙青山:「趙師兄,多謝了。你先回去吧。我和山長還有些話要說。」

  趙青山的肚子裡發出一聲「咕嚕」聲,他摸了摸肚皮:「我剛剛耗盡了法力,有些餓了,這裡不管飯嗎?」

  山長叫來旁邊的大孩子:「去,給道長蒸幾個饅頭去。道長你要吃多少啊?」

  趙青山比了個「五」:「不多。」

  「五個,確實不多。」

  趙青山不好意思地笑了:「不是五個,是五十個。吃個三分飽就行。」

  眾人當場愣住了。

  山長一時犯難:「書院裡沒剩那麼多饅頭了。」

  陳敬玄嘆了口氣,摘下身上的太極掛墜交給趙青山:「你去我府上,跟丫鬟說我讓你去的,看到這個,她們會給你蒸的。」

  「多謝陳師兄。」

  趙青山走後,陳敬玄關起門來,急切地詢問山長:「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誰把你弄成這樣的?」

  山長嘆了口氣:「是工部侍郎范成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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