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竊賊
陳敬玄不會記錯，這股味道就是在書院發現的那股陌生人的味道，屬於竊賊的味道。
而這股味道也同樣出現在屋子裡，味道的主人正是范侍郎。
他的腦中千頭萬緒。
也就是說，范侍郎正是偷走書院房契和地契的竊賊。
事情變得清晰明朗。書契不是找不到了，而是被范侍郎偷走了，不知范侍郎出於何種目的，可能是為了牟利，也有可能是為了讓書院毀於一旦。他偷走書契，斷了朝廷給書院安置的合法路徑，又到處阻攔有意的資助者，最終讓書院無力維繫，徹底消失。
三個疑惑出現在腦海中。
第一，他為什麼要竊取書契？
第二，行竊這種事，他為什麼要親自為之？
第三，剛剛范侍郎讓大師兄停止犬吠，但大師兄依舊焦躁不安地顫抖，大師兄似乎不是主動停止吠叫，而是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控制住了，這股力量又是什麼？
小范大人過來說道：「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吧。請陳道長思之慎之，我們便先行告退了。」
兄弟二人走出門去，消失在酒樓的喧鬧聲中。
陳敬玄留在原地思考剛剛的三個問題。
他控制著大師兄的身體，企圖再發出一聲狗叫。
可嗓子卻好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掐住，根本沒有辦法發出聲音，就連一絲嗚咽都擠不出來。
他抽出神識，大師兄趴在地上，用可憐巴巴的黑眼珠子看著他，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大師兄才勉強發出一聲嗚咽。
陳敬玄猜測，這三個問題都來源於一個答案——范侍郎所修持的道途。
是這條道途所要求的德行，迫使他要消滅書院。
而這條道途的線索，就藏在他剛剛讓大師兄閉嘴的法術中。
陳敬玄牽著狗出了曉月樓，他將意識與大師兄同步，避免遺漏空氣中可能存在的氣味線索。
他朝著青要山的方向快步走去，山上的藏經閣里有許多書籍，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他從沒想過要退縮，輕言放棄不是他性格，更何況是敵人的威脅，只會讓他心裡憋著口氣。
一人一狗，穿街繞巷，在經過一條暗巷時，他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蓬頭垢面的乞丐正坐在巷子裡，身下一張破草蓆，身前一個爛陶碗。
這人就是那天自己幫過的乞丐。
陳敬玄見他精神還好，碗裡有些銅板，便上去打了個招呼：「近日裡可還好？」
乞丐咧嘴一笑：「我認得你，你上次給了我一塊饃，謝謝你。」
「舉手之勞。」
陳敬玄正要離開，卻透過大師兄的狗鼻子，聞到了乞丐嘴裡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乞丐的身上都是些臭味，可他一張嘴，有一股淡淡的牙膏味，混合著某種香味。
人是斷然聞不出來的，可狗能夠捕捉到那股微弱的味道。
陳敬玄斷定乞丐不可能用得起牙膏，可這人嘴裡的味道究竟是從何而來。
他直接問道：「你用過牙膏？」
乞丐嘿嘿一笑：「用過的。前些日子有個大人扔了點白色乳膏給我，我還以為是吃的呢。他看我吃完就笑了，說這是刷牙的牙膏，不是吃的。我也不懂什麼刷不刷牙的，反正是挺好吃的。」
牙膏是他親自配方的，根本不可食用。
陳敬玄一把捏住他的手：「牙膏是不能吃了，我幫你把把脈，要是吃壞了就不好了。」
他感受了脈象，平穩沒有任何問題。
「沒什麼大礙，應該吃得不多。你之後要是不舒服，就來新陽坊找我，我在那裡做義診，看病免費的。」
「多謝道長，我身子骨硬朗，沒事的。」乞丐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陳敬玄放心離去，牽著大師兄趕回青要山。
他步入廣場，以肥胖室友趙青山為首的三個弟子趕緊圍了過來，面色焦急：「陳師兄，你怎麼回來了？」
陳敬玄指了指十二重樓：「我去藏經閣查查典籍。」
弟子們緊張地說：「不可不可啊。姜真在藏經閣當值，你要是回來被她發現，她肯定要找你麻煩的，你打不過她。」
姜真是養氣境的青袍弟子，陳敬玄只是朝徹境的綠袍弟子，對方已經會用氣和法術戰鬥了，真要打起來，怕是連碰都碰不到對方。
「可我今日必須去藏經閣。」
趙青山他們合計一番：「我們幫你吸引姜真的注意力，你悄悄溜進去。」
「也行。可你們為啥要幫我？」陳敬玄好奇地問道。
趙青山朝夥伴們使了個眼色，示意大家千萬別把他們知道陳敬玄私生子的事情說出去，他笑嘻嘻地說：「因為咱倆是室友，就是要互相幫助。」
十二重樓的四樓，在三丈高的高大閣門前，姜真獨自坐在桌案邊，埋頭讀經書。
自從上次搶了陳敬玄的新陽坊，師父便罰她在青要山內當值。
監院的原話是：「既然你這麼不希望在宗門安排你在城裡當值，你便去藏經閣看書吧。」
在城裡當值，就算遇不上大事，坐坐診也能攢攢修為。
現在好了，坐在藏經閣門口，一天見不到幾個人，真可謂虛度光陰。
姜真打了個哈欠，單手托腮，手指頭在淚痣上摩挲。
桌上除了登記用的冊子，還有一張練習用的宣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陳敬玄」三個字。
寫了就塗掉。整張紙烏漆嘛黑。
「都怪這個陰險狡詐之輩，害我落得如此下場。我定要讓此徒在我面前卑躬屈膝。」
樓下傳來腳步聲，幾個綠袍弟子走上來，為首的是個兩人寬的大胖子。
大胖子單手撐在桌案上，整座桌子頓時陷下去幾分。
那張肥胖的臉笑嘻嘻，擠出難看的褶子：「姜師姐。」
姜真看都沒看他一眼，把冊子推過去，冷冷地說道：「登記。」
趙青山等人圍在桌案旁，將姜真的視線封鎖，使得她看不見樓梯通往藏經閣大門的路。
趙青山的手藏在背後，輕輕招了招，示意陳敬玄趕緊通過。
陳敬玄俯身，躡手躡腳地往裡走。
姜真眉頭微皺，伸直脖子朝趙青山等人身後張望。
趙青山連忙大喊一聲：「師姐！」
姜真頓時把目光落在這個煩人的胖子身上：「你要做什麼？」
趙青山一時詞窮：「我……我……」
姜真輕蔑地說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每年新來的弟子中不乏有你們這樣的人。不過是欽慕我的美貌罷了。」
「誒？」
趙青山早就聽說姜真為人狂傲，極其自戀。每年的新晉弟子確實有不少被她的美貌所迷惑，但很快就會意識到這傢伙根本無法相處。
為了掩護陳敬玄，他順著對方的話說：「沒錯，我對師姐愛慕已久。」
姜真自顧自低頭看書，冷笑一聲：「像你這般如豬似的長相，就莫要在我面前說這般不害臊的話，光是看到你那滿臉油光，我便噁心得說不出話來。」
她又把矛頭對準另外兩人：「還有你們兩個，一個瘦得像蛆，一個黑得像豬毛，你們都是從這頭豬身上掉下來的嗎？若要借書，就老老實實進去，若存心要來噁心我，休怪我把你們剁成豬肉臊子。」
姜真始終沒有抬頭看過三人一眼。
趙青山三人的心碎了，他們緊緊捏著拳頭，真想一拳打在姜真的小臉上。
他們告誡自己，都是為了陳師兄，一定要忍下這一口氣啊！
溜進藏經閣的陳敬玄在門後聽到這番話，由衷地心疼趙青山三人：「靠尊嚴抵擋那個女魔頭，真是辛苦了。老趙，對不起，我不該認為你是斷袖的。」
他趕緊深入藏經閣，尋找能夠解開侍郎謎團的典籍。
而這股味道也同樣出現在屋子裡，味道的主人正是范侍郎。
他的腦中千頭萬緒。
也就是說，范侍郎正是偷走書院房契和地契的竊賊。
事情變得清晰明朗。書契不是找不到了，而是被范侍郎偷走了，不知范侍郎出於何種目的，可能是為了牟利，也有可能是為了讓書院毀於一旦。他偷走書契，斷了朝廷給書院安置的合法路徑，又到處阻攔有意的資助者，最終讓書院無力維繫，徹底消失。
三個疑惑出現在腦海中。
第一，他為什麼要竊取書契？
第二，行竊這種事，他為什麼要親自為之？
第三，剛剛范侍郎讓大師兄停止犬吠，但大師兄依舊焦躁不安地顫抖，大師兄似乎不是主動停止吠叫，而是被某種強大的力量控制住了，這股力量又是什麼？
小范大人過來說道：「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吧。請陳道長思之慎之，我們便先行告退了。」
兄弟二人走出門去，消失在酒樓的喧鬧聲中。
陳敬玄留在原地思考剛剛的三個問題。
他控制著大師兄的身體，企圖再發出一聲狗叫。
可嗓子卻好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掐住，根本沒有辦法發出聲音，就連一絲嗚咽都擠不出來。
他抽出神識，大師兄趴在地上，用可憐巴巴的黑眼珠子看著他，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大師兄才勉強發出一聲嗚咽。
陳敬玄猜測，這三個問題都來源於一個答案——范侍郎所修持的道途。
是這條道途所要求的德行，迫使他要消滅書院。
而這條道途的線索，就藏在他剛剛讓大師兄閉嘴的法術中。
陳敬玄牽著狗出了曉月樓，他將意識與大師兄同步，避免遺漏空氣中可能存在的氣味線索。
他朝著青要山的方向快步走去，山上的藏經閣里有許多書籍，或許能找到一些線索。
他從沒想過要退縮，輕言放棄不是他性格，更何況是敵人的威脅，只會讓他心裡憋著口氣。
一人一狗，穿街繞巷，在經過一條暗巷時，他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蓬頭垢面的乞丐正坐在巷子裡，身下一張破草蓆，身前一個爛陶碗。
這人就是那天自己幫過的乞丐。
陳敬玄見他精神還好，碗裡有些銅板，便上去打了個招呼：「近日裡可還好？」
乞丐咧嘴一笑：「我認得你，你上次給了我一塊饃，謝謝你。」
「舉手之勞。」
陳敬玄正要離開，卻透過大師兄的狗鼻子，聞到了乞丐嘴裡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乞丐的身上都是些臭味，可他一張嘴，有一股淡淡的牙膏味，混合著某種香味。
人是斷然聞不出來的，可狗能夠捕捉到那股微弱的味道。
陳敬玄斷定乞丐不可能用得起牙膏，可這人嘴裡的味道究竟是從何而來。
他直接問道：「你用過牙膏？」
乞丐嘿嘿一笑：「用過的。前些日子有個大人扔了點白色乳膏給我，我還以為是吃的呢。他看我吃完就笑了，說這是刷牙的牙膏，不是吃的。我也不懂什麼刷不刷牙的，反正是挺好吃的。」
牙膏是他親自配方的，根本不可食用。
陳敬玄一把捏住他的手：「牙膏是不能吃了，我幫你把把脈，要是吃壞了就不好了。」
他感受了脈象，平穩沒有任何問題。
「沒什麼大礙，應該吃得不多。你之後要是不舒服，就來新陽坊找我，我在那裡做義診，看病免費的。」
「多謝道長，我身子骨硬朗，沒事的。」乞丐笑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陳敬玄放心離去，牽著大師兄趕回青要山。
他步入廣場，以肥胖室友趙青山為首的三個弟子趕緊圍了過來，面色焦急：「陳師兄，你怎麼回來了？」
陳敬玄指了指十二重樓：「我去藏經閣查查典籍。」
弟子們緊張地說：「不可不可啊。姜真在藏經閣當值，你要是回來被她發現，她肯定要找你麻煩的，你打不過她。」
姜真是養氣境的青袍弟子，陳敬玄只是朝徹境的綠袍弟子，對方已經會用氣和法術戰鬥了，真要打起來，怕是連碰都碰不到對方。
「可我今日必須去藏經閣。」
趙青山他們合計一番：「我們幫你吸引姜真的注意力，你悄悄溜進去。」
「也行。可你們為啥要幫我？」陳敬玄好奇地問道。
趙青山朝夥伴們使了個眼色，示意大家千萬別把他們知道陳敬玄私生子的事情說出去，他笑嘻嘻地說：「因為咱倆是室友，就是要互相幫助。」
十二重樓的四樓，在三丈高的高大閣門前，姜真獨自坐在桌案邊，埋頭讀經書。
自從上次搶了陳敬玄的新陽坊，師父便罰她在青要山內當值。
監院的原話是：「既然你這麼不希望在宗門安排你在城裡當值，你便去藏經閣看書吧。」
在城裡當值，就算遇不上大事，坐坐診也能攢攢修為。
現在好了，坐在藏經閣門口，一天見不到幾個人，真可謂虛度光陰。
姜真打了個哈欠，單手托腮，手指頭在淚痣上摩挲。
桌上除了登記用的冊子，還有一張練習用的宣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陳敬玄」三個字。
寫了就塗掉。整張紙烏漆嘛黑。
「都怪這個陰險狡詐之輩，害我落得如此下場。我定要讓此徒在我面前卑躬屈膝。」
樓下傳來腳步聲，幾個綠袍弟子走上來，為首的是個兩人寬的大胖子。
大胖子單手撐在桌案上，整座桌子頓時陷下去幾分。
那張肥胖的臉笑嘻嘻，擠出難看的褶子：「姜師姐。」
姜真看都沒看他一眼，把冊子推過去，冷冷地說道：「登記。」
趙青山等人圍在桌案旁，將姜真的視線封鎖，使得她看不見樓梯通往藏經閣大門的路。
趙青山的手藏在背後，輕輕招了招，示意陳敬玄趕緊通過。
陳敬玄俯身，躡手躡腳地往裡走。
姜真眉頭微皺，伸直脖子朝趙青山等人身後張望。
趙青山連忙大喊一聲：「師姐！」
姜真頓時把目光落在這個煩人的胖子身上：「你要做什麼？」
趙青山一時詞窮：「我……我……」
姜真輕蔑地說道：「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每年新來的弟子中不乏有你們這樣的人。不過是欽慕我的美貌罷了。」
「誒？」
趙青山早就聽說姜真為人狂傲，極其自戀。每年的新晉弟子確實有不少被她的美貌所迷惑，但很快就會意識到這傢伙根本無法相處。
為了掩護陳敬玄，他順著對方的話說：「沒錯，我對師姐愛慕已久。」
姜真自顧自低頭看書，冷笑一聲：「像你這般如豬似的長相，就莫要在我面前說這般不害臊的話，光是看到你那滿臉油光，我便噁心得說不出話來。」
她又把矛頭對準另外兩人：「還有你們兩個，一個瘦得像蛆，一個黑得像豬毛，你們都是從這頭豬身上掉下來的嗎？若要借書，就老老實實進去，若存心要來噁心我，休怪我把你們剁成豬肉臊子。」
姜真始終沒有抬頭看過三人一眼。
趙青山三人的心碎了，他們緊緊捏著拳頭，真想一拳打在姜真的小臉上。
他們告誡自己，都是為了陳師兄，一定要忍下這一口氣啊！
溜進藏經閣的陳敬玄在門後聽到這番話，由衷地心疼趙青山三人：「靠尊嚴抵擋那個女魔頭，真是辛苦了。老趙，對不起，我不該認為你是斷袖的。」
他趕緊深入藏經閣，尋找能夠解開侍郎謎團的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