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熟悉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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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范大人面露慍色:「少閣主,你是未出閣的姑娘,如此行事,成何體統!於禮不合啊!你這般行事,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陳道長,這些規矩難道你們天一道沒有教過嗎?你也該多多注意,不要毀了一個姑娘的名聲。」

  「小范大人教訓的是,那你們詳談,我便先告退了。」易北行禮告別,留下陳敬玄和范家兄弟在屋內。

  小范大人走到一張空椅子前,嚴厲的說道:「道長應坐此處。」

  陳敬玄不解:「為何?」

  「此為主位,陳道長不坐此處,於禮不合。這點規矩你應當牢記,家兄雖不介意,但若他日宴請他人,他人可沒有家兄這般心寬。」

  范侍郎面無表情,看得人窩火。

  陳敬玄壓住不悅換到主位上,范侍郎繞到他右手邊坐下,小范大人則在他左手邊坐下

  偌大的圓桌,兩兄弟把他夾在中間,有些尷尬。

  陳敬玄沒有多說什麼,他都能想到對方會說:「以右為尊,以近為貴。這點規矩你應當是要懂的。」

  這兩人讓他極為厭煩,弟弟像極了上輩子那種規矩很多、很愛說教的中年人,哥哥像極了那種愛擺官架子的領導。

  他有預感,這場和禮教衛道士的談判不會很順利。

  陳敬玄起身為對方斟茶,小范大人死死盯著茶杯。

  陳敬玄心領神會,茶只斟半杯,「酒滿敬人,茶滿欺人」,他也不知道上輩子從哪學來了這些封建糟粕,但現在很實用,如果真一不小心把茶杯斟滿,對方肯定被氣走。

  他開門見山地說道:「此次請二位大人前來,是想商討晟陽書院的事。」

  正襟危坐的范侍郎終於開口:「既然陳道長如此爽快,范某便也開門見山。晟陽書院沒有地契和房契,按照朝廷律法,無法為其下發安置款,並非范某有意為難。」

  陳敬玄答道:「貧道並無此意,大人莫要誤會。晟陽書院廣結善緣,收留了數十名孤兒,如若書院就此拆除,這些孤兒將在流離失所。望大人能夠垂憐,就算書契找不到,出於人道,分撥一些款子來安置這些孤兒。」

  范侍郎冷冰冰地說:「范某乃朝廷命官,一切當依律行事,縱有惻隱之心,也不可壞了規矩。」

  陳敬玄按下心中不悅:「那如若找到了書契,范大人是否會秉公持正,將安置款悉數發予書院?」

  范侍郎依舊只有一句:「范某一向按律行事。」

  不正面回答、不承諾、不負責,典型的官油子行為。

  小范大人在一旁開口道:「陳道長,有些事情家兄不必言說。咱們倆來說些體己話。」

  陳敬玄明白了這兄弟倆的分工,哥哥做個冷麵無私的好官,只打官腔,其他得罪人的話全都交給弟弟說,但實際上這些還是范侍郎的意思。

  他將陳敬玄拉到一邊,裝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陳道長,你莫要如此糊塗。」

  陳敬玄覺得這些話有些似曾相識。

  小范大人說道:「這晟陽書院可不是什麼大機緣。是燙手山芋,摸不得。你可知晟陽書院承自泥丸君?」

  陳敬玄知道他要說什麼,無非又是泥丸君的問題太敏感,左右兩邊都會拿來做文章之類的說辭。

  「我知道。但貧道並無官身,不怕官場攻訐。」

  「那也不行啊。你可知泥丸君和白元道祖之間有幾多矛盾?」

  白元道祖便是天一道的祖師爺,當年跟著泥丸君一起平定神魔亂世。

  陳敬玄問:「有什麼矛盾?」

  小范大人壓低聲音說:「這些事情你們尋常道士自是不了解。你若去問問山上的高功,他們可都知道。白元道祖當年和泥丸君共赴天下劫,期間就多次遭到泥丸君的訓斥和排擠,甚至幾次將白元道祖的修為全部廢除。其中緣由我們並不得知,但這層矛盾你應當知曉。道門內部最是忌諱泥丸君。」

  這些事情陳敬玄確實不知道。如果白元道祖真的和泥丸君有過很深的矛盾,道門弟子確實不該觸碰泥丸君的事情。

  如此想來,監院那般憤怒地責罰姜真,不一定是因為她搶了自己的區域讓監院丟臉,很有可能是因為她差點摻和進了泥丸君的事情中,落下日後受人攻訐的把柄。

  陳敬玄說道:「我師父正是晟陽書院出身,我輩報恩,未有不妥。」


  小范大人無奈地說:「你師父當年就是因為是書院出身才淪落到今天的地步。此事他或許沒有提起,但當年很多人都知道。你師父是天師的徒弟,為什麼如今卻只能在窮鄉僻壤的山上開道場。且不說景洪和張順安做了掌教和監院,就是天師其他徒弟,要麼在天師府侍奉天師,要麼在富庶的州府內開設道場。你師父當年就是受到有心之人的攻訐,才被發配到遠處的。」

  陳敬玄早年也疑惑過,為什麼師父身為天師的徒弟,待遇卻如此寒酸,只能在貧窮的永林縣設立道場,觀里就他們三個徒弟,資費也沒多少。原來都是因為出身的緣故。

  晟陽書院的山長也提到過,師父在宗內混得不算好。

  「晟陽書院這般不合禮教、悖逆人倫的書院,本就不該存在,正好讓它消失了,省得日後有人藉此找道長的麻煩。」小范大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我本不便言說,都是為了道長你好啊。我家阿兄本不該來赴約的,權當給少閣主一個面子。既然來了,便多勸你一句,莫要做糊塗事。」

  陳敬玄胸中堵住著一口氣,對方言外之意是「你本不配見我們,我們來赴約也是看著青鸞閣的面子,來了就勸你一句,書院的事我們勢必要解決,你不要不知好歹。」

  「汪汪!」

  桌子底下的大師兄突然鑽了出來,衝著范侍郎咆哮不止。

  范侍郎猛地從位置上彈起來,衝著大師兄呵斥一聲:「惡犬,不許再吠!」

  大師兄像是被施了法一般,頓時安靜下來,可身體依舊在焦躁地發抖。

  范侍郎不悅地說道:「你我會談,為何要帶此等狂犬?陳道長做事有失禮數。」

  陳敬玄嘴上道歉,心裡立刻分出一縷神識,接管了大師兄的身體。

  可當他和大師兄的感官同步之時,他便發現了大師兄狂吠不止的原因。

  空氣中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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