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說客
雙方商定好時間和地址，便各自回去了。
當天深夜，睡夢之中，陳敬玄迷迷糊糊聞到一絲酸臭味。
他猛地睜開眼，只見一雙白皙的小腳橫在自己面前，順著那雙腿往上看，丫鬟春紅正笑嘻嘻地盯著自己：「小陳道長，你聞聞奴婢的腳，是不是很香啊？」
「不要！」
陳敬玄猛地從床上彈起來，發現身邊什麼都沒有：「原來是夢啊。為什麼會做這麼猥瑣的夢？一定是今天操控大師兄的時候聞到太多古怪的味道了。」
第二天一早，他來到後院，相貌甜美的春紅正蹲在地上洗衣裳，他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藥包遞給對方。
春紅詫異地接過藥包，聞了聞：「這是什麼？還挺香。」
「這是泡腳包。」陳敬玄胡扯道，「我看你氣色有些陰虛，用這個泡腳可以補充陽氣，最好搭配醋一起，天天泡。」
春紅捧著泡腳包，紅著臉目送陳敬玄離去。
另一個身材高挑的小丫鬟夏荷瞅見了，趕緊湊了過來：「喲，真讓人羨慕，小陳道長竟然送你禮物。讓我看看是什麼？」
春紅連忙把泡腳包抱在懷裡，生怕被人搶去：「泡腳包。小陳道長是看我氣色有些虛，特地配給我調身子的。」
夏荷笑了笑：「你真是什麼都不懂。」
她湊到春紅耳邊低語一番，春紅大驚失色地捂住嘴：「你是說他喜歡腳？可我前幾日要給他暖床他都不肯。」
夏荷解釋道：「那是因為你的腳不夠香嘛。我聽廚房的林媽媽說了，男人的癖好千奇百怪，喜歡腳已經是很大眾的癖好了。等你把腳洗出香味了，你看他碰不碰你。」
春紅抱著那袋泡腳包，臉更紅了。
——
今日陸雲慈和祝凌雲都要當值，只有陳敬玄一人休沐，他便獨自前往朱府。
朱府坐落在一座平常的坊內，從外圍看，面積肯定比不上王公貴族的深宅大院，但至少有個三進的院子，也算是一座豪宅。
陳敬玄敲了敲大門，一個小廝從門縫裡探出頭來。
他還沒開口，對方就像是見了鬼一樣，「嘭」的一聲把大門關上了。
「什麼情況？這麼沒禮貌。」
陳敬玄又敲了敲門，客氣地說：「我是朱大人的客人，昨天我們約好的，今日來府上商議資助晟陽書院的事。」
裡面的小廝略顯緊張地回道：「道長請回吧。我家主君病了，不便見客。請道長改日再來吧。」
「請問是什麼病？貧道通些醫術，可以幫大人看診。」
「郎中已經來看過了，只需靜養便可，道長改日再來吧。」
不論陳敬玄如何敲門，裡面都不再答覆。
他覺得有些蹊蹺，朱大人昨日氣色很好，不可能突然生病，一定是不願意見我，這又是為何？
陳敬玄繞到朱府的側門，見一小丫鬟急匆匆地往裡跑去，他喊了一聲：「姑娘，你東西掉了。」
對方回過頭來，他將自己隨身的香囊遞給對方。
丫鬟有些詫異地接過香囊，怯生生地看著他：「這好像不是我的香囊。」
陳敬玄微笑著說：「我看見你剛剛掉的，你要不聞一聞？」
丫鬟眼神閃爍，有幾分害怕，還是聽話地聞了聞，頓時頭暈目眩，一下倒在了陳敬玄的懷裡。
「罪過，罪過。小女孩真的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說話。姑娘你忍一忍，我很快的。」
他分出一縷神識，瞬間鑽入丫鬟的體內。
丫鬟猛地站了起來，新奇地活動著手臂，身上有許多疼痛感。
他撩開袖子一看，手臂、腿上都有些淤青：「這女孩在宅子裡沒少挨欺負啊。怪不得她害怕還不敢拒絕，肯定是平日裡被欺負慣了。」
小丫鬟快步走進院子裡，一個嬤嬤叫住了她：「佩兒！你這賤貨，又去哪鬼混了！老爺還在正廳等著你侍候呢！」
那嬤嬤二話不說上來就是一巴掌，佩兒一個閃身，輕巧地將巴掌躲過。
嬤嬤用力過猛，一巴掌甩空，扯得胳膊生疼，她轉身又是一巴掌：「你這小蹄子，反了你了！」
佩兒側身一閃，飛快地伸出一腳，將嬤嬤絆倒在地。
嬤嬤趴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哀嚎。
佩兒不顧對方哀嚎，頭也不回地往正廳走去，陳敬玄在心裡暗自罵了那老巫婆幾句。
她順著正廳的側門溜了進去，屏風後的丫鬟沖她使了個眼色，她趕緊站過去。
屏風前面，能依稀看到兩個中年男人坐在一塊聊天。
其中一個是昨天見到的朱大人，另一個身著便服，面孔陌生。
陌生男人正在說：「泥丸君是英雄，是神仙，但他終究是隕落了。現在不是泥丸君的天了。朱大人要認清這一點。泥丸君的功績抹不去，但抹去一個小小的晟陽書院，那是易如反掌。」
朱大人捏著茶盞，賠著笑臉：「可這晟陽書院裡還有那麼多的孩子，總不能讓孩子們流離失所吧？」
陌生男人正色道：「朱大人，這官場上的事情你怎能如此糊塗？晟陽書院那些倒反天罡的言論，若不是托於泥丸君之名，這等書院早就被當做造反給端了。」
陌生男人提起泥丸君，語氣中儘是鄙夷：「泥丸君之道，終非正途。咱們都是讀書人，應遵循儒聖之道。」
聽到這話，陳敬玄腹誹：「儒聖當年也不過是跟在泥丸君屁股後頭的小弟罷了。」
陌生男人接著說：「這樣的書院能留下來本就是多方權衡的結果。大家一直以來不敢拿書院做文章，就是怕被人冠上不敬泥丸君的罪名。可大家一直以來不敢幫書院的原因，也是怕背上假託泥丸君之名作亂的罪名。進退兩難，這才讓晟陽書院一直半死不活地維持至今。」
朱大人問道：「下官有些糊塗，為何這一正一反都借著泥丸君的名聲？」
陌生男人壓低聲音道：「就是因為泥丸君是棵死了的大樹，樹大就會招風。泥丸君本身如何根本無所謂，重要的是，只要沾染了泥丸君，就可以被人拿出來做文章。反泥丸君的可以打上不敬神仙的罪名，支持泥丸君的可以打上作亂的罪名。所以人人才對晟陽書院避之不及。否則這等機緣能輪到你嗎？京城裡其他世家仙族不得搶破了頭！」
「可家祖當年——」
陌生男人急忙打斷：「尊祖父是尊祖父，他是書院出來的，以知恩圖報為名，旁人不好多說。但你已過三代，況且你和書院斷了這麼多年的聯繫，政敵可以攻訐你是假借報恩之名，行作亂之實，到時候你百口莫辯。陛下精爽迷亂、冥然無知，他隨便圈了塊地要拆，正好把這大逆不道的書院拆了一了百了，省得日後這許多麻煩，因此大家都樂見其成。你剛回到京師不久，不了解其中緣由。家兄才命我來勸你，莫要因為一時衝動，誤了一族的前程。」
朱大人嘆了口氣：「可我已經答應了天一道的道長。」
「小道士好打發，不過是個鄉下來的夯貨。你只管和他說老家遭了災，錢都拿去賑災了，實在是沒有餘錢，他不敢拿你怎麼著。」
陌生男人捏住朱大人的手，鄭重地說道：「朱大人切莫辜負了家兄的一片好意啊。如若朱大人執意要牽扯其中，也切莫怪老兄我今日沒給過機會。言盡於此，下官先行告退了。」
陳敬玄能感覺到對方語氣中的威脅與惡意。
透著屏風，隱約看見那人離去。
屏風後傳來朱大人有些恍惚的聲音：「我去趟祠堂，你們都別跟來。」
丫鬟們收拾完桌上的東西，便各自散去，陳敬玄操縱著佩兒的身子來到門房，向門房的老頭打聽道：「剛才來的是哪位貴人？」
老頭看了眼桌上的拜帖說道：「工部右侍郎范成玉大人之弟。」
陳敬玄反應過來，這位范大人正是書院拆遷的主辦官。
當天深夜，睡夢之中，陳敬玄迷迷糊糊聞到一絲酸臭味。
他猛地睜開眼，只見一雙白皙的小腳橫在自己面前，順著那雙腿往上看，丫鬟春紅正笑嘻嘻地盯著自己：「小陳道長，你聞聞奴婢的腳，是不是很香啊？」
「不要！」
陳敬玄猛地從床上彈起來，發現身邊什麼都沒有：「原來是夢啊。為什麼會做這麼猥瑣的夢？一定是今天操控大師兄的時候聞到太多古怪的味道了。」
第二天一早，他來到後院，相貌甜美的春紅正蹲在地上洗衣裳，他拿出事先準備好的藥包遞給對方。
春紅詫異地接過藥包，聞了聞：「這是什麼？還挺香。」
「這是泡腳包。」陳敬玄胡扯道，「我看你氣色有些陰虛，用這個泡腳可以補充陽氣，最好搭配醋一起，天天泡。」
春紅捧著泡腳包，紅著臉目送陳敬玄離去。
另一個身材高挑的小丫鬟夏荷瞅見了，趕緊湊了過來：「喲，真讓人羨慕，小陳道長竟然送你禮物。讓我看看是什麼？」
春紅連忙把泡腳包抱在懷裡，生怕被人搶去：「泡腳包。小陳道長是看我氣色有些虛，特地配給我調身子的。」
夏荷笑了笑：「你真是什麼都不懂。」
她湊到春紅耳邊低語一番，春紅大驚失色地捂住嘴：「你是說他喜歡腳？可我前幾日要給他暖床他都不肯。」
夏荷解釋道：「那是因為你的腳不夠香嘛。我聽廚房的林媽媽說了，男人的癖好千奇百怪，喜歡腳已經是很大眾的癖好了。等你把腳洗出香味了，你看他碰不碰你。」
春紅抱著那袋泡腳包，臉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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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陸雲慈和祝凌雲都要當值，只有陳敬玄一人休沐，他便獨自前往朱府。
朱府坐落在一座平常的坊內，從外圍看，面積肯定比不上王公貴族的深宅大院，但至少有個三進的院子，也算是一座豪宅。
陳敬玄敲了敲大門，一個小廝從門縫裡探出頭來。
他還沒開口，對方就像是見了鬼一樣，「嘭」的一聲把大門關上了。
「什麼情況？這麼沒禮貌。」
陳敬玄又敲了敲門，客氣地說：「我是朱大人的客人，昨天我們約好的，今日來府上商議資助晟陽書院的事。」
裡面的小廝略顯緊張地回道：「道長請回吧。我家主君病了，不便見客。請道長改日再來吧。」
「請問是什麼病？貧道通些醫術，可以幫大人看診。」
「郎中已經來看過了，只需靜養便可，道長改日再來吧。」
不論陳敬玄如何敲門，裡面都不再答覆。
他覺得有些蹊蹺，朱大人昨日氣色很好，不可能突然生病，一定是不願意見我，這又是為何？
陳敬玄繞到朱府的側門，見一小丫鬟急匆匆地往裡跑去，他喊了一聲：「姑娘，你東西掉了。」
對方回過頭來，他將自己隨身的香囊遞給對方。
丫鬟有些詫異地接過香囊，怯生生地看著他：「這好像不是我的香囊。」
陳敬玄微笑著說：「我看見你剛剛掉的，你要不聞一聞？」
丫鬟眼神閃爍，有幾分害怕，還是聽話地聞了聞，頓時頭暈目眩，一下倒在了陳敬玄的懷裡。
「罪過，罪過。小女孩真的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說話。姑娘你忍一忍，我很快的。」
他分出一縷神識，瞬間鑽入丫鬟的體內。
丫鬟猛地站了起來，新奇地活動著手臂，身上有許多疼痛感。
他撩開袖子一看，手臂、腿上都有些淤青：「這女孩在宅子裡沒少挨欺負啊。怪不得她害怕還不敢拒絕，肯定是平日裡被欺負慣了。」
小丫鬟快步走進院子裡，一個嬤嬤叫住了她：「佩兒！你這賤貨，又去哪鬼混了！老爺還在正廳等著你侍候呢！」
那嬤嬤二話不說上來就是一巴掌，佩兒一個閃身，輕巧地將巴掌躲過。
嬤嬤用力過猛，一巴掌甩空，扯得胳膊生疼，她轉身又是一巴掌：「你這小蹄子，反了你了！」
佩兒側身一閃，飛快地伸出一腳，將嬤嬤絆倒在地。
嬤嬤趴在地上，發出痛苦的哀嚎。
佩兒不顧對方哀嚎，頭也不回地往正廳走去，陳敬玄在心裡暗自罵了那老巫婆幾句。
她順著正廳的側門溜了進去，屏風後的丫鬟沖她使了個眼色，她趕緊站過去。
屏風前面，能依稀看到兩個中年男人坐在一塊聊天。
其中一個是昨天見到的朱大人，另一個身著便服，面孔陌生。
陌生男人正在說：「泥丸君是英雄，是神仙，但他終究是隕落了。現在不是泥丸君的天了。朱大人要認清這一點。泥丸君的功績抹不去，但抹去一個小小的晟陽書院，那是易如反掌。」
朱大人捏著茶盞，賠著笑臉：「可這晟陽書院裡還有那麼多的孩子，總不能讓孩子們流離失所吧？」
陌生男人正色道：「朱大人，這官場上的事情你怎能如此糊塗？晟陽書院那些倒反天罡的言論，若不是托於泥丸君之名，這等書院早就被當做造反給端了。」
陌生男人提起泥丸君，語氣中儘是鄙夷：「泥丸君之道，終非正途。咱們都是讀書人，應遵循儒聖之道。」
聽到這話，陳敬玄腹誹：「儒聖當年也不過是跟在泥丸君屁股後頭的小弟罷了。」
陌生男人接著說：「這樣的書院能留下來本就是多方權衡的結果。大家一直以來不敢拿書院做文章，就是怕被人冠上不敬泥丸君的罪名。可大家一直以來不敢幫書院的原因，也是怕背上假託泥丸君之名作亂的罪名。進退兩難，這才讓晟陽書院一直半死不活地維持至今。」
朱大人問道：「下官有些糊塗，為何這一正一反都借著泥丸君的名聲？」
陌生男人壓低聲音道：「就是因為泥丸君是棵死了的大樹，樹大就會招風。泥丸君本身如何根本無所謂，重要的是，只要沾染了泥丸君，就可以被人拿出來做文章。反泥丸君的可以打上不敬神仙的罪名，支持泥丸君的可以打上作亂的罪名。所以人人才對晟陽書院避之不及。否則這等機緣能輪到你嗎？京城裡其他世家仙族不得搶破了頭！」
「可家祖當年——」
陌生男人急忙打斷：「尊祖父是尊祖父，他是書院出來的，以知恩圖報為名，旁人不好多說。但你已過三代，況且你和書院斷了這麼多年的聯繫，政敵可以攻訐你是假借報恩之名，行作亂之實，到時候你百口莫辯。陛下精爽迷亂、冥然無知，他隨便圈了塊地要拆，正好把這大逆不道的書院拆了一了百了，省得日後這許多麻煩，因此大家都樂見其成。你剛回到京師不久，不了解其中緣由。家兄才命我來勸你，莫要因為一時衝動，誤了一族的前程。」
朱大人嘆了口氣：「可我已經答應了天一道的道長。」
「小道士好打發，不過是個鄉下來的夯貨。你只管和他說老家遭了災，錢都拿去賑災了，實在是沒有餘錢，他不敢拿你怎麼著。」
陌生男人捏住朱大人的手，鄭重地說道：「朱大人切莫辜負了家兄的一片好意啊。如若朱大人執意要牽扯其中，也切莫怪老兄我今日沒給過機會。言盡於此，下官先行告退了。」
陳敬玄能感覺到對方語氣中的威脅與惡意。
透著屏風，隱約看見那人離去。
屏風後傳來朱大人有些恍惚的聲音：「我去趟祠堂，你們都別跟來。」
丫鬟們收拾完桌上的東西，便各自散去，陳敬玄操縱著佩兒的身子來到門房，向門房的老頭打聽道：「剛才來的是哪位貴人？」
老頭看了眼桌上的拜帖說道：「工部右侍郎范成玉大人之弟。」
陳敬玄反應過來，這位范大人正是書院拆遷的主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