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青鸞閣少閣主
朱氏祠堂內，朱大人獨自跪在祠堂前，望著燭火下的牌位。
「祖父、爹，孩兒不孝，不能保全書院。范大人官居四品、一代大儒，歷來推崇禮教。想必他定要藉此機會剷除晟陽書院。孩子官微言輕，實在不敢與其相抗。」
身後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朱大人嚴厲地說道：「不是說過誰都不要來打擾我嗎！」
「朱大人，是我，天一道的陳敬玄。」
朱大人趕緊打開門，見到陳敬玄站在門口沖他微笑。
陳敬玄開口說道：「朱大人，門房的小廝說你抱恙不能見人。貧道會些醫術，便擅自翻牆進來了。你看著氣色不錯，哪裡有恙啊？」
「偶感風寒，已經無礙了。陳道長，昨天我們約定的事，恐怕……」朱大人慾言又止。
「恐怕什麼？」
「恐怕……我要反悔了。只因老家……」
朱大人的眼神對上陳敬玄赤忱的雙眼，一陣風從耳邊吹過，好像是身後的先輩們在沖他耳語。
他嘆了口氣，躬身行禮：「我不敢隱瞞。剛剛工部侍郎范大人的弟弟來過了。他勸我莫要牽扯進晟陽書院，唯恐落人口實。我更明白這是范大人在警告我，他推崇禮教，勢必要藉此機會毀了書院，暗示我不要牽扯，否則……將累及全族。下官位微言輕，實在不敢與之相抗，因此食言，望道長恕罪。」
陳敬玄笑著將他扶起來：「朱大人不對我這個好打發的小道士隱瞞，貧道感激不盡。朱大人身為一家之主，為家族利益考慮，貧道能夠理解，也不覺得有罪，此事不必勉強。」
「陳道長寬宏大量，令朱某實感慚愧啊！」朱大人竟又哭了出來。
「貧道此次前來並非為了募資的事情。貴府有個丫鬟叫佩兒，平日裡常受其他下人欺負，還請朱大人多加約束，外頭的不公事已經很多了，內宅之中就別再如此了。貧道告辭。」陳敬玄一揮衣袖，躍上屋頂而去。
朱大人擦乾眼淚，轉身回到祠堂里，對著祖父的牌位祈禱：「願祖父在天之靈庇護書院，也庇護陳道長。」
他當天在家中下令，朱家子弟一律不得苛待下人；下人之間如有行虐待霸凌之事者，逐出家門。
——
陳敬玄回到家中，抱著大師兄躺在樹下搖椅上。
他意識到此事果然沒有那麼簡單。
范大人竟然不讓朱大人為書院募捐，表面上是善意的提醒，實際上是一種威脅。
更重要的是范大人的態度，之後的談判或許很難展開，對方不一定會幫忙檢舉偷竊書契的賊。
隔壁屋子裡傳來丫鬟們嬉鬧的聲音，像是鳥兒嘰嘰喳喳的，心情好的時候是悅耳，心情不好的時候便有些聒噪了。
陳敬玄向來不會為難她們，他凝聚神識，強化聽力，聽聽究竟有啥好吵的。
「你的這個味不對，你聞聞我這個。」
「我才不聞，你的太酸了。我聞聞冬月的，冬月，快把襪子脫了。」
「我不！你們太噁心了。春紅，快把襪子穿上，你的腳太酸了！」
陳敬玄腦子裡一片混亂，難以想像屋子裡發生了什麼奇怪的景象。
「女人太可怕了，這都是什麼閒暇活動？非禮勿聽！」
等到晚上師兄師姐回來，陳敬玄將今日在朱府的事告知他們。
陸雲慈聽完「啪」地一摔筷子：「范成玉欺人太甚！別人要募捐，關他什麼事，也輪得到他在此置喙。書院的安置款不批，如今連旁人要資助他也不許，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祝凌雲問道：「我們還指望竊賊拿著書契去換安置款的時候，工部可以幫助檢舉揭發。范大人如果是這個態度，事情會不會不好辦？」
陳敬玄壓了壓碗裡的米：「我想過這個問題。范大人雖然對書院有成見，但不至於讓自己陷入和竊賊同流合污的窘境。我們明日照常和范大人談判，不必急著提竊賊的事情，談談他的口風。我再想辦法打入工部內部，只要竊賊出現，抓住他，工部就再沒有拖欠安置款的藉口了。」
祝凌雲困惑地問道：「前面的計劃我都能理解。但師弟，你打算如何潛入工部？衙門之內可不乏高手，你沒法潛入進去。」
陸雲慈頓時嗆聲道：「黑臉男，你是說我們家小泉兒不是高手嗎？雖然我們家小泉兒修為不高，但是他聰明，你別用你那個拳頭腦子想我們家小泉兒了。」
祝凌雲伸出筷子夾菜，一下被陸雲慈打掉：「不信任自己師弟的人，不配吃飯。」
陸雲慈二話不說拿起祝凌雲的碗，放到了門檻邊，沖門外的大師兄招呼道：「來，大師兄，多吃點！」
第二天傍晚，陳敬玄牽著大師兄如約來到曉月樓。
曉月樓竟然不是一座酒樓，而是由數座連廊串聯的樓宇群，雕樑畫棟、華麗非凡。
輕飄飄的彩紗順著樓頂一路掛到街上，樓宇間的水池上，穿著水袖的舞姬在水中舞蹈。
門口的馬車、轎子絡繹不絕，一副熱鬧非凡的景象。
陳敬玄不禁感慨：「這也太氣派了。」
門口的小廝接引他入了主樓。
樓內燈火通明，數丈高的彩紗從樓頂掛下來，樓內香氣繚繞，琴樂聲久久不絕，使人心曠神怡。
他一路上了四樓，進了名為鏡中月的包房。
包房之內，陸雲慈挽著一個面容姣好的妙齡女子，兩人坐在榻上閒聊。
見他進來，兩人立刻站起身。
紅色的裙擺隨著輕快的動作搖曳，飽滿的胸脯把齊胸襦裙的領口撐起來，露出潔白光滑的脖頸，一雙柳葉眉間緋紅的花鈿顯得端莊典雅，倒襯得那張娃娃臉過於稚嫩。
陸雲慈拉著那女子介紹道：「這位便是青鸞閣少閣主，易北。這位是我的小師弟，陳敬玄。」
易北優雅地側身行禮，聲音酥軟：「總聽雲慈提起你，今日一見果真是一表人才。」
陳敬玄趕緊低頭回禮，免得視線在過於突出的部位多做停留，顯得不禮貌：「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易北用團扇遮住嘴笑道：「雖是初次見面，道長雖不知我，但我卻知道長。道長發明的牙膏，可是我青鸞軒如今的寶貝，風靡京城，深受達官顯貴，就連宮裡都在用。如此大一樁買賣，我得謝過道長。」
陳敬玄客氣道：「生意合作，互惠互利。不足掛齒。」
易北說道：「除此之外，我還對道長的詩作早有耳聞。」
陸雲慈激動地喊道：「詩作？小泉兒，你還會作詩啊？」
陳敬玄也很困惑，自己好像沒在京城裡抄詩裝逼過。
易北說道：「就是那首《寒風洞贈王貫》。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曾批給雨支風券，累上留雲借月章。」
陳敬玄當場石化：王貫回京了？這小比崽子，也太不要臉了吧？我在牆上刻首詩，怎麼就成了贈與他的？這小子一定是想接著這首詩青史留名，讀書人果然都不要臉！
名聲都傳出去，現在否認也沒有用，不如賣那小子一個人情。
陳敬玄只好尷尬地說：「謬讚，謬讚。范大人什麼時候到？」
易北莞爾一笑：「我特地讓你早來了半個時辰，有些話我想和你單獨聊聊。雲慈，能否麻煩你行個方便？」
「祖父、爹，孩兒不孝，不能保全書院。范大人官居四品、一代大儒，歷來推崇禮教。想必他定要藉此機會剷除晟陽書院。孩子官微言輕，實在不敢與其相抗。」
身後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朱大人嚴厲地說道：「不是說過誰都不要來打擾我嗎！」
「朱大人，是我，天一道的陳敬玄。」
朱大人趕緊打開門，見到陳敬玄站在門口沖他微笑。
陳敬玄開口說道：「朱大人，門房的小廝說你抱恙不能見人。貧道會些醫術，便擅自翻牆進來了。你看著氣色不錯，哪裡有恙啊？」
「偶感風寒，已經無礙了。陳道長，昨天我們約定的事，恐怕……」朱大人慾言又止。
「恐怕什麼？」
「恐怕……我要反悔了。只因老家……」
朱大人的眼神對上陳敬玄赤忱的雙眼，一陣風從耳邊吹過，好像是身後的先輩們在沖他耳語。
他嘆了口氣，躬身行禮：「我不敢隱瞞。剛剛工部侍郎范大人的弟弟來過了。他勸我莫要牽扯進晟陽書院，唯恐落人口實。我更明白這是范大人在警告我，他推崇禮教，勢必要藉此機會毀了書院，暗示我不要牽扯，否則……將累及全族。下官位微言輕，實在不敢與之相抗，因此食言，望道長恕罪。」
陳敬玄笑著將他扶起來：「朱大人不對我這個好打發的小道士隱瞞，貧道感激不盡。朱大人身為一家之主，為家族利益考慮，貧道能夠理解，也不覺得有罪，此事不必勉強。」
「陳道長寬宏大量，令朱某實感慚愧啊！」朱大人竟又哭了出來。
「貧道此次前來並非為了募資的事情。貴府有個丫鬟叫佩兒，平日裡常受其他下人欺負，還請朱大人多加約束，外頭的不公事已經很多了，內宅之中就別再如此了。貧道告辭。」陳敬玄一揮衣袖，躍上屋頂而去。
朱大人擦乾眼淚，轉身回到祠堂里，對著祖父的牌位祈禱：「願祖父在天之靈庇護書院，也庇護陳道長。」
他當天在家中下令，朱家子弟一律不得苛待下人；下人之間如有行虐待霸凌之事者，逐出家門。
——
陳敬玄回到家中，抱著大師兄躺在樹下搖椅上。
他意識到此事果然沒有那麼簡單。
范大人竟然不讓朱大人為書院募捐，表面上是善意的提醒，實際上是一種威脅。
更重要的是范大人的態度，之後的談判或許很難展開，對方不一定會幫忙檢舉偷竊書契的賊。
隔壁屋子裡傳來丫鬟們嬉鬧的聲音，像是鳥兒嘰嘰喳喳的，心情好的時候是悅耳，心情不好的時候便有些聒噪了。
陳敬玄向來不會為難她們，他凝聚神識，強化聽力，聽聽究竟有啥好吵的。
「你的這個味不對，你聞聞我這個。」
「我才不聞，你的太酸了。我聞聞冬月的，冬月，快把襪子脫了。」
「我不！你們太噁心了。春紅，快把襪子穿上，你的腳太酸了！」
陳敬玄腦子裡一片混亂，難以想像屋子裡發生了什麼奇怪的景象。
「女人太可怕了，這都是什麼閒暇活動？非禮勿聽！」
等到晚上師兄師姐回來，陳敬玄將今日在朱府的事告知他們。
陸雲慈聽完「啪」地一摔筷子：「范成玉欺人太甚！別人要募捐，關他什麼事，也輪得到他在此置喙。書院的安置款不批，如今連旁人要資助他也不許，這不是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祝凌雲問道：「我們還指望竊賊拿著書契去換安置款的時候，工部可以幫助檢舉揭發。范大人如果是這個態度，事情會不會不好辦？」
陳敬玄壓了壓碗裡的米：「我想過這個問題。范大人雖然對書院有成見，但不至於讓自己陷入和竊賊同流合污的窘境。我們明日照常和范大人談判，不必急著提竊賊的事情，談談他的口風。我再想辦法打入工部內部，只要竊賊出現，抓住他，工部就再沒有拖欠安置款的藉口了。」
祝凌雲困惑地問道：「前面的計劃我都能理解。但師弟，你打算如何潛入工部？衙門之內可不乏高手，你沒法潛入進去。」
陸雲慈頓時嗆聲道：「黑臉男，你是說我們家小泉兒不是高手嗎？雖然我們家小泉兒修為不高，但是他聰明，你別用你那個拳頭腦子想我們家小泉兒了。」
祝凌雲伸出筷子夾菜，一下被陸雲慈打掉：「不信任自己師弟的人，不配吃飯。」
陸雲慈二話不說拿起祝凌雲的碗，放到了門檻邊，沖門外的大師兄招呼道：「來，大師兄，多吃點！」
第二天傍晚，陳敬玄牽著大師兄如約來到曉月樓。
曉月樓竟然不是一座酒樓，而是由數座連廊串聯的樓宇群，雕樑畫棟、華麗非凡。
輕飄飄的彩紗順著樓頂一路掛到街上，樓宇間的水池上，穿著水袖的舞姬在水中舞蹈。
門口的馬車、轎子絡繹不絕，一副熱鬧非凡的景象。
陳敬玄不禁感慨：「這也太氣派了。」
門口的小廝接引他入了主樓。
樓內燈火通明，數丈高的彩紗從樓頂掛下來，樓內香氣繚繞，琴樂聲久久不絕，使人心曠神怡。
他一路上了四樓，進了名為鏡中月的包房。
包房之內，陸雲慈挽著一個面容姣好的妙齡女子，兩人坐在榻上閒聊。
見他進來，兩人立刻站起身。
紅色的裙擺隨著輕快的動作搖曳，飽滿的胸脯把齊胸襦裙的領口撐起來，露出潔白光滑的脖頸，一雙柳葉眉間緋紅的花鈿顯得端莊典雅，倒襯得那張娃娃臉過於稚嫩。
陸雲慈拉著那女子介紹道：「這位便是青鸞閣少閣主，易北。這位是我的小師弟，陳敬玄。」
易北優雅地側身行禮，聲音酥軟：「總聽雲慈提起你，今日一見果真是一表人才。」
陳敬玄趕緊低頭回禮，免得視線在過於突出的部位多做停留，顯得不禮貌：「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易北用團扇遮住嘴笑道：「雖是初次見面，道長雖不知我，但我卻知道長。道長發明的牙膏，可是我青鸞軒如今的寶貝，風靡京城，深受達官顯貴，就連宮裡都在用。如此大一樁買賣，我得謝過道長。」
陳敬玄客氣道：「生意合作，互惠互利。不足掛齒。」
易北說道：「除此之外，我還對道長的詩作早有耳聞。」
陸雲慈激動地喊道：「詩作？小泉兒，你還會作詩啊？」
陳敬玄也很困惑，自己好像沒在京城裡抄詩裝逼過。
易北說道：「就是那首《寒風洞贈王貫》。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曾批給雨支風券，累上留雲借月章。」
陳敬玄當場石化：王貫回京了？這小比崽子，也太不要臉了吧？我在牆上刻首詩，怎麼就成了贈與他的？這小子一定是想接著這首詩青史留名，讀書人果然都不要臉！
名聲都傳出去，現在否認也沒有用，不如賣那小子一個人情。
陳敬玄只好尷尬地說：「謬讚，謬讚。范大人什麼時候到？」
易北莞爾一笑：「我特地讓你早來了半個時辰，有些話我想和你單獨聊聊。雲慈，能否麻煩你行個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