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狗鼻子就是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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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師兄猛地撲進陳敬玄的懷裡,一個勁地在他的臉上舔個不停。

  陳敬玄笑著往後躲:「大師兄,別這樣,太熱情了。」

  「汪汪!」大師兄興奮地在地上轉圈,尾巴搖個不停。

  陳敬玄摸了摸大師兄黃色的狗腦袋:「是師姐接你過來的嗎?我去找找她在哪?」

  丫鬟春紅見陳敬玄走進裡屋,她倚在門口一臉詫異地打量院中那隻黃狗。

  「為什么小陳道長要管那狗叫大師兄啊?」

  旁邊的丫鬟冬月煞有介事地說道:「我聽說書人說,修為高強的修士變化萬千,說不定是道長們的師兄喜歡變成黃狗的模樣。」

  「那我們是不是該去打個招呼?畢竟以後還要伺候這位大師兄。」

  兩個丫鬟確認過眼神,立刻朝著庭院中間走去。

  大師兄正躺在陽光底下,任由溫暖的陽光曬著他的肚皮,一見有兩個小姑娘走過來,頓時興奮地跳起來,沖她們熱情地搖尾巴。

  丫鬟們有些侷促地行禮:「大師兄好,我們是院裡的丫鬟,我叫春紅,她是冬月,往後還請多關照。」

  大師兄興奮地伏下身子,這是狗邀請人玩耍的動作,看上去像人跪伏在地上的姿態。

  春紅頓時一驚,拉著冬月撲通就跪下來了:「大師兄不必行此大禮,奴婢受不起,快快請起,快快請起!」

  大師兄又突然坐起來,朝著二人拱手拜拜,這是陳敬玄以前教它的,它一這樣拜拜,就有吃的。

  春紅二人也趕緊拱手和大師兄對拜:「道長別這樣,奴婢受不起,受不起啊!」

  陳敬玄和陸雲慈從屋裡走出來,就看見一條黃狗和兩個丫鬟正跪在院子裡對拜。

  黃狗笑得燦爛,丫鬟神色惶恐。

  兩人實在沒忍住笑出聲來。

  笑聲吸引了丫鬟們的注意,她們投來求助的眼神:「二位道長,快快勸勸大師兄,他這樣我們實在是受不起啊。」

  兩人把丫鬟們拉起來,解釋道:「你們誤會了,大師兄不是神通廣大的修士,大師兄就是狗的名字而已。因為我們狗比我們都先入門,師父非得說狗是大師兄,我們也就這樣跟著叫了。這已經是第二代大師兄了,上一任是它爹。」

  「原來如此。」丫鬟們聽完尷尬地紅了臉。

  陳敬玄取來一塊玉米遞給大師兄,它便興奮地啃了起來:「師姐,你什麼時候把大師兄接過來的?」

  陸雲慈一臉懵:「我沒有接,我還以為是你接來的?難不成是大師兄自己跑過來了的?」

  「是我!」屋頂上傳來祝凌雲的聲音,他一躍而下落在院子裡。

  陳敬玄問道:「你這麼快就回來?這段路我可是不眠不休走了三天啊。」

  「我會飛的。我回去發現師父不在觀里,我找遍了周圍村的寡婦家都沒有。不知道去哪了,我便留了張字條,但願他回來能看到。大師兄一個狗在觀里,我怕沒人管,我就把它帶來了。」祝凌雲摸了摸大師兄的狗頭,「師弟,還有件事,清源村出事了。」

  「什麼?」陳敬玄著急地拉住師兄,「出什麼事了?」

  「你先別急。我路過那片時,當地正在鬧鼠災,一種長著豬鼻子的鼠妖肆虐,成片成片的出沒,把當地的糧食、莊稼吃得乾乾淨淨。不過你放心,妖物已經被我解決了。我給村里人留了些辟穀丹,能夠撐上一些時日。我讓六子採買了過冬的糧食,已經送過去了。」

  陳敬玄這才鬆了口氣坐下:「師兄,你這事辦的利落,多謝了。錢我到時候還你。」

  祝凌雲喝了口茶:「不用還。用的是你的錢,我去青鸞軒帳上支了五十兩銀子。」

  「什麼?我帳上能用的就剩五十兩了,你都花完了?」陸雲慈大喊道。

  「對啊。我還怕不夠,還從你屋裡拿了點私房錢,也讓六子一起拿去了。」祝凌雲看著兩人呆滯的表情,自己也一臉懵。

  「那是留給書院安置孩子的錢,」陸雲慈癱坐在位子上,「算了,清源村是小泉兒的家。都是救人,救誰不是救。現在我們是沒錢了,要找錢,你們得想辦法募捐。」

  陳敬玄把大師兄抱在懷裡:「問題不大。繼續按計劃行事。我帶大師兄去書院找書契,師姐去聯繫青鸞閣少閣主,師兄你回落霞坊募捐,那裡有錢人多。」

  祝凌雲臉都紅到耳朵根了:「我去募捐?」


  「不然呢?你要和我們換也行。你去和主辦官談判,或者在幾十個孩子的圍觀下找東西,選一個吧?」

  「還是募捐吧。我不說話就是了。」

  「那你怎麼募捐啊?」

  「我自有辦法。」

  陳敬玄摸了摸大師兄的狗頭,立刻分出一縷神識,接管了大師兄的意識,無數強烈的氣味頓時湧入腦海,讓人一時難以接受。

  混著泥土的青苔味、茅廁里的臭味、廚房的柴火的味道、房梁木頭上的霉味、大師兄身上的狗味、還有街邊石楠花的味道全都一股腦地湧進來,所有的味道都無比清晰且分明,甚至能聞出事物的形狀。

  陳敬玄克制住想吐的衝動,忍受超出人類範疇的嗅覺帶來的痛苦。

  他能聞到隔壁屋子裡的丫鬟身上淡淡香的體味,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同一個人身上的體味也是有分別,每個部位的氣味存在細微的差別,這讓他不用看,光靠聞就能判斷出丫鬟躺在床上摳腳,她摳的東西一定是腳,因為有點酸。

  前世他看過相關的報導,訓練有素的搜救犬可以根據氣味的分布確認人處於何種姿態、是否需要救援。

  沒想到大師兄也能像搜救犬一樣,或許這就是天賦,又或許是自己的神識強化了大師兄的感官。

  他能清楚地聞出師兄和師姐的味道。

  師兄身上竟然沒有一絲氣味,可能和他的道途的有關。

  而師姐則是一股馥郁的奶香味,他通過氣味才發現,師姐在寬袍大袖之下,竟有著如此曼妙的身形。

  不不不,非禮勿聞,這樣不好。

  陳敬玄拉著大師兄趕緊離開,他們一路穿街過巷,各種奇怪的味道一個勁地往鼻子裡鑽,攔都攔不住。

  路上一個女子挽著丈夫的手臂,兩人濃情蜜意。

  可他清楚地聞到,雙方的身上都有第三者的味道。

  東大街的寡婦身上竟然有行腳僧的味道。

  那僧人身上更是有好幾種味道,甚至還有陌生的男人味。

  「再也無法正視路上的每一個人了。」

  陳敬玄帶著大師兄回到晟陽書院,頓時就被下課的孩子們圍住了。

  大家興奮地上來摸狗,陳敬玄感受到有無數手在大師兄的身上亂摸,好像被人侵犯了一般。

  一個小孩激動地拉著大師兄就往裡院走,興奮地嚷著:「大黃,我請你吃好吃的!不要客氣!」

  陳敬玄透過狗鼻子,聞到一股濃烈的米共味。

  他趕緊把大師兄抱起:「我這次是來找書契線索的。這種好東西你們留著自己吃吧。」

  他抱著狗擠出孩子們的包圍圈,用狗鼻子記錄下書院裡每一個人身上的味道。

  大師兄在書院裡四處尋覓,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陳敬玄漸漸習慣了狗的視角和充滿味道的感官,能基本分辨什麼味道來自於人。

  儘量避免人味的干擾,專注於陳舊的油墨味和紙的味道。

  他和大師兄走進山長破舊的書房,翻開一堆發霉的木頭柜子。

  忽然在某個柜子里聞到了一絲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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