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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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敬玄驚訝地說:「我以為那只是個傳說。目前記錄的有效信史是從一千三百年前大虞王朝建立開始的。再往前,關於泥丸君終結亂世,重建秩序,甚至身死隕落的部分都只有眾說紛紜的傳說。」

  崔成點了點頭:「沒錯,泥丸君的故事沒有確切的歷史記錄,傳說也是眾說紛紜,但所有傳說里都沒有磨滅泥丸君終結亂世的功績。神魔亂世也有許多古蹟可以佐證。泥丸君的存在不可否認,只是很多事情模糊不清罷了。

  就比如這座晟陽書院。比夫子說,晟陽書院是泥丸君創立,為的是讓天下人人皆可讀書,因此書院無需束脩之禮,不論男女老幼皆可在此讀書,食宿皆免。據說天下共有九座晟陽書院,如今只剩下這一座了。」

  聽描述,晟陽書院像是一座希望小學兼掃盲學校和孤兒院。

  怪不得正堂會有那樣提倡平等的對聯,孩子們讀的內容也有些大逆不道,原來都是承自那位拯救蒼生的泥丸君。

  那就不奇怪了,畢竟在傳說中,泥丸君可是終結天庭壓迫的英雄。

  比起傳說,陳敬玄更關心眼前實際的問題:「書院不收束脩之禮,日常運作該如何維繫。」

  崔成解釋道:「依照泥丸君的古制,應是由朝廷供應,這也是傳說中的事情。如今朝廷自是不會管的。就說我所經歷的,在比夫子去世前,書院的開銷由一位書院出去的學子承擔,他考中了進士,做了大官,書院的日常開支都由他資助。就是這一位。」

  崔成站起來,用手指著一副紅袍官員的畫像,畫像角落寫著此人的名字「朱萬成」。

  陳敬玄看了眼老山長破洞的儒衫,不像是有人資助的樣子:「那現在呢?」

  崔成嘆了口氣坐下:「自從朱大人去世後,書院的處境便一落千丈。當時比夫子剛剛去世沒多久,我代為山長教導孩子們。你師父拜入了天一道。他那時還是個小道士,一個月只有6錢銀子,他會拿出5錢給書院,除此之外還替人算卦、做法事,掙來的錢也都給書院。我也替人抄寫文書、代寫信件,書院得以勉強維持。幸好他有出息,拜入了天師門下,成了紅袍的高功,自己還有道場。能拿給書院的錢就多了。」

  陳敬玄恍然大悟,怪不得觀里那麼窮,自己從小到大都要穿帶補丁的衣服,就算這樣,每月都有人來問師父要一筆銀子,原來都是為了書院。

  他又問道:「那如今書院遭此難關,為何不告訴我師父?」

  崔成轉過身,指著庭院裡一高一矮碩果纍纍的棗樹:「你看見那兩棵樹了嗎?」

  陳敬玄不解:「看見了,你想表達什麼?一棵是棗樹,另一棵也是棗樹?」

  「這兩棵棗樹是當年我們倆一起種下的,他種的那棵更加高大,枝繁葉茂、碩果纍纍。對比之下,我那棵便相形見絀了。就如同我們兩人一樣。」崔成嘆了口氣。

  陳敬玄寬慰道:「那只是樹而已。就算你覺得自己比不上我師父,也不該在書院生死存亡之際鬧情緒吧。」

  「不是我要鬧情緒。」崔成站起來,用手撫摸那棵更加高大的棗樹,「比夫子早年對你師父說過,他是個要成大事的人。現如今他成了高功,卻也不算順遂。我聽說他在宗內備受排擠,被發配到了偏遠的地方開道場。我肉體凡胎,是個將死之人。他仙風道骨,風采依舊。世上還有很多大事等著他去做,不該捲入京城的漩渦中來。他已經為了書院做得夠多了,不能因為我和書院誤了他的前程,更不能壞了他要成的大事。」

  陳敬玄上前安慰道:「山長不必如此擔憂。我師父也沒做什麼大事,他每日就是逗逗狗、幫寡婦澆澆水什麼的。」

  山長懊惱地捶著自己那棵樹:「都怪我太沒用了!連房契和地契都找不到,都活成老糊塗了!錢也找不來,不如和這樹一起當柴燒了算了!」

  陳敬玄確定,老頭就是在鬧情緒。

  他趕緊說道:「書院對家師有再造之恩,我浮雲觀斷不會袖手旁觀。此事就交給我吧。」

  山長握著他的手,語重心長地說:「後生,不必如此。此事難解。」

  「我定盡心竭力。我們再找找房契和地契,說不定就丟在角落裡了。」

  「我已經找過了。」

  陳敬玄又在書院裡翻箱倒櫃找了一大圈,就連斷掉的假山底下都翻過了,就差把院子裡土刨開。

  一陣搜索無果,他只好先辭別書院,來日再作打算。

  陳敬玄回到家裡,徑直朝著師姐的房間走去。


  他剛敲響師姐的房門,一隻纖纖玉手便從身後勾住他的下巴:「喲,小泉兒,這麼想我呀?一回家就迫不及待地要見我。」

  「今天沒空陪你玩,有正事,把師兄也叫出來。」

  陳敬玄語氣嚴肅,令陸雲慈立刻收斂笑容。

  三人聚集在屋子裡,緊閉門窗,遣開下人,陳敬玄將今天的經歷完整地講述一遍。

  陸雲慈聽完,單手托著下巴,點了點頭:「怪不得姜真要去搶你區域,原來是她的師兄早就在上一輪值期間調查出書院要出大事,所以她才來搶的。確實是個不錯的機緣。」

  「也是個大麻煩。」祝凌雲擦拭著手中劍,「書院丟了房契、地契,拆遷更是朝廷之意。我們身為道宗弟子,按理來說,不得插手俗務。書院的理念更是為朝廷所不容。此事難以下手。」

  陸雲慈看向陳敬玄問道:「那這機緣我們還要不要了?」

  陳敬玄不假思索地說:「當然要。我不光是為了機緣,還是為了師父。沒有書院就沒有師父,若不是書院教導師父廣結善緣,他也不會收留我們三個孤兒做徒弟。我們更沒有今天坐在這宅子裡的機會。如果沒有書院,我們現在會在哪?我肯定是早就病死,和我娘一起躺在山丘上了。」

  陸雲慈愣神地眨了眨眼:「我應該已經被妖獸吃掉了。」

  「我早就死在南下逃荒的路上了。」祝凌雲放下手中劍。

  陳敬玄站了起來:「所以說,此事我們必須得管。不管,我心裡不安。」心中不安就會影響修為,此事不論是出於感情還是利益都要管。

  「我同意。我可不想夜裡夢見那些流離失所的孤兒。」陸雲慈握住陳敬玄伸出的手,轉向祝凌雲說,「黑臉男,你不是向來崇拜泥丸君勘定平亂的傳說嗎?此事你不加入?」

  祝凌雲立刻將手搭在兩人手上:「我加入。」

  陳敬玄笑著說:「那好,我們浮雲觀三傑,就此聯手!你們聽聽我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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