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晟陽書院
陳敬玄說完，人群中頓時一陣騷動，大家背地裡悄悄議論。
「我們看得很清楚，陳師弟先是跪著，後來才暈倒睡著了，只是暈得有點快。」
趙青山小聲說：「我是他的舍友，他昨天傍晚，飯都沒吃，就帶著藥箱出去了，一夜未歸，八成是鑽研醫術去了，沒休息好又沒吃飯才暈得如此快。」
「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為人謙和的陳師弟怎麼可能會逃掉輪值，跑來這裡睡大覺。沒曾想他受了這麼多委屈。」
「姜真未免也太過分了，大典的時候，我就聽到她悄悄威脅陳師弟了。定是大典那日陳師弟搶了她的風頭，她才懷恨在心。」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像陳師弟這般沒背景的，就不能在主宗太過出挑。」
陳敬玄暗自竊喜，多虧之前大典時確立了為人謙和的良好形象，再加上姜真這貨口碑不行，現在輿論已經徹底站在他這邊了。
他沒有選擇咄咄逼人的方式，而是將自己身處低位，旁人怎麼樣都不會苛責一個罰跪到昏倒的弟子。
至於監院，既然他正得發邪，就更不會在眾目睽睽下和自己為難。
監院張順安眉頭緊蹙，那張英俊年輕的臉孔顯得格外嚴肅，他修為高深，耳力驚人，弟子們的竊竊私語他都聽進耳朵里。
除了為陳敬玄打抱不平的言論，還有不少抱怨姜真跋扈的話。
他前幾天特地叮囑過自己的弟子，不要去為難陳敬玄三人，沒想到姜真把他的話當做耳旁風。
如今鬧出這樣的事情，讓全宗弟子都知道他有個囂張跋扈的弟子。
掌教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了張順安一眼。
張順安咽下一口氣：「師兄，我會處理的。」
他對著廣場上的弟子朗聲道：「我會查清此事，如若姜真真地如此行事，我定會還陳敬玄一個公道。天地可鑑，祖師可鑑，諸弟子也同為見證。」
眾弟子閉上嘴，一個字也不敢說。
張順安低頭看了眼陳敬玄，對方依舊低著頭，面色慌張，氣息也很亂：「你不必緊張。也不要覺得往後我會為難你。我行事向來秉公持正，你若所言非虛，明日跪在此處的就是姜真。」
說完，張順安周圍的空氣一陣扭曲，他頓時消失在眾人眼中。
掌教見陳敬玄依舊低頭拱手，便說道：「手放下吧。監院的為人你可以相信。此事我也能作保，在場的眾弟子也作見證。我天一道有規矩在，你不必擔憂。」
「多謝掌教。」陳敬玄這才把手放下，故意裝作鬆了口氣。
掌教說：「你且去休息一會，吃點東西。一會監院把事情辦完，你就可以回新陽坊了。」
「不了。我現在就去吧。我的腳力怕是追不上監院。如若姜師姐走了，我還沒到，怕耽擱了坊里的百姓。」
「那你去吧。你師父把你教得不錯。」
掌教在陳敬玄的肩膀上用力地捏了一下，令他心頭一顫。
陳敬玄提著藥箱快步離開了。
他意識到掌教的後半句話不止有一層意思，但也意識到掌教看破不說破，或許是對自己有意。
廣場上的熱鬧散去，趙青山和幾個好事者又偷偷聚在一起。
趙青山煞有介事地說：「看到沒有剛才的畫面。監院不惜用自己親傳弟子給陳敬玄鋪路，這不是私生子是什麼？」
大家紛紛表示贊同，甚至後悔剛才沒有像趙青山一樣為陳敬玄說句話。
趙青山提議：「私生子這件事，就局限於我們幾人知道，不要再外傳了。我們今日在此盟誓，結為太子黨，巴結，不，守護陳師兄。」
眾人一致同意。
——
陳敬玄離開青要山，他能感受到體內的修為增長，那顆隱藏的氣種更加飽滿，感覺隨時都要破種而出。
「這也能漲修為？我修的究竟是啥道啊？」
他趕到新陽坊時，姜真已經不在了，不僅如此，連義診攤位都不在了。
「監院師叔不會太生氣，把姜真和攤位一起灰飛煙滅了吧？」
他連忙拉來一個路人詢問情況。
路人說：「剛才那位道長正給大夥看著病，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個紫袍道長，紫袍道長一揮手，就把女道長打得嵌到牆裡去了，然後他又一腳把女道長踹上天，自己也飛走了。」
「那攤位呢？」
「攤位之前就被女道長搬到晟陽書院門口了。」
在路人的指引下，陳敬玄拐過兩條街，看見兩排被拆成廢墟的破屋子，到處都是黃土在飄，空氣渾濁又嗆人。
路人手指著廢墟中間那條落滿土方的路：「這條路走到頭就是了。」
陳敬玄問道：「這裡為何都成了廢墟？」
「朝廷下了令，要在此處挖一座大湖。這些都得拆了。」
陳敬玄不解：「平白無故在城裡挖湖作甚？」
「好像是陛下說什麼『上善若水』，水多了天下人就善了，然後就要挖湖。」
陳敬玄聽得一臉懵：「陛下總做這樣沒有邏輯的事嗎？」
「對啊。大家都習慣了。估計是找個藉口建個園子玩。自從元德二年開始，陛下就總是這樣，習慣就好。估計這裡……」路人慾言又止，用手輕輕點了點腦殼。
「多謝。」
陳敬玄背著藥箱往裡走，路面崎嶇不平，還橫著各種木料、瓦片，儼然一副廢墟堆的樣子。
「姜真有病啊？把攤子遷到這種地方。生怕百姓們會進來。」
陳敬玄一路走到底，在廢墟堆的盡頭，看到一片空地，在一座黃土牆前，看見那個熟悉的攤子。
他走上前去發現，攤子後面的破敗的黃土牆上，有一個「大」字型的人印，身形呈現為沙漏狀，這個身材和姜真十分匹配。
周圍都是廢墟，只有一座完整的院落屹立在廢墟堆里。
從外面看，大抵是個三進大小的院子，四五座屋子高出圍牆，目測結構不是宅院。
院牆斑駁，爬滿了藤蘿，院牆和大門頂上的瓦片都掉落了不少。
院門緊閉，漏出一絲縫隙。頂上掛著掉了漆的牌匾，上書「晟陽書院」。
透過大門的縫隙，能看見書院的照壁，上面的壁畫幾乎掉光，大致能看出一個身披紅袍的人正在開壇講課，下面坐著的人不分男女老少、穿著各異不分貴賤。
這座書院屹立在廢墟之中，不是釘子戶，就是關係戶。
陳敬玄在腦海里將各種線索串聯提出猜想。
姜真的師兄之前在此地輪值，發現這座書院將有大事發生，他們沒有告訴為人正直的監院，導致沒能把姜真安排到此地輪值，姜真只好來和他搶。
陳敬玄將攤子搬回到外面的大路上，不耽誤出義診。
他又順手抓了只瓢蟲，分出一縷神識，接管瓢蟲的身體，瓢蟲便震著翅膀，穿過滿是煙塵的廢墟，鑽進晟陽書院。
「我們看得很清楚，陳師弟先是跪著，後來才暈倒睡著了，只是暈得有點快。」
趙青山小聲說：「我是他的舍友，他昨天傍晚，飯都沒吃，就帶著藥箱出去了，一夜未歸，八成是鑽研醫術去了，沒休息好又沒吃飯才暈得如此快。」
「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說為人謙和的陳師弟怎麼可能會逃掉輪值，跑來這裡睡大覺。沒曾想他受了這麼多委屈。」
「姜真未免也太過分了，大典的時候，我就聽到她悄悄威脅陳師弟了。定是大典那日陳師弟搶了她的風頭，她才懷恨在心。」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像陳師弟這般沒背景的，就不能在主宗太過出挑。」
陳敬玄暗自竊喜，多虧之前大典時確立了為人謙和的良好形象，再加上姜真這貨口碑不行，現在輿論已經徹底站在他這邊了。
他沒有選擇咄咄逼人的方式，而是將自己身處低位，旁人怎麼樣都不會苛責一個罰跪到昏倒的弟子。
至於監院，既然他正得發邪，就更不會在眾目睽睽下和自己為難。
監院張順安眉頭緊蹙，那張英俊年輕的臉孔顯得格外嚴肅，他修為高深，耳力驚人，弟子們的竊竊私語他都聽進耳朵里。
除了為陳敬玄打抱不平的言論，還有不少抱怨姜真跋扈的話。
他前幾天特地叮囑過自己的弟子，不要去為難陳敬玄三人，沒想到姜真把他的話當做耳旁風。
如今鬧出這樣的事情，讓全宗弟子都知道他有個囂張跋扈的弟子。
掌教沒有說話，只是平靜地看了張順安一眼。
張順安咽下一口氣：「師兄，我會處理的。」
他對著廣場上的弟子朗聲道：「我會查清此事，如若姜真真地如此行事，我定會還陳敬玄一個公道。天地可鑑，祖師可鑑，諸弟子也同為見證。」
眾弟子閉上嘴，一個字也不敢說。
張順安低頭看了眼陳敬玄，對方依舊低著頭，面色慌張，氣息也很亂：「你不必緊張。也不要覺得往後我會為難你。我行事向來秉公持正，你若所言非虛，明日跪在此處的就是姜真。」
說完，張順安周圍的空氣一陣扭曲，他頓時消失在眾人眼中。
掌教見陳敬玄依舊低頭拱手，便說道：「手放下吧。監院的為人你可以相信。此事我也能作保，在場的眾弟子也作見證。我天一道有規矩在，你不必擔憂。」
「多謝掌教。」陳敬玄這才把手放下，故意裝作鬆了口氣。
掌教說：「你且去休息一會，吃點東西。一會監院把事情辦完，你就可以回新陽坊了。」
「不了。我現在就去吧。我的腳力怕是追不上監院。如若姜師姐走了，我還沒到，怕耽擱了坊里的百姓。」
「那你去吧。你師父把你教得不錯。」
掌教在陳敬玄的肩膀上用力地捏了一下，令他心頭一顫。
陳敬玄提著藥箱快步離開了。
他意識到掌教的後半句話不止有一層意思，但也意識到掌教看破不說破，或許是對自己有意。
廣場上的熱鬧散去，趙青山和幾個好事者又偷偷聚在一起。
趙青山煞有介事地說：「看到沒有剛才的畫面。監院不惜用自己親傳弟子給陳敬玄鋪路，這不是私生子是什麼？」
大家紛紛表示贊同，甚至後悔剛才沒有像趙青山一樣為陳敬玄說句話。
趙青山提議：「私生子這件事，就局限於我們幾人知道，不要再外傳了。我們今日在此盟誓，結為太子黨，巴結，不，守護陳師兄。」
眾人一致同意。
——
陳敬玄離開青要山，他能感受到體內的修為增長，那顆隱藏的氣種更加飽滿，感覺隨時都要破種而出。
「這也能漲修為？我修的究竟是啥道啊？」
他趕到新陽坊時，姜真已經不在了，不僅如此，連義診攤位都不在了。
「監院師叔不會太生氣，把姜真和攤位一起灰飛煙滅了吧？」
他連忙拉來一個路人詢問情況。
路人說：「剛才那位道長正給大夥看著病，突然憑空出現了一個紫袍道長，紫袍道長一揮手，就把女道長打得嵌到牆裡去了，然後他又一腳把女道長踹上天，自己也飛走了。」
「那攤位呢？」
「攤位之前就被女道長搬到晟陽書院門口了。」
在路人的指引下，陳敬玄拐過兩條街，看見兩排被拆成廢墟的破屋子，到處都是黃土在飄，空氣渾濁又嗆人。
路人手指著廢墟中間那條落滿土方的路：「這條路走到頭就是了。」
陳敬玄問道：「這裡為何都成了廢墟？」
「朝廷下了令，要在此處挖一座大湖。這些都得拆了。」
陳敬玄不解：「平白無故在城裡挖湖作甚？」
「好像是陛下說什麼『上善若水』，水多了天下人就善了，然後就要挖湖。」
陳敬玄聽得一臉懵：「陛下總做這樣沒有邏輯的事嗎？」
「對啊。大家都習慣了。估計是找個藉口建個園子玩。自從元德二年開始，陛下就總是這樣，習慣就好。估計這裡……」路人慾言又止，用手輕輕點了點腦殼。
「多謝。」
陳敬玄背著藥箱往裡走，路面崎嶇不平，還橫著各種木料、瓦片，儼然一副廢墟堆的樣子。
「姜真有病啊？把攤子遷到這種地方。生怕百姓們會進來。」
陳敬玄一路走到底，在廢墟堆的盡頭，看到一片空地，在一座黃土牆前，看見那個熟悉的攤子。
他走上前去發現，攤子後面的破敗的黃土牆上，有一個「大」字型的人印，身形呈現為沙漏狀，這個身材和姜真十分匹配。
周圍都是廢墟，只有一座完整的院落屹立在廢墟堆里。
從外面看，大抵是個三進大小的院子，四五座屋子高出圍牆，目測結構不是宅院。
院牆斑駁，爬滿了藤蘿，院牆和大門頂上的瓦片都掉落了不少。
院門緊閉，漏出一絲縫隙。頂上掛著掉了漆的牌匾，上書「晟陽書院」。
透過大門的縫隙，能看見書院的照壁，上面的壁畫幾乎掉光，大致能看出一個身披紅袍的人正在開壇講課，下面坐著的人不分男女老少、穿著各異不分貴賤。
這座書院屹立在廢墟之中，不是釘子戶，就是關係戶。
陳敬玄在腦海里將各種線索串聯提出猜想。
姜真的師兄之前在此地輪值，發現這座書院將有大事發生，他們沒有告訴為人正直的監院，導致沒能把姜真安排到此地輪值，姜真只好來和他搶。
陳敬玄將攤子搬回到外面的大路上，不耽誤出義診。
他又順手抓了只瓢蟲，分出一縷神識，接管瓢蟲的身體，瓢蟲便震著翅膀，穿過滿是煙塵的廢墟，鑽進晟陽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