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救人請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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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嗖」的一陣風從耳邊刮過,一道蠻力擒著陳敬玄入了竹林之中。

  他的嘴被捂住,只看見一對重瞳。

  「別喊了!」

  祝凌雲左右張望一番,確定周圍沒人才鬆開手。

  陳敬玄大吸一口氣:「師兄,你差點把我害死了,你方才為何不出現?」

  「那麼多人,我怎麼敢出來?」祝凌雲拍著陳敬玄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我明白,成為眾人眼中的焦點是如何痛苦的事情,辛苦你了。」

  陳敬玄壓抑住心裡的暗爽,其實他想說的是他的床被室友弄塌的事情,沒想到師兄會錯意了。

  他認真地說:「沒關係,誰讓我們是親師兄弟呢!以後師兄再有這樣的痛苦,小弟都願意承擔。」

  祝凌雲眼神浮動,緊緊將他抱住:「好兄弟!不枉師兄這些年如此疼愛你。」

  陳敬玄拼了命地將對方掙脫開:「只是我現在遇上麻煩了。我懷疑我那個室友是個斷袖!我剛才換衣服的時候,他總用色眯眯的眼神盯著我,他還撲到我的床上,我的床板都被他壓壞了。而且這傢伙的長相也很刻板,大圓臉、絡腮鬍、啤酒肚,就差一個寸頭了!」陳敬玄呼吸急促,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雖然聽不懂你後半句在說什麼,但確實有些危險。你打算怎麼辦?」

  陳敬玄提議:「我想搬去和你住。」

  「我也想,每天和他人住在一間屋子裡的滋味,你別提有多難受了。」一想到這,祝凌雲就渾身發抖,「只是,宗內弟子宿舍都是按照品階安排,沒有綠袍弟子和青袍弟子住在一起的慣例。不如我幫你警告一下他。」

  「也行,這時候你怎麼不社恐了?」

  「警告又不用說話。」祝凌雲抽出腰間佩劍,發出一聲銳利的劍鳴。

  陳敬玄趕緊把他的劍收起來:「不必如此過火。你只要去我屋裡,咱們交流之中無意表現出不好惹便是了。」

  「那行。」

  兩人結伴而行回到大路上,往來弟子紛紛和他們打招呼:「陳師兄。祝師兄。」

  祝凌雲不予理會,想要快步走過,卻被陳敬玄拉住,被迫回禮。

  他不得不將斗笠壓低:「他們認識你就算了,怎麼認出我來的?」

  陳敬玄無奈道:「師兄,拜託你蒙面能不能遮住關鍵部位,你露出一雙重瞳,誰認不出來啊?」

  「你提醒的對。」祝凌雲將面罩摘下,纏在眼睛上,儼然一副盲俠打扮。

  陳敬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這看得見嗎?」

  「沒問題,一入養氣境,神識便可自如探知周遭環境,比眼睛看得還清楚。」

  「你說的我都心動了,我得抓緊進步了。」

  兩人一路穿過廣場,等到進入後院時,祝凌雲已經大汗淋漓,他深呼一口氣:「真是一場浩劫。一共有86個弟子和我們打招呼。你來一天,我交談的人比一年都多。」

  陳敬玄取出鑰匙開門:「這叫脫敏訓練。我這次是帶著師父的任務來的,不光是你,還有師姐,你倆的臭毛病我都要整治。」

  「等過兩天雲慈回來了,你趕緊折磨她去吧。」

  「那這三天我就陪你脫敏。」

  祝凌雲雙手合十求饒:「師弟,你就饒了我吧。」

  「我才沒那麼閒呢。我還有正事要辦。」陳敬玄要抓緊找玉蟬的下落,沒空折磨師兄。

  兩人推門進屋,趙青山不在裡面,師兄鬆了口氣。

  他們坐在隔壁床上敘舊,講了講分別一年的見聞。

  陳敬玄提起在村子裡的經歷,告訴師兄自己在尋找父母的線索,關鍵點便是那隻玉蟬。

  他將懷裡的畫紙掏出來展平,畫上是一隻玉蟬,玉蟬的背後有一對獨特的水波紋。

  「師兄,你幫我留意一下這個玉蟬。那個行腳商前些日子才收了玉蟬離開村子,現下應該還沒來得及出手,如果他在京城售賣,玉蟬可能會出現在集市上。」

  「我一年逛不了一次集市,我盡力吧。」

  「你不逛正好,把錢給我,我自己逛。」陳敬玄攤開手。

  祝凌雲立刻說:「我沒錢。」

  「你不逛集市,不喜吃穿,你的錢花哪去了?哦~我明白了,你墮落了!好啊,你濃眉大眼的祝凌雲也淪為流連風月場所之人。」


  祝凌雲當即跳了起來:「我沒有!我是正經人!我和師父不一樣!」

  「那你的錢呢?我打聽過了,青袍弟子一月一兩銀子,你花哪去了?」

  「我捐給鰥寡孤獨了。」

  陳敬玄點點頭:「確實是你能幹出來的事。一點錢都沒留嗎?你最最親愛的師弟第一次來京城這樣的大城市,這一路風餐露宿,饑寒交迫,沒想到進了京城,連一口熱湯都喝不上。師父說,等你進了京城,師兄師姐會照看你。哎,不怪師兄你,你是個高風亮節的義士。是我思想境界太低了!我應該向你學習!」

  「輸給你了!」祝凌雲從懷裡掏出一枚散碎銀子,「就這麼點,花完真沒有了。」

  陳敬玄自然地將銀子揣進兜里,起身就走:「多謝師兄。我喝羊肉湯去了,一起嗎?」

  「不了,我從不在外吃飯。和店家說話過於可怕。」

  陳敬玄獨自下了山,步入鬧市區。

  街邊張燈結彩,各式的招牌掛得密密麻麻,叫賣聲、喧鬧聲不絕如縷,攤位上冒著團團的熱氣,各種食品的香味混雜著往人鼻子裡鑽。

  陳敬玄挑了家街邊的羊湯館子,要了一碗羊湯、兩張饃。

  店家端著熱氣騰騰的羊湯上了桌。

  湯上掛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花,羊肉味混合著蔥香味撲鼻而來,喝上一口,全身都暖和。

  陳敬玄一口湯,一口饃,快活地吃了起來。

  忽然聽見街邊傳來吵鬧聲,只見一群乞丐正在欺負一個乞丐。

  那乞丐看著三十來歲,面黃肌瘦,蓬頭垢面,穿著破衣爛衫,手裡捧著個爛碗,額頭上好大一塊疤。

  六個乞丐圍在他身邊,一把將他手裡的爛碗摔在地上。

  「這裡是我們的地盤,滾一邊去。」

  幾人抄著竹棍就打,打得那人一路嚎一路跑,一會便跑出視線之外去。

  陳敬玄還沒有來得及幫忙,那乞丐就跑遠了。

  他問店家要了個白饃帶走,順便問道:「你可知這京城內何人消息靈通?」

  「當屬青鸞閣,這天下的大事小情,沒有能瞞過青鸞閣的。閣下若尋機緣,可上青鸞閣。」

  天下的大事小情皆能盡收眼底,真有這麼厲害的組織?

  陳敬玄記下店家說的地址,結完帳起身離開。

  他穿過街角,鑽進一個暗巷,見剛才那挨了打的乞丐正縮在角落裡捂著大腿發出輕微的哀嚎。

  陳敬玄將那張白饃放進他的破碗裡。

  乞丐抬頭看他一眼,兩人視線對上,他衝著對方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

  體內一絲微弱的修為在增長,陳敬玄心裡毫無波瀾。

  在道觀里的時候,師父就教導他們要樂善好施,這些年來,幾人都已經養成習慣,甚至心裡沒有任何波瀾,隨手援助他人,就像是吃飯喝水一般的日常。

  在沒有覺醒道途的時候,他們就這麼做,不是貪圖修為才如此行事。

  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位道長,此人是我先發現的。」

  他轉過身看見一個身著藏青色圓領袍衫的公子哥。

  陳敬玄一頭霧水:「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此人是我先發現的,這樁機緣當屬於我。」

  那公子哥掏出一張白饃扔到乞丐的碗裡,把陳敬玄剛剛放下的饃扔到地上。

  陳敬玄還是一頭霧水:「我沒明白。你想給就給和我有什麼關係?」

  公子哥憤怒地說:「我盯了他三天,我這塊饃是給他救命的!你也給他一塊,那咱倆究竟是誰救了他的命?」

  陳敬玄反問:「這很重要嗎?人救活了不就行了?」

  公子哥吹鬍子瞪眼:「很重要!人得是我救活的才行,我錯失的修為你補給我嗎?」

  陳敬玄的拳頭硬了:「你是說,你盯了他三天,坐視他受人欺負、忍飢挨餓,就是為了等到他半死不活的時候來當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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