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師兄,你害得我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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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凌雲僵在樹上一動不動,生怕被人發現,聽著掌教如雷霆般的聲音一遍遍傳來,他滿腦子都是廣場上人滿為患的場景,一想到眾人要用異樣的眼神看自己,說些令人頭皮發麻的吹捧之語,他就有種要拍死自己的衝動。

  等待許久,廣場上空都不見動靜。

  掌教笑道:「看來他不會來了。如此機緣,哪有送人的道理?陳敬玄,此事既是你做的,便不必過謙。」

  誒?他竟然信了!

  我不是應該遲到挨罰的嗎?

  怎麼大家都在用欽佩的眼神看我啊?

  我怎麼當上功成不居的英雄了?

  眾人再次議論紛紛。

  「他竟然真的是謙虛?」

  「我就說你要被打臉了。」

  「謙謙君子,溫潤如玉,長得還如此俊俏,比我師兄好太多了。」

  青袍弟子們都盯著陳敬玄。

  「掌教笑了,這可不多見。看來掌教頗喜此子,我們日後得與其多結善緣才是。」

  掌教接著說:「眾弟子應當多向陳敬玄學習。正所謂道家有三寶,一曰慈,二曰儉,三曰不敢為天下先。此等品質難能可貴。」

  廣場上頓時響起山呼般的「弟子謹記」。

  陳敬玄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盡力繃住不安分的嘴角,他不停謙恭行禮走入隊列,他能看見人群中不少坤道投來欽慕的眼神。

  「我也是第一次發現,我竟然是個如此謙虛的人。我的優點真是越挖越有。」

  他所到之處,小道士們紛紛和他打招呼,甚至自報家門,以求混個臉熟。

  陳敬玄在師兄們的安排下,來到隊伍第一排最左側,身旁是個身材高挑,身段婀娜的青袍女道士,肩上有龍虎紋。

  應是個主宗養氣境的弟子。

  女子膚若凝脂,相貌絕倫,最惹眼的是眼角的一點淚痣。

  她的美貌常常引得後排弟子們偷看,如今全場焦點的陳敬玄到了她身邊,大家更是看得明目張胆。

  陳敬玄站定,目視前方高台。

  女子突然冷冰冰地說道:「修行人最應把道途藏好,你這般招搖,出一時風頭,小心被人暗算。」

  陳敬玄一愣,左右張望一番:「你是在對我說話嗎?」

  「不然呢?在下監院親傳弟子姜真。」

  「你能看出來我修的是什麼道?」

  陳敬玄的語氣里沒有驚慌,滿是期待。

  果然京城裡能人多,自己的道途師父都認不出來。想必主宗的藏經閣必多有珍稀資料,此女作為親傳弟子很可能比師父懂得多。

  姜真湊到他耳旁,壓低聲音說:「這廣場上,十有六成的人都能猜到你修持的是謙道。我只是提醒你,道途知道的人多,難免遭人算計。我觀你天資不俗,若對我俯首,為我差遣,我可為你提供庇護。」

  「汝有疾否?」陳敬玄禮貌回答。

  姜真一愣:「沒有啊。你是在關心我嗎?」

  「或有疾,請察之。」

  他還以為對方知道什麼不傳之秘,原來是看自己功成不居,就推斷自己修持的是謙道,這也太武斷了。

  就好像大家看我長得帥,就認定我是渣男,太武斷了!

  謙道雖然不是仁道、暴道這樣人盡皆知的大路貨,但師父幫他分析過,他的手段和謙道沒有關係。

  最關鍵的是,他除了今天以外從來都不謙虛,可是修為一直在漲!

  這個姜真也太奇怪了,一上來就讓自己俯首稱臣,還聲稱能提供庇護,主宗的親傳弟子都這麼狂嗎?

  大典很快結束。

  掌教通告了在五天後新入京的弟子會被安排差事當值,以作考察。

  陳敬玄一直有個疑惑。

  為什麼師兄不來,掌教就真的信這是我乾的?不合理啊?這個智商咋當上掌教的?難不成他在幫我?可為什麼掌教要幫我?難道說師父其實不是被發配到荒郊野嶺的小透明,而是天一道隱藏大佬?看著完全不像啊!

  在管事師兄的安排下,他和另一位弟子一起來到後院。

  師兄對他說:「幾日之後,你們會被安排在京畿的各個區域當值。這是當值的信息。」


  陳敬玄接過師兄遞過來的紙條,上面只寫著「十月十七日,去新陽坊坐診,提前一日來領藥箱」,並配上具體地址。

  他們一起被引入後院弟子宿舍的一間屋子裡。

  「這便是你們往後起居的住所了。」

  屋子裡陳設簡單,只有兩張床,一張書寫的案台,和兩座柜子。

  胖乎乎的室友趙青山抱怨道:「師兄。這地方也太簡陋了。沒有侍女嗎?」

  管事師兄咬牙切齒地說:「我給你當侍女你看成不成?」

  室友趙青山打量了他一番,很勉強地說:「也不是不行。你會暖床嗎?」

  「滾!有能耐自己拿錢去外面置辦宅子去!青要山免費給你住就不錯了。」

  陳敬玄看著整潔的物資,想起自己那帶補丁的被子,他原本以為主宗的條件已經很好了,沒想到還有高手。

  哥們你哪的?你們觀還缺人嗎?

  他正在換衣服,卻感覺到趙青山正在盯著自己看。

  「你作甚?我不會給你暖床的。」

  「我沒有那個意思。」趙青山笑著坐到床上掩飾尷尬。

  他趁著陳敬玄收拾屋子,時不時偷瞄對方,他在確認一個假設。

  可他上看下看,陳敬玄和掌教長得沒有絲毫相似。

  他斷定,青袍弟子都不能解決的妖獸,陳敬玄肯定不能解決。

  他沒有看不起對方的意思,只是朝徹境和養氣境雖只有一層之隔,但卻有雲泥之別,雖有以下克上的實例,但頗為罕見。

  事情的真相絕對沒有陳敬玄說的沒有那麼簡單,這裡面定有陰謀。

  應該是各位師兄弟先後消耗了妖獸,再讓陳敬玄去坐收漁利。他故意趁著大典進行時匆匆趕來,自己不帶妖獸進來,而讓守在門外的兩位幫忙。最後再由掌教蓋棺定論,將他的名望推上頂峰。他就成了功成不居、天賦卓越的天之驕子。

  可以調動這麼多的師兄們,讓親傳弟子們都淪為背景板,如此待遇,只有可能是掌教的私生子啊!

  趙青山再看看陳敬玄,還是沒找到和掌教的共同點,倒是更像神豐俊朗的監院。

  他恍然大悟,陳敬玄其實是監院的私生子,監院和掌教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就是為了避免被人看出關係!

  一定是這樣的!

  「陳兄,我來幫你啊。」

  趙青山突然從床上彈起來,一臉諂媚,肥肉把眼睛擠成一條細縫。

  「我都幹完了。」

  陳敬玄脫掉鞋子坐到床上。

  「那我幫你捶捶背啊。你與妖獸酣戰,必是勞累了。」

  陳敬玄沒來得及拒絕,床「咯噔」一下,一個巨物砸到床上,開始給他按摩肩背。

  他有些彆扭:「青山師兄,何必如此啊?」

  「我素來如此,咱們就像親兄弟一樣。你只管享受就行。」

  「咔嚓」一聲,床板忽然坍塌,兩人陷到床里。

  陳敬玄一臉幽怨地看著對方。

  趙青山再次擠出諂媚的笑容:「你不用動,我幫你修。」

  十二重樓上,監院張順安順著樓閣眺望後院:「師兄,方才你明明知道陳敬玄不是降伏妖獸之人,為何還要那般說辭?」

  「一個小輩而已,何必如此嚴苛,大事化小即可。」

  張順安面無表情:「如此行事,多有不公,我看不過去。」

  「那你方才為何不說?」

  「師兄是掌教,這青要山大小事務皆由師兄定奪,如此小事,我豈能在一眾弟子前駁了師兄的面子。」

  掌教微微一笑:「師弟,你變了,不再那般剛直了。是師父囑咐你的?」

  張順安轉過頭,不讓對方察覺自己的表情:「爹確實是囑咐過我。但我還是不解,不僅是陳敬玄,通玄師兄的另外兩位弟子祝凌雲和陸雲慈,你都頗為關照,可你與通玄師兄交情不深,為何要這麼做?」

  「誰說我和通玄交情不深了?我是覺得你和通玄有嫌隙,我怕你對他的弟子苛待,所以才關照一番。」

  張順安正色道:「師兄把我當做什麼人?我斷不會與小輩們為難!」

  「你確實是秉公持正。但那你的弟子呢?他們就不會為難人家了嗎?姜真剛才威脅陳敬玄的話,我可是聽到了。」

  張順安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師兄教訓的是,我知道了,我會囑咐他們的。」

  他轉身,化作一道光華,憑空消失不見。

  十二重樓下,陳敬玄大踏步地跨出山門而去,手裡捏著畫稿,他在林中大聲疾呼:「師兄!你在哪啊!你把我害得好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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