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青鸞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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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哥不悅地說:「對啊。不然呢?你知道現在這樣一樁機緣有多少人搶?光是這三天,我就趕走了六波要給他施捨的人。結果我去趟茅廁的功夫,竟被你捷足先登了。」

  陳敬玄瞬間彈了出去,一記重拳落在公子哥的臉上,對方飛出去十米遠。

  公子哥從地上爬起來,嘴角流血,左臉腫起一個大包,他瞪大眼睛:「你怎麼打人啊?」

  陳敬玄瞪著對方:「我最煩你這種為了修為不擇手段的偽君子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你一個綠袍弟子就敢打我?」

  陳敬玄雙腿一蹬,猛地衝到他面前,就是一巴掌:「我是你爹!」

  公子哥氣得大喊:「家父乃將作監主簿楊勛!正七品!」

  「切,小官。」陳敬玄抬手又是一巴掌。

  反正有重啟輪迴的金光,打爽了再說。

  不打你,我念頭不通達。

  要是忍了這一刻,亂了道心,阻礙了修行那才是耽誤大事。

  公子哥喊道:「敢問道長師承何處?家父的正七品能入不了你的眼。」

  「尊師通玄真人。」

  「切,無名之輩。」

  雙方確認過眼神,都是惹得起的人。

  公子哥捂住臉上的大包,大包肉眼可見地緩緩消散。他一搖摺扇,從周圍的房檐跳出十幾個大漢,將巷子圍得水泄不通。

  十幾個大漢一擁而上,陳敬玄無處閃躲。

  忽然一道氣機從天而降,在半空炸開,將那十幾個大漢炸飛出去,全都倒在地上。

  公子哥正要動身,忽然一把劍抵住他的喉嚨,身後那蒙著眼的男人沉默不語。

  「你是誰啊?」

  男人沉默不語。

  公子哥大喊:「你要幹嘛?你劫持我總要提要求吧?你說話啊!」

  男人沉默不語。

  陳敬玄鬆了口氣:「師兄,你不是不下山嗎?」

  男人沉默不語。

  陳敬玄嘆了口氣:「算了,那你把這些人送去官府,我還有事要辦。」

  祝凌雲捂住公子哥的雙眼,揮了揮手,一道濃雲從地上升起,將那群人通通卷在一塊,他拿出一根繩子將他們捆好,扛著飛走了。

  陳敬玄眺望天空,看著師兄離去的身影感慨:「還是養氣境厲害,朝徹境只能拳打腳踢,太弱了。」

  他環顧四周,發現剛才乞丐不見了,那個碗也留在原地,裡面剩著一張完好的白饃。

  而地上那張陳敬玄買的白饃不見了。

  「修行人奇怪,乞丐也很奇怪。京城真是個古怪的地方。」

  最讓陳敬玄古怪的是剛才那個公子哥的行為,他應該是修持某種正道才要尋找救人的契機,可是他又如此不擇手段,按理來說修行是以自身內心中對於德行的標準為依據,因此人的行為和想法無時無刻不在接受道途的考驗,他如此行事難道也能說服自己是真的在做好事?

  若真能這樣道也太好修了。

  「完全想不通,算了,壞人的腦迴路我理解不了。還是去做正事吧,找玉蟬的下落要緊。」

  陳敬玄走出暗巷,順著店家指點的路,來到一處名為落霞坊的居民區。

  此坊外牆高大朱紅,不知道還以為是皇城的外牆,進出往來皆是馬車和轎子,馬車最低也有兩匹馬,轎子最低也是六人抬。

  有些人家,就連轎夫穿的都是綢緞。

  「這就是富人區嗎?」

  陳敬玄順著坊門入內,卻被兩個官差攔住:「小道長,你不是熟面孔。有度牒嗎?」

  他將度牒交出,對方查看一番後還了回來。

  「抱歉道長,您沒有入內的許可,我們不能放你進去。」

  陳敬玄問:「訪市不都是自由通行的嗎?」

  「落霞坊不同,出入有禁制,道長若要入內,要麼請熟人代為接引,要麼去求貴宗或官府的同行許可。」

  陳敬玄吃了閉門羹,他沒想到這京城內的富人區如此難進。

  他順著坊牆繞到偏僻無人的角落,縱身一躍,越過十幾丈高的坊牆,卻有一道強悍的氣機將他攔在外面,好像撞上了一堵空氣牆。


  「這麼高級?裡面住的究竟都是些什麼人啊?」

  身後突然「嗖」地一聲,一個人落到他身邊,嚇了他一跳。

  定睛一看,原來是祝凌雲。

  「原來是師兄啊。你嚇我一跳。剛才那惡少怎麼了?」

  祝凌雲淡淡地說:「滿門抄斬了。」

  「什麼?我讓你把他們送官,你怎麼去殺他們全家啊?你氣性也太大了吧。」陳敬玄不禁覺得師兄有些恐怖。

  祝凌雲解釋道:「不是我,是聖旨。我剛將他們送到京兆府衙,聖旨就到了,說什麼將作監主簿楊勛意圖謀反,被判滿門抄斬。」

  陳敬玄覺得信息量太大了,他們前腳收拾了惡少,後腳就滿門抄斬了。

  他問道:「這是你養氣境的特性嗎?」

  「當然不是。是不是你的特性?」

  「不是啊。」

  特性就是被動技能。

  陳敬玄的特性是「抱薪」,只要幫助過別人,他人便會牢記在心,並且施以回報。

  這件事顯然和抱薪沒有關係。

  「那可能是巧合吧。師弟,你在此作甚?」

  陳敬玄將青鸞閣的事情說了一遍。

  祝凌雲聽完後說:「此事簡單,我帶你進去便是。」

  「你能進?」

  「落霞坊內部的值守就是我負責的,我有通行的許可。」

  陳敬玄跟著祝凌雲再次回到落霞坊前,那兩個官差還是將他們攔下,祝凌雲沒有說話,只是摘掉眼罩。

  官差立刻行禮道:「原來是祝道長,失敬失敬。請進。」

  二人也對陳敬玄行禮:「小道長,方才冒犯了。」

  他們甚至沒有出示度牒便進了落霞坊。

  陳敬玄激動地說:「師兄,你這太有牌面了。那青鸞閣你是不是也有路子?」

  「沒有。我連青鸞閣是什麼我都不知道。」

  兩人向官差問到了青鸞閣的具體位置。

  臨行前,官差說:「你們要打探消息,去找青鸞閣就對了。我聽說那裡的消息最准,就連你們掌教真人都去問過。」

  「掌教都去問過?」

  「那還有假,我親耳聽到京兆府說的。」

  師兄弟二人面面相覷,師父在他們眼裡就已經是神通廣大的半仙了,道觀方圓百里的事情能盡收眼底。

  掌教修為更高一層,又執掌青要山,座下弟子無數,竟然也要向這青鸞閣求取消息。

  他們順著指引來到一座大院外。

  院牆內,一座四層樓屹立在院中,門匾上什麼都沒有寫。

  「此處便是青鸞閣。」

  祝凌雲說:「怪不得我從來都不知道。」

  朱紅色的大門忽然打開一道縫,一個身著紅裙的女子款款而來:「二位是來求問消息的?」

  「嗖」的一聲,陳敬玄身邊穿過一道涼風,師兄已經消失不見了。

  他上前行禮,表明來意。

  侍女笑著說:「消息有貴賤之分,還需先為道長的消息估個價。請隨我來。」

  陳敬玄跟隨侍女進了門,眼前便是開闊的庭院,花草的清香沁人心脾,山石樹木錯落有致,宛如錯入仙家的居所,令人心曠神怡。

  他們穿過長廊,步入西院的一座偏房。

  一位盲眼老嫗端坐堂中,陳敬玄被安排坐在她的身邊。

  盲眼老嫗像是能看見他似的,對他反覆打量:「不知道長來探問什麼消息?」

  陳敬玄將畫紙展開,露出上面的玉蟬圖,玉蟬的背後有一對突兀的水波紋。

  「我想尋此物的下落。」

  「我幫道長算算此消息價值幾何?」

  盲眼老嫗輕點手指,眉頭卻越發緊蹙。

  她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慘叫,「撲通」一聲倒在地上,捂著腦袋發出歇斯底里的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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