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功成不居陳敬玄
陳敬玄扛著沉重的妖獸，在路人的矚目下，一路來到京城西北角的青要山下。
十二重樓坐鎮山巔，紅牆綠瓦，飛檐翹角，陽光在檐角的飛龍山折射出璀璨的光華。
紅牆自山下連至山巔，圈在其中儘是雕樓畫棟的屋舍。
他拾階而上，按照和師兄的約定，將妖獸放在路旁，因為宗內廣場正在舉行大典，自己已經遲到，不便帶著妖獸入內。
青要山的廣場上方燃起雲霧般的香火，渺渺兮如天闕。
「大典開始了，我得趕緊溜進去。」
他快步向上，看見數丈高的山門，上書「青要山」。
兩個青袍道士守在山門後。
陳敬玄拱手行禮道：「拜見二位師兄，外宗弟子陳敬玄前來參加大典，望二位放行。」
一人搖手示意渾身血污的陳敬玄趕緊進去。
越過山門，數百名道士列於遼闊的廣場之上，十二重樓前的高台上，兩個身著紫袍的道人俯瞰眾生。
左邊那位看著是個中年人，身材高大，鬚髮濃密，一雙上揚的粗眉顯得格外威武，他環抱雙手，不怒自威。他的紫袍上繡一對麒麟。
右邊那位看著是個年輕人，神儀明秀，朗目疏眉，眉心一點飄逸的緋紅，恰似仙人入凡塵，引得台下的年輕坤道目不轉睛。他的紫袍上繡著一條蟠龍。
陳敬玄聽師父說過，身上繡麒麟的是青要山的一把手掌教景洪，身上繡蟠龍的是天師之子、青要山二把手監院張順安。
他剛衝進觀里，高台上的掌教正好手指山下：「面南而立，為萬民賀！」
上百名道士齊刷刷轉過身去，就看見一個渾身血污的綠袍道士沖了進來，眾人頓時噤聲。
廣場上鴉雀無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陳敬玄身上，靜得能聽到樹梢上祝凌雲腳趾扣鞋底的聲音。
高台上，監院張順安的聲音如同洪鐘般傳遍青要山。
「來者何人？」
陳敬玄冷靜地拱手行禮道：「外宗浮雲觀弟子陳敬玄來遲，請監院責罰！」
張順安面不改色，靜靜看著階下的陳敬玄。
「按照規矩，外宗弟子陳敬玄失儀，應罰在後山禁閉七日。」
幾個道士從旁邊出來，要將陳敬玄架走。
「且慢！」
那兩個看門的道人突然衝到陳敬玄身前，他們還把那隻數丈高的黑金雙頭妖犬帶了進來。。
「掌教、監院！不妨聽聽這位弟子是因何而耽擱。他帶來的這隻妖獸，可是近些日子肆虐京郊的雙頭妖犬，多少青袍弟子都鎩羽而歸。他是因與妖獸搏鬥才遲到的，身上的血污足以證明。不能讓他蒙受不白之冤。」
天一道等級森嚴，不同等級的弟子以道袍顏色區分，最底層的便是綠袍弟子，多是沒有修為或朝徹境。其中主宗弟子的袍袖上有龍虎紋作為標記，而外宗弟子沒有。
兩人在山上遠遠看見身著綠袍的陳敬玄將那妖獸放在路旁，便上前查看才知道是前些日子肆虐京郊、讓數名養氣境的弟子都受傷而歸的妖獸。
那外宗弟子滿身血污、步伐虛浮，一看就是剛剛與那妖獸酣戰一番。
沒想到這隻妖獸竟被朝徹境的外宗弟子擊敗了，實在是讓人意外。
二人原本只是看看那妖獸，卻聽見裡面監院要懲罰這遲到的弟子，豈能讓為民除害的忠義之士蒙受不白之冤。
沒錯，他們二人就是看不下去，絕對不是貪圖仗義執言帶來的修為增長，絕對不是！
陳敬玄有些愣住了，事情好像朝著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此言一出，廣場上一片騷動，不明真相的外宗弟子們頓時議論紛紛。
「剛才不還是看他笑話嗎？怎麼突然他成英雄了？」
「這人做了這麼大事還能沉住氣，換我就該扛著妖獸走進來。」
「那如今到底該罰還是該賞啊？」
在兩側待命的青袍弟子也開始竊竊私語。
「這妖獸我前些日子交過手，霸道得很，他一個朝徹境的弟子真能將其擊敗？」
「人外有人，萬一他修持的是某種霸道兇悍的道途，又天資過人，越階挑戰便不是不可能。」
「我觀此人確實不俗。在眾目睽睽之下遲到，卻還能面不改色。擊敗妖獸卻不冒然邀功。心思深重，不容小覷。」
陳敬玄很清楚，下面這些普通弟子沒見過世面，可能會相信自己殺死了妖獸。
可高台上還站著兩位紫袍，那可是比師父還高深莫測的存在，在師父面前自己都像只螻蟻般渺小，更何況這兩位，他不能在他們面前說謊。
陳敬玄拱手道：「弟子路上確實因為一些私事耽擱了時日。弟子順路回鄉，偶遇惡霸欺壓鄉親父老，不得不出手搭救，因此耽擱了時日。但與這妖獸無關，這妖獸是我師兄祝凌雲所獲，我只是代為搬運。這些血污不過是妖獸身上殘餘的。」
台下眾人頓時議論紛紛。
「我就說綠袍弟子不可能有這麼厲害。」
「你這是嫉妒？說不定人家修持謙道故意這麼說呢？你小心被打臉。」
「胡謅的吧？哪有這麼好的師兄。我師兄，就算我委身與他，他都不幫我！呸！渣男！」
兩側的青袍弟子們也開始交頭接耳。
「祝凌雲不是那個不近人情的蒙面重瞳怪人嗎？」
「我記得，他平日裡都不與人說話，傲慢的很，沒想到背地裡竟是這般關照師弟的人。」
「你們說祝凌雲會不會修持謙道，故意將妖獸讓給師弟，以成兩全之美？」
「不可能，他從來都不和人說話，也不拿正眼看人，這般傲慢之徒，修持驕道還差不多，怎麼可能是謙道。」
高台上的兩人面色不改。
大鬍子的掌教開口道：「既是祝凌雲所獲，便讓他自己來領了這妖獸。」
掌教的聲音頓時如同雷霆般洪亮，響徹整座京城。
「祝凌雲！速來！」
院牆外的樹梢上，祝凌雲捂著自己劇烈跳動的心口，腳指頭摳破了新的鞋底，把樹梢都夾斷了。
「師弟，這妖獸歸你了，我不要了！」
十二重樓坐鎮山巔，紅牆綠瓦，飛檐翹角，陽光在檐角的飛龍山折射出璀璨的光華。
紅牆自山下連至山巔，圈在其中儘是雕樓畫棟的屋舍。
他拾階而上，按照和師兄的約定，將妖獸放在路旁，因為宗內廣場正在舉行大典，自己已經遲到，不便帶著妖獸入內。
青要山的廣場上方燃起雲霧般的香火，渺渺兮如天闕。
「大典開始了，我得趕緊溜進去。」
他快步向上，看見數丈高的山門，上書「青要山」。
兩個青袍道士守在山門後。
陳敬玄拱手行禮道：「拜見二位師兄，外宗弟子陳敬玄前來參加大典，望二位放行。」
一人搖手示意渾身血污的陳敬玄趕緊進去。
越過山門，數百名道士列於遼闊的廣場之上，十二重樓前的高台上，兩個身著紫袍的道人俯瞰眾生。
左邊那位看著是個中年人，身材高大，鬚髮濃密，一雙上揚的粗眉顯得格外威武，他環抱雙手，不怒自威。他的紫袍上繡一對麒麟。
右邊那位看著是個年輕人，神儀明秀，朗目疏眉，眉心一點飄逸的緋紅，恰似仙人入凡塵，引得台下的年輕坤道目不轉睛。他的紫袍上繡著一條蟠龍。
陳敬玄聽師父說過，身上繡麒麟的是青要山的一把手掌教景洪，身上繡蟠龍的是天師之子、青要山二把手監院張順安。
他剛衝進觀里，高台上的掌教正好手指山下：「面南而立，為萬民賀！」
上百名道士齊刷刷轉過身去，就看見一個渾身血污的綠袍道士沖了進來，眾人頓時噤聲。
廣場上鴉雀無聲，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陳敬玄身上，靜得能聽到樹梢上祝凌雲腳趾扣鞋底的聲音。
高台上，監院張順安的聲音如同洪鐘般傳遍青要山。
「來者何人？」
陳敬玄冷靜地拱手行禮道：「外宗浮雲觀弟子陳敬玄來遲，請監院責罰！」
張順安面不改色，靜靜看著階下的陳敬玄。
「按照規矩，外宗弟子陳敬玄失儀，應罰在後山禁閉七日。」
幾個道士從旁邊出來，要將陳敬玄架走。
「且慢！」
那兩個看門的道人突然衝到陳敬玄身前，他們還把那隻數丈高的黑金雙頭妖犬帶了進來。。
「掌教、監院！不妨聽聽這位弟子是因何而耽擱。他帶來的這隻妖獸，可是近些日子肆虐京郊的雙頭妖犬，多少青袍弟子都鎩羽而歸。他是因與妖獸搏鬥才遲到的，身上的血污足以證明。不能讓他蒙受不白之冤。」
天一道等級森嚴，不同等級的弟子以道袍顏色區分，最底層的便是綠袍弟子，多是沒有修為或朝徹境。其中主宗弟子的袍袖上有龍虎紋作為標記，而外宗弟子沒有。
兩人在山上遠遠看見身著綠袍的陳敬玄將那妖獸放在路旁，便上前查看才知道是前些日子肆虐京郊、讓數名養氣境的弟子都受傷而歸的妖獸。
那外宗弟子滿身血污、步伐虛浮，一看就是剛剛與那妖獸酣戰一番。
沒想到這隻妖獸竟被朝徹境的外宗弟子擊敗了，實在是讓人意外。
二人原本只是看看那妖獸，卻聽見裡面監院要懲罰這遲到的弟子，豈能讓為民除害的忠義之士蒙受不白之冤。
沒錯，他們二人就是看不下去，絕對不是貪圖仗義執言帶來的修為增長，絕對不是！
陳敬玄有些愣住了，事情好像朝著奇怪的方向發展了。
此言一出，廣場上一片騷動，不明真相的外宗弟子們頓時議論紛紛。
「剛才不還是看他笑話嗎？怎麼突然他成英雄了？」
「這人做了這麼大事還能沉住氣，換我就該扛著妖獸走進來。」
「那如今到底該罰還是該賞啊？」
在兩側待命的青袍弟子也開始竊竊私語。
「這妖獸我前些日子交過手，霸道得很，他一個朝徹境的弟子真能將其擊敗？」
「人外有人，萬一他修持的是某種霸道兇悍的道途，又天資過人，越階挑戰便不是不可能。」
「我觀此人確實不俗。在眾目睽睽之下遲到，卻還能面不改色。擊敗妖獸卻不冒然邀功。心思深重，不容小覷。」
陳敬玄很清楚，下面這些普通弟子沒見過世面，可能會相信自己殺死了妖獸。
可高台上還站著兩位紫袍，那可是比師父還高深莫測的存在，在師父面前自己都像只螻蟻般渺小，更何況這兩位，他不能在他們面前說謊。
陳敬玄拱手道：「弟子路上確實因為一些私事耽擱了時日。弟子順路回鄉，偶遇惡霸欺壓鄉親父老，不得不出手搭救，因此耽擱了時日。但與這妖獸無關，這妖獸是我師兄祝凌雲所獲，我只是代為搬運。這些血污不過是妖獸身上殘餘的。」
台下眾人頓時議論紛紛。
「我就說綠袍弟子不可能有這麼厲害。」
「你這是嫉妒？說不定人家修持謙道故意這麼說呢？你小心被打臉。」
「胡謅的吧？哪有這麼好的師兄。我師兄，就算我委身與他，他都不幫我！呸！渣男！」
兩側的青袍弟子們也開始交頭接耳。
「祝凌雲不是那個不近人情的蒙面重瞳怪人嗎？」
「我記得，他平日裡都不與人說話，傲慢的很，沒想到背地裡竟是這般關照師弟的人。」
「你們說祝凌雲會不會修持謙道，故意將妖獸讓給師弟，以成兩全之美？」
「不可能，他從來都不和人說話，也不拿正眼看人，這般傲慢之徒，修持驕道還差不多，怎麼可能是謙道。」
高台上的兩人面色不改。
大鬍子的掌教開口道：「既是祝凌雲所獲，便讓他自己來領了這妖獸。」
掌教的聲音頓時如同雷霆般洪亮，響徹整座京城。
「祝凌雲！速來！」
院牆外的樹梢上，祝凌雲捂著自己劇烈跳動的心口，腳指頭摳破了新的鞋底，把樹梢都夾斷了。
「師弟，這妖獸歸你了，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