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在一個炎熱的周日早晨
電影開始播放、熟悉的BGM響起…
江檸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袋薯片，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江宇坐在她旁邊，時不時看她一眼。
他本來還擔心一個12歲的小姑娘看殭屍片會被嚇到。
結果事實證明他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江檸全程都在笑。
尤其是看到那些殭屍一蹦一蹦地追人、演員們手忙腳亂地貼符咒、各種烏龍搞笑的橋段時…
她笑得前仰後合，薯片渣掉了一沙發。
「哈哈哥你看那個殭屍！它的臉好好笑啊！」
「完蛋，符咒貼反了啊哈哈！」
「噗！這師父太坑了，每次都是他壞事。」
江宇靠在沙發上，看著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在他的記憶中從來沒有這樣的畫面。
一個叫做「妹妹」的小女孩兒坐在他身邊，笑得像個小傻瓜。
他能感受到對方身體的溫度、聞到對方身上那股稚嫩清新的味道…
不像過去他一個人坐在冷冰冰的沙發上。
也許這就是「家人」的感覺吧。
沒有公益GG里那種轟轟烈烈的溫情…
而是一些細碎、不起眼的瞬間。
就像現在這樣一起吃零食、一起看電影、一起笑…
江宇看著她的側臉，猶豫了一下。
「小檸。」
「嗯？」
「你最近…在學校怎麼樣啊？」
「挺好的呀。」江檸頭也沒回道。
「沒跟同學鬧矛盾？」
「沒有。」
「老師沒批評你？」
「沒有。」
「那我看你最近怎麼不太開心的樣子？」
江檸嚼薯片的動作停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哥，我現在很開心呀，就是天太熱了，沒胃口。」
「沒胃口？」江宇一臉詫異。
「嗯吶。」
「你不會染上減肥了吧？」
江檸被逗的噗嗤一下笑出聲。
「別鬧了哥，我真的是因為沒胃口。」
「行吧。」
江宇沒再追問。
其實他是想跟江檸聊聊作文瞎寫瞎畫氣老師的事情。
試探了兩句之後，他覺得先放一放吧。
畢竟今天剛開完家長會，別把氣氛搞得太僵。
就像王莉說的那樣。
這種事情不能急，得慢慢來。
……
看完殭屍片之後，江檸意猶未盡。
「哥，還有沒有這種電影啊？我還想看！」
江宇翻了翻片庫，又找了一部《開心鬼》。
「這個也是喜劇，講一個清朝的鬼魂幫一群女生解決麻煩的故事…」江宇念了一下電影簡介。
「鬼魂幫忙？那他不是好鬼嗎？」
「嗯，是好鬼。」
「那快放快放！我喜歡看好鬼，嘿嘿！」
電影開始播放…
江檸又開始了她的「哈哈哈」模式。
尤其是看到開心鬼附身在女生身上、做出各種誇張動作的時候，她笑得差點從沙發上滾下來。
快樂是會傳染的。
江宇看著江檸笑得毫無形象的樣子，嘴角也忍不住翹了起來。
兩人看完《開心鬼》，時間已經不早了。
江宇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已經快十點了。
「太晚了，該睡覺了。」
「明天星期六啊哥，再看最後一個嘛，最後一個！」江檸雙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
「行吧，最後一個啊，看完必須睡。」
「嗯嗯！」
……
江宇又帶江檸看了一個喜劇殭屍片。
看完已經十一點多了。
他關掉電腦，把嘻嘻哈哈的江檸從沙發上拉起來。
「趕緊去刷牙洗臉、睡覺。」
「知道啦……」
江檸拖著長音，一臉意猶未盡的去廁所洗漱。
江宇回到自己房間，刷了一眼微信。
家長群里，劉旭東發了今晚聚餐的照片。
香格里拉的包間金碧輝煌、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一群人舉著紅酒杯笑容滿面…
到場的都是那些支持他的「高知分子」家長。
孫宏達和本地暴發戶們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張照片裡。
王莉九點多的時候給他分享了一些跟孩子溝通的視頻文章。
那時候他正和江檸看電影呢。
江宇回了王莉一個「收到」的表情。
然後又隨手劃拉了兩下群聊就退出了微信。
……
睡了不知道多久…
江宇感覺有人鑽他被子。
迷迷糊糊中，他翻了個身半坐起來。
「哥，我害怕……」
黑暗中，江檸軟糯的聲音在身邊傳來。
江宇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到她模糊的小身影。
「嗯？害怕？」
「我…我怕鬼來抓我們…」
江宇打著哈欠半睡半醒的回應：「別怕啊，這世上沒有鬼…」
「可是你說過有的，而且鬼很恐怖…」
「啊？」
「哥，我害怕，我想跟你一起睡…」
「行吧…」
江宇以為江檸是晚上看恐怖片做噩夢了。
於是把身子往前挪了挪，把背後空間騰出來。
江檸爬上床躺進被窩，伸出小手搭在江宇的腰上。
江宇感受到她的小手一直在哆嗦。
他輕拍著江檸的小手安慰。
「我就說不讓你大晚上看恐怖片你偏不聽，現在知道害…」
「兒啊，媽想你了…」
「……」
江宇感受到他輕拍的手背忽然變成了一個成年女人的手。
他的腳觸碰到了對方的膝蓋。
自己身高185，他腿是伸直狀態結果腳只能碰到對方膝蓋…
身後這女人個子超級高！
江宇不敢回頭，就這樣背對著對方。
下一秒…
他眼前忽然被火海充斥。
借著火光，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巨大的嬰兒床上。
那隻修長的手慢慢上移勒住他的脖子。
「兒啊，你不來找媽，那媽就來找你！」
「草！！！」
江宇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眼前一片光明。
熟悉的臥室、熟悉的家…
原來是個夢。
江檸穿著睡衣屁顛屁顛跑過來趴在門框上。
「哥，你咋了？」
江宇嘆了口氣：「沒事兒，做噩夢了…」
「哈哈，是不是昨晚看殭屍片被嚇得啊？」江檸一臉幸災樂禍。
「我被你嚇的。」
江宇掀開被子下了床，去廁所洗了把臉。
他出來之後看到江檸在廚房裡不知忙活什麼。
「你在幹什麼？」
「我在煲湯啊哥。」
「……」
江宇把她從廚房拎出來，順便把灶台上的「小米粥」熄火。
「以後你別搞早飯了。」
「噢噢，那咱倆吃啥呢？」
「我搞個外賣。」
……
吃過早飯之後，江宇本想帶江檸出去轉轉。
難得休息，他怕江檸憋在家裡會很無聊。
結果這小傢伙迷上跟他追那種燒腦電影的感覺了。
愣是要跟自己窩在家裡邊炫零食邊追電影。
於是兄妹倆就這樣窩在家裡看了一天。
今天不能看恐怖片了。
江宇帶江檸看了一些老喜劇片緩和下心情。
從各種經典喜劇看到了《大話西遊》。
江檸看《大話西遊》的時候，前面笑得前仰後合。
看到最後紫霞死的時候，又不吭聲了。
「哥，她說『我猜中了開頭，卻猜不中這結局』是什麼意思啊？」
「就是…她知道自己的意中人會駕著七彩祥雲來娶她，但她沒想到自己會死。」
「那她知道她會死，還愛他嗎？」
「你才12歲，等你長大就知道了。」
「喔，好吧…」
……
時間一晃到了周日。
早晨，江宇被一陣熱浪熱醒。
他又做那個在火海里的勾巴噩夢了。
然後被熱醒無縫銜接。
他看了一眼手機…
才七點多。
窗戶是開著的，但一點兒風都沒有。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房間裡悶熱得像蒸籠，連空氣都是黏糊糊的。
「什麼鬼天氣…」
江宇嘟囔著從床上爬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外面的天藍得發白，沒有一絲雲彩。
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半空中，樓下的柏油路被曬得反光，遠處的景物都在熱浪里扭曲變形。
江宇看了一眼天氣預報——38℃。
「……」
這都快十月了還這麼熱？
鬧鬼了這是？
他穿著大褲衩走出房間，經過江檸的房間時，門是開著的。
床上被子散亂，但是人不在。
廚房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江宇走過去，看到江檸正在翻冰箱的冷凍層。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小背心，粉色短褲，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露出後頸一小截白皙的皮膚。
小脖子上全都是汗。
「你幹嘛呢？」江宇靠在門框上。
江檸被嚇了一跳：「哥你嚇死我了！」
「你大早晨找什麼呢？」
「冰棍，我想吃冰棍，太熱了！」
江宇走過去扒拉了一下冰箱的冷凍層…
裡面空空蕩蕩。
他這段時間沒囤東西。
冷凍層除了一袋速凍水餃和半袋湯圓以外，什麼都沒有。
「竟然沒了…」江宇一臉掃興的關上冰箱門。
其實他也想搞根冰棍吃。
一大早被熱醒，嘴裡又干又黏，來一根冰棍簡直是神仙享受。
「啊啊啊…」
江檸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
「我好熱啊哥，我想吃冰棍…」
江宇看了一眼外面毒辣的太陽、又看了一眼江檸熱得發紅的小臉蛋…
「要不…你出去買幾根回來？」
「為什麼不是你去…」
「我又不想吃冰棍，當然誰想吃誰去買咯。」
「……」
江檸看了一眼跟蒸籠一樣的窗外…
「好吧，那我去買一根。」
「你去都去了，別只買一根啊，多買幾根放冰箱留著。」
「哼！我不去了！」
江檸雙手叉腰，一臉「我識破了你的詭計」的表情。
她發現江宇也想吃冰棍之後，果斷往沙發上一坐擺出一副「打死我我也不去」的架勢。
江宇又蠱惑了她幾句，發現根本忽悠不了她。
這小傢伙精得很。
沒辦法，他只好套上衣服往外走。
「哎，我下樓去買吧…」
「哥你太好了！我要吃草莓味兒的！」
「好的，那你得把作業寫完。」
「那我不吃了…」
「別廢話，寫不完晚上不帶你看電影了。」
江檸的小臉皺成了一團，像一隻被捏扁的包子。
最終還是嘴饞戰勝了懶癌。
「好吧，那你快點回來…」
「嗯。」
江宇拿著手機出了門。
江檸屁顛屁顛跑回自己房間，準備迅速把作業糊弄過去。
可是作業留得好難，她一個字都看不懂。
數學題跟天書似的，文言文翻譯更是每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她盤腿坐在床上，皺著小眉頭，在思考待會兒怎麼糊弄自己哥哥。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
嗯？
哥哥這麼快就回來啦？
江檸跑到門口，踮著腳趴在貓眼上看了一眼…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居委會的張桂琴，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紅馬甲。
另一個是戴著口罩的女人，看不清臉，但身形很眼熟。
上次來人口普查，就是她們兩個。
江檸跟張桂琴很熟，於是打開了門。
「張阿姨？」
「哎，小檸啊，在家呢？」張桂琴笑眯眯地打招呼。
「嗯嗯，張阿姨，您怎麼又來了呀？」
「人口普查…」
「啊？還查啊，上周不是剛查完麼？」
張桂琴無奈的摸了摸江檸的小腦袋。
「你真是跟你哥說話一樣一樣的，哎，我也不想查啊，可這就是我的工作，你說咋整？」
「喔喔，張阿姨辛苦了…」
張桂琴探頭往屋裡看了一眼，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
「嗯？你哥呢？」
「我哥他出去買冰棍了，很快就回來。」江檸回答。
張桂琴一臉關心的壓低嗓門：「你哥他這幾天…沒再犯病吧？」
「我哥他之前也沒犯病呀，那不是跟你鬧著玩呢嘛，張阿姨。」江檸一臉無所謂的笑道。
張桂琴點點頭，然後聲音壓得更低了。
「那你奶奶呢？」
江檸愣了一下。
奶奶？
什麼奶奶？
張阿姨在說什麼呢？
這時…
就聽到身後臥室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這是誰來了啊…」
江檸被嚇得一個激靈。
她緩緩轉過頭…
只見一個老太太佝僂著身子從屋裡走了出來。
江檸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袋薯片，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江宇坐在她旁邊，時不時看她一眼。
他本來還擔心一個12歲的小姑娘看殭屍片會被嚇到。
結果事實證明他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江檸全程都在笑。
尤其是看到那些殭屍一蹦一蹦地追人、演員們手忙腳亂地貼符咒、各種烏龍搞笑的橋段時…
她笑得前仰後合，薯片渣掉了一沙發。
「哈哈哥你看那個殭屍！它的臉好好笑啊！」
「完蛋，符咒貼反了啊哈哈！」
「噗！這師父太坑了，每次都是他壞事。」
江宇靠在沙發上，看著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忽然覺得有點恍惚。
在他的記憶中從來沒有這樣的畫面。
一個叫做「妹妹」的小女孩兒坐在他身邊，笑得像個小傻瓜。
他能感受到對方身體的溫度、聞到對方身上那股稚嫩清新的味道…
不像過去他一個人坐在冷冰冰的沙發上。
也許這就是「家人」的感覺吧。
沒有公益GG里那種轟轟烈烈的溫情…
而是一些細碎、不起眼的瞬間。
就像現在這樣一起吃零食、一起看電影、一起笑…
江宇看著她的側臉，猶豫了一下。
「小檸。」
「嗯？」
「你最近…在學校怎麼樣啊？」
「挺好的呀。」江檸頭也沒回道。
「沒跟同學鬧矛盾？」
「沒有。」
「老師沒批評你？」
「沒有。」
「那我看你最近怎麼不太開心的樣子？」
江檸嚼薯片的動作停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
「哥，我現在很開心呀，就是天太熱了，沒胃口。」
「沒胃口？」江宇一臉詫異。
「嗯吶。」
「你不會染上減肥了吧？」
江檸被逗的噗嗤一下笑出聲。
「別鬧了哥，我真的是因為沒胃口。」
「行吧。」
江宇沒再追問。
其實他是想跟江檸聊聊作文瞎寫瞎畫氣老師的事情。
試探了兩句之後，他覺得先放一放吧。
畢竟今天剛開完家長會，別把氣氛搞得太僵。
就像王莉說的那樣。
這種事情不能急，得慢慢來。
……
看完殭屍片之後，江檸意猶未盡。
「哥，還有沒有這種電影啊？我還想看！」
江宇翻了翻片庫，又找了一部《開心鬼》。
「這個也是喜劇，講一個清朝的鬼魂幫一群女生解決麻煩的故事…」江宇念了一下電影簡介。
「鬼魂幫忙？那他不是好鬼嗎？」
「嗯，是好鬼。」
「那快放快放！我喜歡看好鬼，嘿嘿！」
電影開始播放…
江檸又開始了她的「哈哈哈」模式。
尤其是看到開心鬼附身在女生身上、做出各種誇張動作的時候，她笑得差點從沙發上滾下來。
快樂是會傳染的。
江宇看著江檸笑得毫無形象的樣子，嘴角也忍不住翹了起來。
兩人看完《開心鬼》，時間已經不早了。
江宇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時間，已經快十點了。
「太晚了，該睡覺了。」
「明天星期六啊哥，再看最後一個嘛，最後一個！」江檸雙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
「行吧，最後一個啊，看完必須睡。」
「嗯嗯！」
……
江宇又帶江檸看了一個喜劇殭屍片。
看完已經十一點多了。
他關掉電腦，把嘻嘻哈哈的江檸從沙發上拉起來。
「趕緊去刷牙洗臉、睡覺。」
「知道啦……」
江檸拖著長音，一臉意猶未盡的去廁所洗漱。
江宇回到自己房間，刷了一眼微信。
家長群里，劉旭東發了今晚聚餐的照片。
香格里拉的包間金碧輝煌、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一群人舉著紅酒杯笑容滿面…
到場的都是那些支持他的「高知分子」家長。
孫宏達和本地暴發戶們沒有出現在任何一張照片裡。
王莉九點多的時候給他分享了一些跟孩子溝通的視頻文章。
那時候他正和江檸看電影呢。
江宇回了王莉一個「收到」的表情。
然後又隨手劃拉了兩下群聊就退出了微信。
……
睡了不知道多久…
江宇感覺有人鑽他被子。
迷迷糊糊中，他翻了個身半坐起來。
「哥，我害怕……」
黑暗中，江檸軟糯的聲音在身邊傳來。
江宇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到她模糊的小身影。
「嗯？害怕？」
「我…我怕鬼來抓我們…」
江宇打著哈欠半睡半醒的回應：「別怕啊，這世上沒有鬼…」
「可是你說過有的，而且鬼很恐怖…」
「啊？」
「哥，我害怕，我想跟你一起睡…」
「行吧…」
江宇以為江檸是晚上看恐怖片做噩夢了。
於是把身子往前挪了挪，把背後空間騰出來。
江檸爬上床躺進被窩，伸出小手搭在江宇的腰上。
江宇感受到她的小手一直在哆嗦。
他輕拍著江檸的小手安慰。
「我就說不讓你大晚上看恐怖片你偏不聽，現在知道害…」
「兒啊，媽想你了…」
「……」
江宇感受到他輕拍的手背忽然變成了一個成年女人的手。
他的腳觸碰到了對方的膝蓋。
自己身高185，他腿是伸直狀態結果腳只能碰到對方膝蓋…
身後這女人個子超級高！
江宇不敢回頭，就這樣背對著對方。
下一秒…
他眼前忽然被火海充斥。
借著火光，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巨大的嬰兒床上。
那隻修長的手慢慢上移勒住他的脖子。
「兒啊，你不來找媽，那媽就來找你！」
「草！！！」
江宇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眼前一片光明。
熟悉的臥室、熟悉的家…
原來是個夢。
江檸穿著睡衣屁顛屁顛跑過來趴在門框上。
「哥，你咋了？」
江宇嘆了口氣：「沒事兒，做噩夢了…」
「哈哈，是不是昨晚看殭屍片被嚇得啊？」江檸一臉幸災樂禍。
「我被你嚇的。」
江宇掀開被子下了床，去廁所洗了把臉。
他出來之後看到江檸在廚房裡不知忙活什麼。
「你在幹什麼？」
「我在煲湯啊哥。」
「……」
江宇把她從廚房拎出來，順便把灶台上的「小米粥」熄火。
「以後你別搞早飯了。」
「噢噢，那咱倆吃啥呢？」
「我搞個外賣。」
……
吃過早飯之後，江宇本想帶江檸出去轉轉。
難得休息，他怕江檸憋在家裡會很無聊。
結果這小傢伙迷上跟他追那種燒腦電影的感覺了。
愣是要跟自己窩在家裡邊炫零食邊追電影。
於是兄妹倆就這樣窩在家裡看了一天。
今天不能看恐怖片了。
江宇帶江檸看了一些老喜劇片緩和下心情。
從各種經典喜劇看到了《大話西遊》。
江檸看《大話西遊》的時候，前面笑得前仰後合。
看到最後紫霞死的時候，又不吭聲了。
「哥，她說『我猜中了開頭，卻猜不中這結局』是什麼意思啊？」
「就是…她知道自己的意中人會駕著七彩祥雲來娶她，但她沒想到自己會死。」
「那她知道她會死，還愛他嗎？」
「你才12歲，等你長大就知道了。」
「喔，好吧…」
……
時間一晃到了周日。
早晨，江宇被一陣熱浪熱醒。
他又做那個在火海里的勾巴噩夢了。
然後被熱醒無縫銜接。
他看了一眼手機…
才七點多。
窗戶是開著的，但一點兒風都沒有。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房間裡悶熱得像蒸籠，連空氣都是黏糊糊的。
「什麼鬼天氣…」
江宇嘟囔著從床上爬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外面的天藍得發白，沒有一絲雲彩。
太陽明晃晃地掛在半空中，樓下的柏油路被曬得反光，遠處的景物都在熱浪里扭曲變形。
江宇看了一眼天氣預報——38℃。
「……」
這都快十月了還這麼熱？
鬧鬼了這是？
他穿著大褲衩走出房間，經過江檸的房間時，門是開著的。
床上被子散亂，但是人不在。
廚房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江宇走過去，看到江檸正在翻冰箱的冷凍層。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小背心，粉色短褲，頭髮隨便扎了個丸子頭，露出後頸一小截白皙的皮膚。
小脖子上全都是汗。
「你幹嘛呢？」江宇靠在門框上。
江檸被嚇了一跳：「哥你嚇死我了！」
「你大早晨找什麼呢？」
「冰棍，我想吃冰棍，太熱了！」
江宇走過去扒拉了一下冰箱的冷凍層…
裡面空空蕩蕩。
他這段時間沒囤東西。
冷凍層除了一袋速凍水餃和半袋湯圓以外，什麼都沒有。
「竟然沒了…」江宇一臉掃興的關上冰箱門。
其實他也想搞根冰棍吃。
一大早被熱醒，嘴裡又干又黏，來一根冰棍簡直是神仙享受。
「啊啊啊…」
江檸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
「我好熱啊哥，我想吃冰棍…」
江宇看了一眼外面毒辣的太陽、又看了一眼江檸熱得發紅的小臉蛋…
「要不…你出去買幾根回來？」
「為什麼不是你去…」
「我又不想吃冰棍，當然誰想吃誰去買咯。」
「……」
江檸看了一眼跟蒸籠一樣的窗外…
「好吧，那我去買一根。」
「你去都去了，別只買一根啊，多買幾根放冰箱留著。」
「哼！我不去了！」
江檸雙手叉腰，一臉「我識破了你的詭計」的表情。
她發現江宇也想吃冰棍之後，果斷往沙發上一坐擺出一副「打死我我也不去」的架勢。
江宇又蠱惑了她幾句，發現根本忽悠不了她。
這小傢伙精得很。
沒辦法，他只好套上衣服往外走。
「哎，我下樓去買吧…」
「哥你太好了！我要吃草莓味兒的！」
「好的，那你得把作業寫完。」
「那我不吃了…」
「別廢話，寫不完晚上不帶你看電影了。」
江檸的小臉皺成了一團，像一隻被捏扁的包子。
最終還是嘴饞戰勝了懶癌。
「好吧，那你快點回來…」
「嗯。」
江宇拿著手機出了門。
江檸屁顛屁顛跑回自己房間，準備迅速把作業糊弄過去。
可是作業留得好難，她一個字都看不懂。
數學題跟天書似的，文言文翻譯更是每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她盤腿坐在床上，皺著小眉頭，在思考待會兒怎麼糊弄自己哥哥。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響起。
嗯？
哥哥這麼快就回來啦？
江檸跑到門口，踮著腳趴在貓眼上看了一眼…
門外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居委會的張桂琴，穿著那件標誌性的紅馬甲。
另一個是戴著口罩的女人，看不清臉，但身形很眼熟。
上次來人口普查，就是她們兩個。
江檸跟張桂琴很熟，於是打開了門。
「張阿姨？」
「哎，小檸啊，在家呢？」張桂琴笑眯眯地打招呼。
「嗯嗯，張阿姨，您怎麼又來了呀？」
「人口普查…」
「啊？還查啊，上周不是剛查完麼？」
張桂琴無奈的摸了摸江檸的小腦袋。
「你真是跟你哥說話一樣一樣的，哎，我也不想查啊，可這就是我的工作，你說咋整？」
「喔喔，張阿姨辛苦了…」
張桂琴探頭往屋裡看了一眼，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
「嗯？你哥呢？」
「我哥他出去買冰棍了，很快就回來。」江檸回答。
張桂琴一臉關心的壓低嗓門：「你哥他這幾天…沒再犯病吧？」
「我哥他之前也沒犯病呀，那不是跟你鬧著玩呢嘛，張阿姨。」江檸一臉無所謂的笑道。
張桂琴點點頭，然後聲音壓得更低了。
「那你奶奶呢？」
江檸愣了一下。
奶奶？
什麼奶奶？
張阿姨在說什麼呢？
這時…
就聽到身後臥室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這是誰來了啊…」
江檸被嚇得一個激靈。
她緩緩轉過頭…
只見一個老太太佝僂著身子從屋裡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