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嘉靖抄書!一百遍!
朝堂上的大事都議定了之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向了大殿角落裡，那個從始至終都像個透明人一樣站著的身影。
嘉靖皇帝，朱厚熜。
他穿著一身雖然乾淨、但明顯不合身的常服，臉上那被朱棣打出來的巴掌印，雖然消了腫，但依舊留著淡淡的青紫色。
他低著頭，躬著身子，眼神空洞，一言不發。
這一個月來，他過得生不如死。
他被軟禁在乾清宮，每天除了吃飯睡覺，什麼都不能幹。
沒有丹藥，沒有青煙，沒有那些圍著他阿諛奉承的方士和道士。
他就像一個被世界遺忘的人。
他聽著外面傳來的消息，聽著北疆大捷，聽著東南大捷，聽著嚴黨被連根拔起，聽著國庫日漸充盈。
他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無盡的恐懼和茫然。
他發現，這個國家，這個朝廷，沒有他，似乎……運轉得更好了。
他這個皇帝，好像真的成了可有可無的存在。
現在，大朝會即將結束，該怎麼處置他這個「前任」皇帝，成了擺在所有人面前的最後一個，也是最敏感的一個問題。
殺了他？
他是朱棣的親孫子，也是朱載壡名義上的「父親」。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繼續把他關著？
他畢竟還是名義上的大明天子，就這麼不明不白地關一輩子，對皇家的顏面，也是個巨大的打擊。
百官們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
最終，還是徐階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殿下，太上皇……關於……關於陛下的事……」他措辭謹慎，說得小心翼翼。
朱棣看了一眼那個跟鵪鶉一樣縮在角落裡的孫子，哼了一聲，把頭轉向一邊，顯然是懶得管。
朱載壡的目光，落在了嘉靖的身上。
嘉靖感受到他的注視，渾身一個哆嗦，頭埋得更低了。
他怕。
他太怕這個名義上的「兒子」了。
這個少年，雖然從未對他惡語相向，但那雙平靜淡漠的眼睛，比朱棣的耳光，還要讓他感到恐懼。
「你，過來。」朱載壡開口了。
嘉靖不敢怠慢，連忙小跑著，來到大殿中央，跪了下去。
「罪臣……朱厚熜，叩見監國殿下。」他連「朕」都不敢自稱了。
「你可知罪？」朱載壡問道。
「知罪，知罪！罪臣知罪！」嘉靖磕頭如搗蒜，「罪臣荒廢朝政二十年，寵信奸佞，耗費國帑，致使民不聊生，國力衰微，罪該萬死！求殿下……求殿下看在列祖列宗的份上，饒罪臣一命……」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完全沒有了皇帝的尊嚴。
朱載壡靜靜地看著他。
殺他，確實沒必要。
留著他，反而還有點用處。
至少，可以當一個活生生的反面教材，時刻警醒著後來的皇帝。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朱載壡淡淡地說道。
嘉靖聞言，心中一喜，連忙磕頭：「謝殿下不殺之恩！謝殿下不殺之恩！」
「從今天起，你就待在乾清宮，給朕……給孤抄書。」朱載壡說道。
「抄書？」嘉靖愣了一下。
「對，抄書。」朱載壡點了點頭，「就抄《資治通鑑》吧。」
「什麼時候抄完一百遍，什麼時候，你再出來。」
「什麼？！」嘉靖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朱載壡。
《資治通鑑》，那可是將近三百萬字的煌煌巨著！
抄一遍，就算日夜不停，也得花上好幾年的功夫。
抄一百遍？！
那不得抄到下輩子去？！
「怎麼？你不願意？」朱載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籠罩了嘉靖。
嘉靖嚇得一個激靈，所有的不滿和委屈，瞬間煙消雲散。
他想起了西苑那沖天的青火，想起了那個被定在半空，動彈不得的錦衣衛指揮使。
他知道，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願意！願意！罪臣願意！」他把頭重重地磕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罪臣一定好好抄！用心抄！不抄完一百遍，絕不出乾清宮半步！」
他想通了。
不就是抄書嗎？
總比被殺頭強，總比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天牢里強。
至少，在乾清宮裡，還有人伺候，吃穿不愁。
而且，抄書，總比他之前天天煉丹，聞那些要命的硫磺水銀味，要健康得多吧？
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年？
這麼一想，嘉靖的心裡，竟然詭異地平衡了。
看著自己這個不肖子孫，如此「識時務」，朱棣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這個處置，不錯。
既保全了皇家的顏面，又讓他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還能讓他通過抄史書，好好反省反省，自己這些年，到底都幹了些什麼混帳事。
「行了，滾回去抄書吧。」朱棣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是！是！孫兒這就滾！這就滾回去抄！」嘉靖如蒙大赦，連滾爬地站起來，在兩個太監的攙扶下，失魂落魄地退出了皇極殿。
看著他那狼狽的背影，百官們心中感慨萬千。
一個時代，就這麼落幕了。
而一個新的時代，正在冉冉升起。
處置完了嘉靖，朱載壡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該賞的，賞了。該罰的，也罰了。」
「大明的朝堂，從今天起，算是乾淨了。」
「但是，」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這只是開始。」
「一個國家的強大，不在於朝堂之上，而在于田野之間，在於市井之中。」
「接下來，孤要做的，就是讓這個國家，從根子上，重新站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了徐階身上。
「傳旨，三日之後，孤要親自主持，召開『清丈全國土地，推行一條鞭法』的動員大會！」
「所有在京官員，以及京畿周邊的府縣主官，必須全部參加！」
「孤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次，朝廷是動真格的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向了大殿角落裡，那個從始至終都像個透明人一樣站著的身影。
嘉靖皇帝，朱厚熜。
他穿著一身雖然乾淨、但明顯不合身的常服，臉上那被朱棣打出來的巴掌印，雖然消了腫，但依舊留著淡淡的青紫色。
他低著頭，躬著身子，眼神空洞，一言不發。
這一個月來，他過得生不如死。
他被軟禁在乾清宮，每天除了吃飯睡覺，什麼都不能幹。
沒有丹藥，沒有青煙，沒有那些圍著他阿諛奉承的方士和道士。
他就像一個被世界遺忘的人。
他聽著外面傳來的消息，聽著北疆大捷，聽著東南大捷，聽著嚴黨被連根拔起，聽著國庫日漸充盈。
他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有嫉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無盡的恐懼和茫然。
他發現，這個國家，這個朝廷，沒有他，似乎……運轉得更好了。
他這個皇帝，好像真的成了可有可無的存在。
現在，大朝會即將結束，該怎麼處置他這個「前任」皇帝，成了擺在所有人面前的最後一個，也是最敏感的一個問題。
殺了他？
他是朱棣的親孫子，也是朱載壡名義上的「父親」。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
繼續把他關著？
他畢竟還是名義上的大明天子，就這麼不明不白地關一輩子，對皇家的顏面，也是個巨大的打擊。
百官們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
最終，還是徐階硬著頭皮站了出來。
「殿下，太上皇……關於……關於陛下的事……」他措辭謹慎，說得小心翼翼。
朱棣看了一眼那個跟鵪鶉一樣縮在角落裡的孫子，哼了一聲，把頭轉向一邊，顯然是懶得管。
朱載壡的目光，落在了嘉靖的身上。
嘉靖感受到他的注視，渾身一個哆嗦，頭埋得更低了。
他怕。
他太怕這個名義上的「兒子」了。
這個少年，雖然從未對他惡語相向，但那雙平靜淡漠的眼睛，比朱棣的耳光，還要讓他感到恐懼。
「你，過來。」朱載壡開口了。
嘉靖不敢怠慢，連忙小跑著，來到大殿中央，跪了下去。
「罪臣……朱厚熜，叩見監國殿下。」他連「朕」都不敢自稱了。
「你可知罪？」朱載壡問道。
「知罪，知罪！罪臣知罪！」嘉靖磕頭如搗蒜，「罪臣荒廢朝政二十年，寵信奸佞，耗費國帑，致使民不聊生，國力衰微，罪該萬死！求殿下……求殿下看在列祖列宗的份上，饒罪臣一命……」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完全沒有了皇帝的尊嚴。
朱載壡靜靜地看著他。
殺他，確實沒必要。
留著他，反而還有點用處。
至少，可以當一個活生生的反面教材，時刻警醒著後來的皇帝。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朱載壡淡淡地說道。
嘉靖聞言，心中一喜，連忙磕頭：「謝殿下不殺之恩！謝殿下不殺之恩！」
「從今天起，你就待在乾清宮，給朕……給孤抄書。」朱載壡說道。
「抄書？」嘉靖愣了一下。
「對，抄書。」朱載壡點了點頭，「就抄《資治通鑑》吧。」
「什麼時候抄完一百遍，什麼時候，你再出來。」
「什麼？！」嘉靖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朱載壡。
《資治通鑑》，那可是將近三百萬字的煌煌巨著！
抄一遍，就算日夜不停，也得花上好幾年的功夫。
抄一百遍？！
那不得抄到下輩子去？！
「怎麼？你不願意？」朱載壡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籠罩了嘉靖。
嘉靖嚇得一個激靈，所有的不滿和委屈，瞬間煙消雲散。
他想起了西苑那沖天的青火，想起了那個被定在半空，動彈不得的錦衣衛指揮使。
他知道，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願意！願意！罪臣願意！」他把頭重重地磕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
「罪臣一定好好抄！用心抄！不抄完一百遍，絕不出乾清宮半步！」
他想通了。
不就是抄書嗎？
總比被殺頭強，總比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天牢里強。
至少，在乾清宮裡，還有人伺候，吃穿不愁。
而且，抄書，總比他之前天天煉丹，聞那些要命的硫磺水銀味，要健康得多吧？
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年？
這麼一想，嘉靖的心裡，竟然詭異地平衡了。
看著自己這個不肖子孫，如此「識時務」，朱棣的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這個處置，不錯。
既保全了皇家的顏面，又讓他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還能讓他通過抄史書，好好反省反省，自己這些年，到底都幹了些什麼混帳事。
「行了，滾回去抄書吧。」朱棣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是！是！孫兒這就滾！這就滾回去抄！」嘉靖如蒙大赦，連滾爬地站起來，在兩個太監的攙扶下，失魂落魄地退出了皇極殿。
看著他那狼狽的背影，百官們心中感慨萬千。
一個時代，就這麼落幕了。
而一個新的時代，正在冉冉升起。
處置完了嘉靖，朱載壡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該賞的，賞了。該罰的，也罰了。」
「大明的朝堂，從今天起，算是乾淨了。」
「但是，」他話鋒一轉，聲音變得嚴肅起來。
「這只是開始。」
「一個國家的強大，不在於朝堂之上，而在于田野之間，在於市井之中。」
「接下來，孤要做的，就是讓這個國家，從根子上，重新站起來！」
他的目光，落在了徐階身上。
「傳旨，三日之後，孤要親自主持，召開『清丈全國土地，推行一條鞭法』的動員大會！」
「所有在京官員，以及京畿周邊的府縣主官，必須全部參加！」
「孤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次，朝廷是動真格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