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晚上有好事,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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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雲眯起眼睛。

  目光從剝落的牆皮掃到黑洞洞的窗戶,又順著鏽跡斑斑的扶手一路看到台階縫隙里枯黃的落葉。

  雖然外圍有交警拉起隔離帶封路,可毫無人氣的大樓、以及爬滿台階與牆壁的青藤告訴凌雲,這樓已經廢棄很久了。

  灰白色的牆皮剝落,露出裡面暗紅色的磚,窗戶黑洞洞的,像一隻只空洞的眼睛。

  冷寂。

  並不是因為封路。

  「你別管周圍,做好你的菜就行了。」

  虎哥的聲音適時響起,低沉而沉穩。

  凌雲轉動方向盤,餐車穩穩地駛過路障。

  封路的交警似乎早就得到了提醒,對這個虎頭餐車沒有任何阻攔,直接抬手放行。

  虎哥時不時開口指引方向,聲音簡短有力。

  頗有活力的李荷感覺到不太對勁,也不再多話。

  很快。

  虎頭餐車停在了長長的階梯下方。

  這是一棟老式住宅樓,圍三缺一,唯一的缺口就是這個超長的台階,台階通往三棟大樓圍住的平台。

  台階兩側的扶手上鏽跡斑斑,角落裡堆著落葉和灰塵。

  凌雲在港片中見過這種樓。

  中間的平台部分,就是孩子們可以遊玩的地方。

  只是這裡絲毫沒有影片中的熱鬧,只有風吹過空蕩蕩的樓道,發出嗚嗚的低吟,像是某人充滿怨念的嘀咕。

  「別多想,你做好你的菜,自然會有人送上去的,十人份,18點準時開餐,全靠你了!」

  虎哥說完,擼起袖子露出花臂,從口袋裡抽出一把蝴蝶刀。

  銀色的刀身在他指尖翻轉,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他推開車門,雙腳落地,耍著刀,邁步上了台階,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蕩,一聲接一聲,越來越遠。

  「不會出事吧!」

  李荷的聲音發緊,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下午還大大咧咧敢把臭鹵鵪鶉蛋拍進虎哥嘴裡的李荷,此刻也感覺到了些許不同,

  她縮了縮脖子,攥緊了手裡的拍攝設備。

  花臂、蝴蝶刀。

  這可不是什麼好跡象啊!

  「別管那麼多,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凌雲設定好鬧鐘後,靠在椅背上閉起雙眼,雙手交疊放在腹部,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小時候的撿垃圾經歷告訴他。

  不關自己的事就別多管,否則很可能會引來一陣拳腳。

  在這期間。

  緊張兮兮的李荷瞪大眼睛,像一隻受驚的貓,縮在餐車角落朝外張望。

  瞧見了一位年輕的和尚、兩位年輕的道姑、一位中年道爺帶著自己尚顯年幼的徒弟、一位帶著警帽的白襯衫,以及一位黑夾克。

  最後是兩位。

  僅有雙人成行的姿勢,卻走出了一個排氣勢的兵哥哥。

  算上提前上去的虎哥。

  正好十人。

  滴滴滴!!!

  17點45,鬧鈴聲尖銳地響起。

  凌雲睜眼起身,伸手從牆上取下那條疊得方方正正的白色廚師圍裙,雙臂一展,利落地抖了抖,圍裙在空中啪地綻開,然後穩穩地扎在自己腰間,系帶在身後打了個結。

  他目光沒有去看大樓,而是專注地看向身前的鐵板,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雙手合十,微微欠身,對著廚具們沉聲說:

  「拜託了!」

  再睜開眼。

  凌雲的目光已經無比堅定。

  他按下點火開關。

  八個藍色的火苗噗地竄出來,均勻地舔舐著鐵板底部。

  A5級和牛的肉被輕輕地放上鐵板。

  滋啦一聲,白煙升騰,肉香與油脂的焦香瞬間炸開,在寂靜的大樓前傳開老遠,甚至隱隱有回聲從黑洞洞的窗戶里彈回來。

  油脂在高溫下融化,金黃色的油珠沿著肉紋緩緩流淌,在滾燙的鐵板上蹦蹦跳跳。


  李荷被這股濃郁的熱氣一熏,緊繃的肩膀漸漸鬆弛下來。

  她端起拍攝器,穩住呼吸,以第二視角開始拍攝起凌雲的烹飪過程。

  餐車附近安靜下來。

  唯有鏟子划過鐵板的聲音越來越密集,像一首節奏分明的進行曲。

  這個鐵板原本只有八個加熱點。

  可凌雲也意識到了今晚這菜的分量。

  為了保險起見。

  他直接烹飪了十二份。

  其中四個火力點都是正常烹飪,而另外四個火力點,則每處都有兩個牛排同時烹飪。

  他不敢有絲毫疏漏。

  手掌懸在鐵板上方感受著溫度的變化,雙眼像鷹一樣盯著牛排表面漸變的焦褐色,不敢有絲毫怠慢。

  李荷也屏氣凝神,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打擾到他。

  叮!

  一聲悠揚的鈴聲盪開,像寺廟裡的磬音。

  凌雲僅抬頭了一瞬,瞳孔里映出樓梯頂端的暗影,隨即又低下去:

  「開始出餐!」

  他動作飛快,手持鏟子一挑,在鐵盤一角磕開一枚雞蛋,蛋清瞬間在高溫下凝固成一輪渾圓的金邊,蛋黃則在中央顫巍巍地晃動著。

  火候最強的四份牛排先被鏟起放入鐵盤,壓在九成熟的意面上。

  意面早已在沸水中煮到剛好斷生,濾干後拌了少許橄欖油,根根分明,在鐵盤的熱氣中微微抖動著。

  他端起那鍋滾燙冒泡的淋醬,勺子一傾,琥珀色的醬汁如瀑布般澆下,裹住牛排、滲入意面、浸潤蛋邊,每一寸食材都被鍍上了一層油亮的褐色外衣。

  鐵盤、牛排、淋醬。

  三者的溫度疊加,從四面八方匯聚,恰好將雞蛋與意面的最後一分熟度催到了位,分毫不差。

  【異域風情牛排(神級)】

  「上菜!」

  話音剛落,不知從何處出現了兩位黑衣人,他們腳步無聲卻極快,像兩道影子掠過地面,端走了前四份牛排。

  他們腳步飛快。

  李荷只是一個轉身的功夫,便已經看見他們踏上了階梯的頂端,被樓道的陰影一口吞沒,消失不見。

  叮!

  第二聲響,比第一聲略急。

  凌雲掃了一眼系統的備註,將剩下八份牛排中的六份麻利地放入鐵盤,手腕一翻,鏟子刮過鐵板發出清脆的金屬音,再次喊道:

  「出餐!」

  黑衣人再次出現,這次又多了一人,依舊是一人雙份,依舊走得飛快,腳步聲在台階上密集地響了一陣,然後戛然而止。

  「別看了!」

  凌雲將最後兩份放入盤中,手腕輕輕一抖,讓牛排穩穩落在盤子中央,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脊背微微松下來。

  送上去的最少都是神級水準的。

  而這兩份神級-的牛排,正好當做兩人的晚飯。

  「我們吃自己的吧,待會回去,還要忙夜市的事呢!」

  他抬手解下廚師圍裙,掛回原處。

  他從車上取下摺疊木桌,啪地撐開四條腿,穩穩地架在地上,將最後兩份牛排端了出來。

  李荷坐下來後,漫不經心地切了一塊。

  刀刃切入焦脆的外殼,發出細微的咔嚓聲,粉紅色的肉汁立刻從切口滲出,像融化的瑪瑙。

  她的目光依舊盯著樓梯頂部,有些心不在焉。

  可當牛肉送入口中以後……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整個人像被釘在了椅子上。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了:

  冷峻的老樓、生鏽的扶手、灰白的牆皮,全都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舒適的沙灘。

  碧藍的海水漫過腳踝,細膩的白沙從腳趾縫裡漏出去,海風咸潤地撲在臉上。

  「天吶!」

  李荷發出一聲驚呼,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喜悅,臉上浮現出孩子般天真的笑容。

  這不是自己最想去的海邊嗎?


  這是三亞?

  不對,這怎麼有這麼多外國人,天吶,這還是裸曬沙灘!!?

  凌雲愕然抬頭,手裡的叉子停在半空。

  他沒想到。

  吃這道菜的時候,食客居然還會有外在的變化。

  這麼一來。

  豈不成食戟之靈了?

  不知道會不會有爆衣的食客?

  還有。

  如果真有神之舌,那豈不是爽翻了?

  不對啊。

  李一老闆怎麼沒有這個反應?

  「啊啊……」

  李荷的雙腿不自覺地繃緊,腳趾在鞋子裡蜷縮起來。

  她咬緊下唇,用力到嘴唇都泛白了。

  緊接著。

  她整個身體開始冒出細密的熱汗,額頭、鼻尖、脖頸都泛起一層亮晶晶的水光,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胸腔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

  我可沒在飯里下藥啊!

  凌雲撓了撓後腦勺,一臉無辜。

  正當他琢磨著是不是該喊醒對方的時候

  ,李荷忽然睜開了雙眼。

  此刻她雙眼朦朧,瞳孔里還殘留著幻象的餘韻,兩邊臉頰泛著不自然的紅暈,就像剛剛經歷了一場激烈運動,連發梢都被汗水打濕了。

  「你沒事吧?」凌雲小心翼翼地問候。

  「我……我沒事。」李荷羞紅了臉,目光躲閃了一下,可嘴巴卻停不下來。

  叉子又飛快地探下去,切了一大塊牛排塞進嘴裡,含混不清地說著,腮幫子鼓鼓的,像個偷吃堅果的倉鼠。

  凌雲也切下第一塊牛肉送入口中。

  還好。

  他沒有發出李荷那般異樣的聲響,只是閉上眼睛安靜地咀嚼了兩下,那層層疊疊的風情在腦海中依次綻放,像一幅緩緩展開的長卷。

  「真……真好吃!」

  李荷抽出一張紙巾,擦拭著濕潤的脖頸,說話時,聲音還有些發軟:

  「你今天這菜,怎麼……怎麼這麼厲害?」

  想起剛才身體那種雀躍的、幾乎失控的反應,她剛剛平復下來的心情頓時又開始灼熱起來,像有一團火在胸腔里輕輕舔舐。

  若不是菜品她全程圍觀。

  而且看見凌雲自己也吃了一份,自己還很快就回過神來,沒有發現任何不對。

  她肯定要報警說這食物裡面下藥了的。

  這種情況簡直太嚇人了。

  凌雲挺直腰背,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因為你們之前嘗的,只不過是普通菜品,這個可是我的壓箱底菜品,最好的火候、最好的牛排、最好的淋醬,才能出這一份廚神牛排,要不然怎麼敢賣2666元一份。」

  李荷嘴唇微啟,舌尖還殘留著牛排的余香。

  她本來還以為2666是專門坑冤大頭的價格,可是吃完之後,頓時又覺得……

  值……太值了。

  她暗自在心中慶幸不已:

  還好自己是在這裡吃的。

  這要是在夜市那種環境下叫出聲來,豈不是羞死人了?

  這點可是能拿來宣傳的利器啊。

  廚神牛排!

  吃到忘乎所以!

  她掏出手機,拇指飛快地打下一行字,給何宇發了過去:

  「晚上有好事,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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