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結盟
孫權的最大優點就是肯聽。
但他並非好謀寡斷之人，而是在諸多回答中，尋找最佳答案。
這也是孫策臨終前為什麼說，若舉江東之眾，決機於兩陣之間，與天下爭衡，卿不如我；舉賢任能，各盡其心，以保江東，我不如卿。
凡事三思而後行。
張昭見孫權有些動搖，上前一步，拱手就要說話，卻被鄧芝搶先一步。
鄧芝心裡清楚，不把這位江東老臣懟得「哼哼」啞口無言，孫權的決心就下不來。
「我次來是為了結兩國之好，解東吳之困。豈料滿朝文武小肚雞腸，陳兵亮劍，以拒良言，天下人若知，豈不惹人笑爾。」
「鄧芝這就返回益州，若吳王刀劍相加，我當血濺五步，欣然赴死，權當我眼盲耳聾，絕無怨言，並以示天下人，不要再來東吳獻計進言。」
「也好洗我說客之名。」
說罷，鄧芝大袖一甩，毅然轉身，大步而去。
孫權腦袋一下嗡嗡炸了，急忙起身喊道：「攔住他，攔住他。」
徐盛誤以為孫權大怒，想要結果鄧芝性命，立刻鏘然拔劍，然後指著鄧芝的咽喉。
「大人小心……」
與此同時，陳曶、鄭綽長劍將出。
鄧芝勃然喝道：「停手。」
聲音雖不大，但極具威嚴。
「我已嚴明，今日以報必死心，退下。」
陳曶、鄭綽面面相覷，後退半步，但手裡依舊緊緊握著劍柄。
鄧芝略微整理衣冠後，向前邁出一步，將自己咽喉送到劍尖前。
徐盛被他的氣勢所壓倒，身經百戰的他手臂微抖，不禁向後退了一步。
孫權自知若殺人，自己理虧。
而且徐盛此刻也被震懾住了，根本不敢動手，當即呵斥道：「住手，把劍放下！」
人怎麼可以這麼蠢。
我這是要你把他請回來啊！
「特使，請留步。」
關鍵時刻，有人站了出來，擋在徐盛和鄧芝之間。
徐盛順勢將劍還鞘，化解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
「特使，我主欲與漢修好久矣。漢昭烈帝在世時，也遣使者過江東。如今新帝繼位，唯恐年輕識淺，不能全始全終。」
鄧芝見此人雖年少，但眉宇間意氣風發，氣質相貌頗為熟悉。
「此乃我東吳左將軍諸葛瑾之子諸葛恪，官拜騎都尉。」
鄧芝點點頭，難怪覺得此人有些眼熟，原來是諸葛丞相的侄子。
「弱冠拜騎都尉，前途無量。」
鄧芝朝孫權拱手道：「吳王，我主雖年幼，但膽識謀略，絕非常人。」
「黃元叛亂，火燒臨邛城，我主當時還是太子，坐鎮成都，兵少將寡，人心惶惶。如此危機之時，我主相機決斷，動用貼身護衛前往平叛，此等魄力，非常人能及。」
「南中叛亂，我主出奇兵，八百翊軍奔襲擒雍闓，而後又以李嚴書信降高定，兵不血刃，用兵如神。」
「加上諸葛丞相和李嚴的輔助，何懼曹魏。」
「我主年少賢明，吳王雄才大略，漢有山川天險，吳有三江之固，進可兼吞天下，退可鼎足而立，當英雄相惜，聯手抗魏。」
「若吳王委身於魏而稱臣，想必曹丕定會讓吳王前去朝見，並讓太子為質。」
太子為質，深深戳中孫權的痛點。
他可以暫時屈尊俯首，接受曹丕的冊封。
但要讓他的太子前往為質，說什麼都不會答應。
「吳王若不從命，曹丕定會派兵來攻，而我大漢也會順江而下，來取荊襄。以東吳的兵力，是否能抵擋兩路夾擊，以保江南之地？」
鄧芝的話里雖然帶著脅迫的意思，但孫權聽了不僅沒有惱怒，反而撫須大笑。
因為鄧芝的話完全是站在他的角度考慮問題。
「諸葛亮到底是慧眼識珠，派先生入東吳，為孤解惑，撥雲見日啊。」
「孤就與漢結盟，聯手抗魏。」
東吳文臣武將均愣住了。
說好的不能動搖呢？
諸葛恪反應極快，立刻朗聲道：「吳王英明，聯漢抗魏。」
群臣這才反應過來，拱手附和。
沒辦法，這老大都表態了，不能不從啊。
孫權見諸葛恪才思敏捷，甚為喜愛。
「先生，元遜喜馬，又是你家諸葛丞相之侄，先生返蜀後，轉告諸葛丞相，為他的侄子選一匹好馬來。」
諸葛恪聞言立刻跪道：「謝吳王。」
孫權奇道：「馬還沒有送到，元遜為何當面稱謝？」
「夫蜀者乃陛下之外廄，今有恩詔，馬必至也，安敢不謝?」
此話一出，東吳群臣皆露出輕笑。
雖說與漢結盟，但他們在鄧芝、宗預犀利的言辭下一敗塗地，心裡憋著的那口惡氣不吐不快。
如今諸葛恪找回了面子，為他們狠狠出了一口惡氣，怎能不樂？
而且他們篤定，鄧芝等人斷然不會因為一句戲言而動怒，破壞雙方剛剛建立起的聯盟。
看著鄧芝臉色突然耷拉下來，宗預立刻坐不住了。
「兩國聯盟，本為抗魏，若以馬廄相喻，魏人聞之，必笑漢吳自相輕賤，何談共敵？」
張昭哼哼一聲，眼神輕蔑傲慢說道：「一句戲言爾，先生莫要危言聳聽，影響兩國結盟。」
宗預雖有膽略，但性直易怒，缺乏變通，仍需打磨。
鄧芝見此，出言打斷。
「吳蜀本如兄弟，唇齒相依。若蜀為廄，則吳人皆為廄吏，恐非同盟之禮。」
「益州沃土千里，良馬無數，元遜是丞相之侄，欲求馬當登門求見，此乃禮數也。」
一句「禮數」，就把諸葛恪架到道德的制高點上。
你不是想要好馬，去親自求你叔啊。
難不成還要讓你叔親自給你送來，這是大逆不道。
諸葛恪偷雞不成蝕把米，灰溜溜地低著頭。
孫權的顏面也有些掛不住。
原本還以為諸葛恪的應變能給他漲漲臉，卻被鄧芝反將一軍。
「既如此，元遜，你願為使，前往益州乎？」
諸葛恪看向四周，張昭等人立刻將目光轉到別處，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這是你自找的，不管我們的事，我們可不想再挨諸葛亮的毒打。
諸葛恪見此情形，也只好無奈應下。
「吳王，諸葛恪願往益州，通兩國之好。」
孫權哈哈大笑。
「如此甚好。擺宴！」
「以賀吳漢通使，永罷兵戈。」
但他並非好謀寡斷之人，而是在諸多回答中，尋找最佳答案。
這也是孫策臨終前為什麼說，若舉江東之眾，決機於兩陣之間，與天下爭衡，卿不如我；舉賢任能，各盡其心，以保江東，我不如卿。
凡事三思而後行。
張昭見孫權有些動搖，上前一步，拱手就要說話，卻被鄧芝搶先一步。
鄧芝心裡清楚，不把這位江東老臣懟得「哼哼」啞口無言，孫權的決心就下不來。
「我次來是為了結兩國之好，解東吳之困。豈料滿朝文武小肚雞腸，陳兵亮劍，以拒良言，天下人若知，豈不惹人笑爾。」
「鄧芝這就返回益州，若吳王刀劍相加，我當血濺五步，欣然赴死，權當我眼盲耳聾，絕無怨言，並以示天下人，不要再來東吳獻計進言。」
「也好洗我說客之名。」
說罷，鄧芝大袖一甩，毅然轉身，大步而去。
孫權腦袋一下嗡嗡炸了，急忙起身喊道：「攔住他，攔住他。」
徐盛誤以為孫權大怒，想要結果鄧芝性命，立刻鏘然拔劍，然後指著鄧芝的咽喉。
「大人小心……」
與此同時，陳曶、鄭綽長劍將出。
鄧芝勃然喝道：「停手。」
聲音雖不大，但極具威嚴。
「我已嚴明，今日以報必死心，退下。」
陳曶、鄭綽面面相覷，後退半步，但手裡依舊緊緊握著劍柄。
鄧芝略微整理衣冠後，向前邁出一步，將自己咽喉送到劍尖前。
徐盛被他的氣勢所壓倒，身經百戰的他手臂微抖，不禁向後退了一步。
孫權自知若殺人，自己理虧。
而且徐盛此刻也被震懾住了，根本不敢動手，當即呵斥道：「住手，把劍放下！」
人怎麼可以這麼蠢。
我這是要你把他請回來啊！
「特使，請留步。」
關鍵時刻，有人站了出來，擋在徐盛和鄧芝之間。
徐盛順勢將劍還鞘，化解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
「特使，我主欲與漢修好久矣。漢昭烈帝在世時，也遣使者過江東。如今新帝繼位，唯恐年輕識淺，不能全始全終。」
鄧芝見此人雖年少，但眉宇間意氣風發，氣質相貌頗為熟悉。
「此乃我東吳左將軍諸葛瑾之子諸葛恪，官拜騎都尉。」
鄧芝點點頭，難怪覺得此人有些眼熟，原來是諸葛丞相的侄子。
「弱冠拜騎都尉，前途無量。」
鄧芝朝孫權拱手道：「吳王，我主雖年幼，但膽識謀略，絕非常人。」
「黃元叛亂，火燒臨邛城，我主當時還是太子，坐鎮成都，兵少將寡，人心惶惶。如此危機之時，我主相機決斷，動用貼身護衛前往平叛，此等魄力，非常人能及。」
「南中叛亂，我主出奇兵，八百翊軍奔襲擒雍闓，而後又以李嚴書信降高定，兵不血刃，用兵如神。」
「加上諸葛丞相和李嚴的輔助，何懼曹魏。」
「我主年少賢明，吳王雄才大略，漢有山川天險，吳有三江之固，進可兼吞天下，退可鼎足而立，當英雄相惜，聯手抗魏。」
「若吳王委身於魏而稱臣，想必曹丕定會讓吳王前去朝見，並讓太子為質。」
太子為質，深深戳中孫權的痛點。
他可以暫時屈尊俯首，接受曹丕的冊封。
但要讓他的太子前往為質，說什麼都不會答應。
「吳王若不從命，曹丕定會派兵來攻，而我大漢也會順江而下，來取荊襄。以東吳的兵力，是否能抵擋兩路夾擊，以保江南之地？」
鄧芝的話里雖然帶著脅迫的意思，但孫權聽了不僅沒有惱怒，反而撫須大笑。
因為鄧芝的話完全是站在他的角度考慮問題。
「諸葛亮到底是慧眼識珠，派先生入東吳，為孤解惑，撥雲見日啊。」
「孤就與漢結盟，聯手抗魏。」
東吳文臣武將均愣住了。
說好的不能動搖呢？
諸葛恪反應極快，立刻朗聲道：「吳王英明，聯漢抗魏。」
群臣這才反應過來，拱手附和。
沒辦法，這老大都表態了，不能不從啊。
孫權見諸葛恪才思敏捷，甚為喜愛。
「先生，元遜喜馬，又是你家諸葛丞相之侄，先生返蜀後，轉告諸葛丞相，為他的侄子選一匹好馬來。」
諸葛恪聞言立刻跪道：「謝吳王。」
孫權奇道：「馬還沒有送到，元遜為何當面稱謝？」
「夫蜀者乃陛下之外廄，今有恩詔，馬必至也，安敢不謝?」
此話一出，東吳群臣皆露出輕笑。
雖說與漢結盟，但他們在鄧芝、宗預犀利的言辭下一敗塗地，心裡憋著的那口惡氣不吐不快。
如今諸葛恪找回了面子，為他們狠狠出了一口惡氣，怎能不樂？
而且他們篤定，鄧芝等人斷然不會因為一句戲言而動怒，破壞雙方剛剛建立起的聯盟。
看著鄧芝臉色突然耷拉下來，宗預立刻坐不住了。
「兩國聯盟，本為抗魏，若以馬廄相喻，魏人聞之，必笑漢吳自相輕賤，何談共敵？」
張昭哼哼一聲，眼神輕蔑傲慢說道：「一句戲言爾，先生莫要危言聳聽，影響兩國結盟。」
宗預雖有膽略，但性直易怒，缺乏變通，仍需打磨。
鄧芝見此，出言打斷。
「吳蜀本如兄弟，唇齒相依。若蜀為廄，則吳人皆為廄吏，恐非同盟之禮。」
「益州沃土千里，良馬無數，元遜是丞相之侄，欲求馬當登門求見，此乃禮數也。」
一句「禮數」，就把諸葛恪架到道德的制高點上。
你不是想要好馬，去親自求你叔啊。
難不成還要讓你叔親自給你送來，這是大逆不道。
諸葛恪偷雞不成蝕把米，灰溜溜地低著頭。
孫權的顏面也有些掛不住。
原本還以為諸葛恪的應變能給他漲漲臉，卻被鄧芝反將一軍。
「既如此，元遜，你願為使，前往益州乎？」
諸葛恪看向四周，張昭等人立刻將目光轉到別處，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這是你自找的，不管我們的事，我們可不想再挨諸葛亮的毒打。
諸葛恪見此情形，也只好無奈應下。
「吳王，諸葛恪願往益州，通兩國之好。」
孫權哈哈大笑。
「如此甚好。擺宴！」
「以賀吳漢通使，永罷兵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