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舌戰群儒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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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鄧芝上表後,孫權立刻召集群臣。

  雖說如願讓鄧芝主動低頭上表,但其言語犀利,令孫權大為惱火。

  「漢使來吳已有數日,孤欲明日召見,諸卿以為,孤當如何回答?」

  三家關係微妙,東吳想要在其中周旋,不宜直接撕破臉皮。

  張昭作為朝中老臣,第一個跳出來說道:「吳王,殺關羽,收荊州,火燒連營敗劉備,益州多怨恨之心。劉禪年幼,不能主理朝政,與漢結盟,若他日欲報舊仇違反盟約,如何是好。」

  劉禪年幼,朝政被幾位託孤大臣把持,這才是真正令孫權擔心的地方。

  「今魏與我們主動修好,聯手發兵攻取益州,此乃天賜良機。若無魏交惡,東吳危矣,吳王千萬不能動搖。」

  孫權微微點頭。

  不論曹魏是不是要真的攻打益州,東吳都應該與其結盟,斷不能開罪曹丕。

  「吳王,末將親領刀斧手於兩側,若那漢使出言冒犯,定當場將其斬殺。」徐盛氣鼓鼓說道。

  屋內眾臣皆哈哈一笑。

  他們都知徐盛對使團頗為不滿,雖說不會做出有違邦交禮節之舉,刀斧手只不過起到威懾作用而已。

  「向文,邦交在謀而非勇,埋伏刀斧手有失風度,孤自有安排,可令漢使自退。」

  隨後,孫權派官員前往館驛,聯絡使團。

  宗預對東吳的邦交禮節大為不滿,可眼下他們屬於被動方,區區禮節只能忍氣吞聲。

  鄧芝知道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叮囑道:「明日去見吳王,二位將軍隨行護衛,見機行事,切記大殿之內不得莽撞失禮。」

  陳曶、鄭綽二人點頭。

  這次出使的護衛本就不多,若東吳真的要動手,即使數倍護衛也難逃毒手。

  第二日,在內侍的帶領下,鄧芝一行數十人前往將軍府。

  待到府門外,內侍先進府通報,片刻後內侍出來高聲道:「護衛隨從殿外等候,請大漢使臣上殿。」

  鄧芝略微點頭後,陳曶、鄭綽二人吩咐護衛在外等候,便同鄧芝、宗預入府。

  入府後,沿途警衛越發森嚴,越是接近正堂。

  不一會,穿過一道壁牆後,便見兩側分別站立全副武裝的護衛,殺氣肅穆,顯然已到正堂外。

  來到正堂外,兩側文武朝臣席地而坐,紛紛側目而視。

  鄧芝停步略微思忖,嘴角上揚,右腿跨過門檻,昂首闊步而入。

  陳曶、鄭綽警覺地觀察四周。

  軍旅出身的他們敏銳異常,察覺到看似平靜的外表下暗藏殺機。

  鄧芝見孫權正坐上首,方頤大口,目藏精光,尤其是那紫髯格外醒目,乃奇人異相。

  奉上國書後,鄧芝拱手作揖道:「鄧芝見吳王。」

  話音剛落,張昭怒道:「為何不跪拜?」

  此為立威,一旦鄧芝示弱,那麼此番談判從一開始就落入下風。

  鄧芝不慌不忙道:「上邦之臣,不跪下邦之主。」

  僅一句話便令張昭語塞。

  孫權聞言慍怒,冷聲說道:「好大的口氣,爾是要效仿蘇秦張儀,巧舌如簧來遊說我東吳乎?」

  鄧芝道:「蘇秦掛六國相印,張儀兩次為秦相,皆有經天緯地之才。我乃蜀中一儒生,此番只為東吳利害而來,卻不曾想江東君臣皆懼,看來江東並非只有俊豪,還有鼠輩。」

  此話一出,以徐盛為首的武將忍不了,立刻拔劍相向。

  「大膽。」

  徐盛一劍刺向鄧芝,本意是嚇唬他,讓他面露懼色,再伺機羞辱一番。

  豈料鄧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面無懼色,反而露出一絲輕蔑之笑。

  與此同時,陳曶、鄭綽同時拔劍,將徐盛的劍鋒擋下。

  長劍相交發出鏘鏘之聲,旋即腳步聲四起,數十名護衛湧入正堂,拔劍相向。

  一時間,正堂內肅殺與尷尬交錯。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時,鄧芝大笑道:「若吳王不懼,為何暗藏刀斧手?」

  面對鄧芝的質問,孫權更覺面子掛不住。


  這些護衛並不是他安排的刀斧手,他們只是看到有人亮劍,急忙趕來護駕,被鄧芝借題發揮。

  孫權揮揮手,令護衛退下,然後看向陳曶、鄭綽兩人。

  徐盛勇武過人,兩人能瞬間反應並擋下他的劍鋒,令孫權高看一眼。

  「這二將是何人?」

  鄧芝道:「陳曶、鄭綽。」

  徐盛不屑道:「無名之輩,聞所未聞。」

  宗預上前說道:「兩位將軍曾率八百精銳,擒黃元,平南中,殺雍闓,降高定,勇不可擋,蜀中無人不知。」

  一說平定南中,東吳君臣心中已然有數。

  雍闓曾向東吳獻地投誠,孫權還在和陸遜等將商議如何內外夾擊,逐步奪取益州。

  可沒過多久,便傳來雍闓被殺的消息,只能悻悻作罷。

  宗預話里還藏著「爾等孤陋寡聞」的意思,令東吳群臣有些不快。

  而孫權一聽「八百」,心裡更是不舒服。

  「原來是二位將軍,真乃虎將,賜座。」

  四人坐定後,孫權淡淡問道:「東吳有何利害,請先生賜教。」

  鄧芝道:「吳王,曹丕起兵攻漢,是否派使相邀,一同出兵?」

  「是!」

  孫權爽快說道。

  各國之間都有密探,如此大事豈能瞞得住。

  「敢問吳王,東吳至今未曾發兵,是否想坐山觀虎鬥?」

  「非也,只是糧草尚未備齊。」

  「出兵,不能勝。不出兵,則開罪魏國,吳王勢如騎虎,進退兩難。稍有不慎,便使東吳深陷危險之地,此為憂患也。」

  鄧芝不廢話,一語便擊中孫權心中所慮。

  張昭見孫權眉頭一皺,急忙插話道:「危言聳聽。魏吳聯合,五路大軍劍指益州,明明是大漢危在旦夕。」

  鄧芝走到張昭面前,不屑一顧。

  「五路大軍,虛張聲勢,已被我主所拒,張大人可知?」

  張昭朗聲大笑道:「都說諸葛亮料事如神,卻不曾聽聞幼主也懂謀略,莫非得了劉備兵法傳授,能拒敵於千里之外?」

  劉備征戰一生,最慘痛的敗仗莫過於夷陵之戰。

  張昭此話大有貶低之意。

  鄧芝冷笑一聲,重新坐定,身旁的宗預起身說道:「我主雖年幼,但自幼熟讀兵書,頗懂韜略,故而能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益州道路崎嶇,關隘重重,所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趙雲、吳班、馬岱、魏延各自領精兵鎮守,魏軍縱有十萬而不能過,只能退去。」

  「如今只剩吳王一路人馬。李嚴已返回永安,督永安、江州兩處水軍,攔江而絕,試問東吳水軍能過否?」

  大堂之上,東吳君臣皆啞口無言。

  宗預趁熱打鐵道:「五路兵馬齊發,吳王尚且不敢輕動,如今只剩東吳一路人馬,是戰是和,吳王還需考慮?」

  張昭不懂軍事,只能向身旁的徐盛使眼色。

  「回吳王,魏軍十萬壓境,其勢之大,非地利所能拒。漢使所言,未免誇大其詞,欺我東吳無人知兵?」

  宗預和徐盛相互看不慣,立刻反譏道:「素聞將軍神勇,定知兵法韜略。曹丕篡漢,民心沸騰,我主乃漢室宗親,坐益州乃維持漢室正統,攻之則失天時、人和。」

  「兩軍未戰,魏已失天時地利人和,焉能不敗?」

  徐盛大怒,說道:「即便沒有魏軍,我東吳也曾火燒七百里連營,令劉備大敗而歸。」

  徐盛本想強調吳軍軍力強盛,能破永安江州之兵。

  豈料宗預聽後大笑。

  「都說江東多俊傑,如今一觀,皆有勇無謀之輩。」

  「將軍可曾問過陸遜大都督,吳軍此戰贏得輕鬆否?」

  宗預一句話就令徐盛破防了。

  夷陵之戰吳軍雖勝,但也只是慘勝。

  如果不是劉備輕敵,藐視陸遜這個儒生白衣,此戰恐怕是兩敗俱傷。

  場面因兩人的舌戰而怨氣衝天,此時鄧芝站了出來。

  「吳王,如今三足鼎立,一強兩弱,東吳與我大漢聯手,方能與魏抗衡,否則唇亡則齒寒。如此簡單道理,身位國家重臣,豈能不知?」

  「若知曉而違之,是興邦還是滅國,還望吳王明鑑。」

  鄧芝話里話外,都指向張昭這位帶投大哥。

  孫權決心也開始動搖,回想起赤壁之戰前,張昭帶領群臣降魏主和的場景。

  若聽子布之言,孤又何來今日稱王稱霸?

  如此,反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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