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文斗，這是空談
競爭上崗？
陛下這在搗鼓什麼花樣？
諸葛亮輕搖羽扇，饒有興致地看著。
「此處太遠了，聽不清，隨我靠近一些。」
「是，丞相！」
馬謖雖是第一次聽聞「競爭上崗」，但很快就明白其中意思。
既然自己要申辯，自然要拿出一些真才實學，方能服眾，拱手說道：「謹遵陛下旨意。」
「馬參軍好樣的！」
「今日可親眼目睹襄陽名士之才，實在幸事。」
「這種方法我還是頭一次見，想必定然精彩。」
學術較量，百姓聽的就是一個熱鬧，紛紛歡呼起來。
劉禪說道：「既然題目由朕出，那麼對手由馬參軍你來挑，這樣較為公平。」
馬謖看向皇榜，上面大多是都相熟之人，而且不論資歷和能力，並不比自己差。
這樣又會出現新問題。
不論選誰，如果贏了都會頂替他們的名額，有傷同僚之間的和氣。
而且挑選能力強的，唯恐不敵。
挑能力一般的，又會被外人誤會自己勝之不武。
猶豫再三，馬謖強裝淡定道：「馬謖要自證才學，自然不懼任何對手，一切聽從陛下安排便是。」
這麼自信？
寫文章或許你是一把好手，但要論政務實事，帶兵打仗，我只能呵呵了。
劉禪知道馬謖幾斤幾兩，提高班隨手抓兩個人都可輕鬆獲勝。
但想要讓眾人心服口服，而不是以強欺弱。
「提高班裡有不少官員是破格提拔，為了公平起見，朕就從裡面挑選兩人與你比試。」
劉禪掃了一眼皇榜末尾，快速鎖定目標。
「文的就宗預宗德艷……」
「武的就是諸位質疑的王平王子均，意下如何？」
宗預乃南陽人，先前隨張飛入川，如今是丞相府主簿。
王平乃牙門將，兩人從官列上和馬謖相差不大。
馬謖見此二人，信心大漲。
宗預此前乃是張飛部下將領，後才來到丞相府，棄武從文，學問和經驗都不如自己。
王平更不用說，乃一莽夫，身陷作弊風波，只要不是與其比較兵刃，贏面更大。
「宗預何在？」
董允朗聲問道。
「下官在。」
今日放榜，幾乎所有參與考試的人都來了，宗預也不例外。
劉禪看著他臉上毫無懼色，甚為滿意。
「要汝與馬參軍比試，輸者將讓出名額。若不同意，朕會另尋他人，不會強迫於你。」
「下官願意。」宗預不假思索道。
劉禪點點頭，看向王平。
「末將願意！」王平不等劉禪發問，連忙點頭同意。
王平被人冤枉作弊，欲要自證清白，現在機會來了，自然不會放過。
「好，三位都是我大漢賢臣，此番比試權當學術和政務上的切磋，各展所學，暢所欲言，切莫空談。」
劉禪簡短開場後，董允命人取來兩張案桌和筆硯，朗聲說道：「第一場文試。文試題目由陛下親筆欽定，乃當下國之邦交，兩位開始答題。」
馬謖和宗預相互作揖後，入座開始答題。
圍觀百姓漸漸安靜下來，低下頭議論紛紛。
「馬參軍文采斐然，其兄馬良曾出使東吳，這題目顯然對馬參軍有利。」
「不錯。我從未聽過宗預之名，想來是無名之輩，豈會是馬參軍對手？」
「我觀宗預有武將之風，區區武者，如何當政？」
「看來第一場馬參軍必勝，後面那一場也沒有必要繼續了。」
百姓議論紛紛，王平卻憂心忡忡。
他本想憑藉這次比試為自己證明。
可如果宗預敗了，他那一場比賽也就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宗預宗艷德，你可要給老子加把勁啊。
劉禪倒十分輕鬆。
他對宗預的了解僅僅停留在卡牌上，是一名文官的形象。
但他出自縱橫捭闔的擴展包，那就說明具備一定的外交能力。
兩人筆鋒在竹簡上筆走龍蛇，沒有一絲停頓，足見二人對邦交胸有丘壑。
約莫一刻鐘後，馬謖先停筆，官員上前收起竹簡，遞到劉禪跟前。
「馬參軍胸有成竹，落筆氣定神閒，必定穩操勝券。」
場內一片低呼。
劉禪沒有說話，緩緩打開竹簡，快速閱讀。
就在他重新合上的時候，宗預也寫完呈上。
待劉禪將兩人的案卷都閱覽完畢後，問道：「在品鑑之前，朕有問題要問兩位愛卿，如今大漢邦交該如何，一句話告訴我。」
馬謖率先拱手道：「魏強漢弱，東吳諂媚，當聯吳抗魏。」
宗預隨後也說道：「下官與馬參軍主張一致。」
人群中傳來一陣低噓。
在他們看來，宗預有效仿跟風之嫌。
劉禪卻不以為然。
因為這個答案很明顯，也是唯一答案，兩人誰先誰後，並無差別。
「好，兩位愛卿既主張一致，那朕接下來就要與二位開始問答了。」
馬謖和宗預都挺了挺胸膛。
「馬參軍，你文中所說聯吳抗魏，當如何聯合？」
「當派一名說客前往東吳，陳說利害，重修結盟。」馬謖脫口而出。
「如何陳說利害？」劉禪繼續追問。
「今天下三分，魏強而漢、吳皆弱，兩家唯有結盟，方能抗擊曹魏。」
「若朕是吳主，欲聯合曹魏吞併益州，又當如何？」
「魏吳聯手，或能吞併漢，但兩者並不會因此變成勢均力敵，依舊是魏強吳弱，倘若漢亡，東吳不能倖免，唇亡齒寒啊。」
「非也！」劉禪搖搖頭，道：「孫權殺關將軍，奪荊州在先，夷陵大敗漢軍在後，東吳與我大漢背負血海深仇，勢不兩立。」
「若我是孫權，便與曹丕結盟，一同發兵，攻取成都。此時東吳既有長江之險，又得山關之固，足以與魏平分天下，此法何解？」
馬謖突然愣住了，顯然沒有料到這樣的情況發生。
從大局上看，蜀漢和東吳聯合乃長治久安之計，所以他根本沒有想過，萬一東吳堅決出兵，並在曹魏攻取漢中之前先一步入川，就真的可能形成平分天下之勢。
「即便是東吳取得益州，依舊是曹魏強而東吳弱。東吳少了盟友，如何牽制曹魏，唇亡齒寒……」
劉禪擺手打斷馬謖的話。
「唇亡齒寒的道理都懂，關鍵在於東吳占領成都後，可閉境據守，與沒有沒盟友並無區別。」
「若如此，馬參軍何解？」
馬謖身軀微震，想要說話，卻說不出來，支支吾吾半天。
「當派說客，陳說利害……」
此時在場的人心裡清楚，馬謖已經自亂陣腳，完全跟著皇帝的節奏在走。
「好了，辯論就到這裡吧。」
劉禪打斷後，看向宗預。
「宗主簿，你來說說你的邦交之策。」
宗預朝劉禪拱手後，轉身面向眾人。
「當下雖三足鼎立，但一強二弱，大漢需與東吳結盟，方能維持平衡局面。」
此時台下不少學子開始唱反調。
「這番話馬參軍早就說了，若宗主簿依葫蘆畫瓢，沒有高論，那就早早認輸，不必浪費口舌。」
面對學子的譏諷，宗預不怒反笑。
劉禪道：「宗主簿，朕還是那個問題，如果東吳執意和曹魏聯合攻打益州，又當如何？」
宗預平靜說道：「曹魏和東吳不可能結盟，更不會進攻益州，此事不足為慮也。」
「何以見得？」劉禪問道。
「曹丕篡漢後，需要鎮壓內部反對言論，推行新政策，穩固朝堂，短時間內難以組織起兵力，進攻地勢險要的漢中、劍閣等地。」
「東吳雖取得夷陵和濡須口兩場勝利，但國力受損，若此時攻打益州，糧草軍備恐難以備齊。」
「況且曹丕深知東吳若發兵，必會比自己先一步入成都，為了牽制孫權，不僅要在濡須口部署兵力，準備隨時進攻吳地，而且定會要求送其子入魏為質。」
「至於曹丕和孫權瓜分益州，看似公平，實則對東吳極為不利。」
「東吳善水戰，陸戰非其所長。即便是東吳拿下成都，也難以據守。反而因為分兵，導致長江防線空虛而被魏軍攻陷。」
「只要與孫權陳說其中利害，孫權更傾向於與大漢結盟，而非曹丕。」
劉禪聽後直接拍案而起。
聽聽，聽聽！
這才是我需要的答案。
你馬謖整天就說結盟東吳，陳說利害。
大方向是沒錯，但具體要怎麼做，如何結盟，又如何分析利害，你是一點都不知道。
我要的是具體方案，而你給我的只有一句陳說利害。
這就是空談。
陛下這在搗鼓什麼花樣？
諸葛亮輕搖羽扇，饒有興致地看著。
「此處太遠了，聽不清，隨我靠近一些。」
「是，丞相！」
馬謖雖是第一次聽聞「競爭上崗」，但很快就明白其中意思。
既然自己要申辯，自然要拿出一些真才實學，方能服眾，拱手說道：「謹遵陛下旨意。」
「馬參軍好樣的！」
「今日可親眼目睹襄陽名士之才，實在幸事。」
「這種方法我還是頭一次見，想必定然精彩。」
學術較量，百姓聽的就是一個熱鬧，紛紛歡呼起來。
劉禪說道：「既然題目由朕出，那麼對手由馬參軍你來挑，這樣較為公平。」
馬謖看向皇榜，上面大多是都相熟之人，而且不論資歷和能力，並不比自己差。
這樣又會出現新問題。
不論選誰，如果贏了都會頂替他們的名額，有傷同僚之間的和氣。
而且挑選能力強的，唯恐不敵。
挑能力一般的，又會被外人誤會自己勝之不武。
猶豫再三，馬謖強裝淡定道：「馬謖要自證才學，自然不懼任何對手，一切聽從陛下安排便是。」
這麼自信？
寫文章或許你是一把好手，但要論政務實事，帶兵打仗，我只能呵呵了。
劉禪知道馬謖幾斤幾兩，提高班隨手抓兩個人都可輕鬆獲勝。
但想要讓眾人心服口服，而不是以強欺弱。
「提高班裡有不少官員是破格提拔，為了公平起見，朕就從裡面挑選兩人與你比試。」
劉禪掃了一眼皇榜末尾，快速鎖定目標。
「文的就宗預宗德艷……」
「武的就是諸位質疑的王平王子均，意下如何？」
宗預乃南陽人，先前隨張飛入川，如今是丞相府主簿。
王平乃牙門將，兩人從官列上和馬謖相差不大。
馬謖見此二人，信心大漲。
宗預此前乃是張飛部下將領，後才來到丞相府，棄武從文，學問和經驗都不如自己。
王平更不用說，乃一莽夫，身陷作弊風波，只要不是與其比較兵刃，贏面更大。
「宗預何在？」
董允朗聲問道。
「下官在。」
今日放榜，幾乎所有參與考試的人都來了，宗預也不例外。
劉禪看著他臉上毫無懼色，甚為滿意。
「要汝與馬參軍比試，輸者將讓出名額。若不同意，朕會另尋他人，不會強迫於你。」
「下官願意。」宗預不假思索道。
劉禪點點頭，看向王平。
「末將願意！」王平不等劉禪發問，連忙點頭同意。
王平被人冤枉作弊，欲要自證清白，現在機會來了，自然不會放過。
「好，三位都是我大漢賢臣，此番比試權當學術和政務上的切磋，各展所學，暢所欲言，切莫空談。」
劉禪簡短開場後，董允命人取來兩張案桌和筆硯，朗聲說道：「第一場文試。文試題目由陛下親筆欽定，乃當下國之邦交，兩位開始答題。」
馬謖和宗預相互作揖後，入座開始答題。
圍觀百姓漸漸安靜下來，低下頭議論紛紛。
「馬參軍文采斐然，其兄馬良曾出使東吳，這題目顯然對馬參軍有利。」
「不錯。我從未聽過宗預之名，想來是無名之輩，豈會是馬參軍對手？」
「我觀宗預有武將之風，區區武者，如何當政？」
「看來第一場馬參軍必勝，後面那一場也沒有必要繼續了。」
百姓議論紛紛，王平卻憂心忡忡。
他本想憑藉這次比試為自己證明。
可如果宗預敗了，他那一場比賽也就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宗預宗艷德，你可要給老子加把勁啊。
劉禪倒十分輕鬆。
他對宗預的了解僅僅停留在卡牌上，是一名文官的形象。
但他出自縱橫捭闔的擴展包，那就說明具備一定的外交能力。
兩人筆鋒在竹簡上筆走龍蛇，沒有一絲停頓，足見二人對邦交胸有丘壑。
約莫一刻鐘後，馬謖先停筆，官員上前收起竹簡，遞到劉禪跟前。
「馬參軍胸有成竹，落筆氣定神閒，必定穩操勝券。」
場內一片低呼。
劉禪沒有說話，緩緩打開竹簡，快速閱讀。
就在他重新合上的時候，宗預也寫完呈上。
待劉禪將兩人的案卷都閱覽完畢後，問道：「在品鑑之前，朕有問題要問兩位愛卿，如今大漢邦交該如何，一句話告訴我。」
馬謖率先拱手道：「魏強漢弱，東吳諂媚，當聯吳抗魏。」
宗預隨後也說道：「下官與馬參軍主張一致。」
人群中傳來一陣低噓。
在他們看來，宗預有效仿跟風之嫌。
劉禪卻不以為然。
因為這個答案很明顯，也是唯一答案，兩人誰先誰後，並無差別。
「好，兩位愛卿既主張一致，那朕接下來就要與二位開始問答了。」
馬謖和宗預都挺了挺胸膛。
「馬參軍，你文中所說聯吳抗魏，當如何聯合？」
「當派一名說客前往東吳，陳說利害，重修結盟。」馬謖脫口而出。
「如何陳說利害？」劉禪繼續追問。
「今天下三分，魏強而漢、吳皆弱，兩家唯有結盟，方能抗擊曹魏。」
「若朕是吳主，欲聯合曹魏吞併益州，又當如何？」
「魏吳聯手，或能吞併漢，但兩者並不會因此變成勢均力敵，依舊是魏強吳弱，倘若漢亡，東吳不能倖免，唇亡齒寒啊。」
「非也！」劉禪搖搖頭，道：「孫權殺關將軍，奪荊州在先，夷陵大敗漢軍在後，東吳與我大漢背負血海深仇，勢不兩立。」
「若我是孫權，便與曹丕結盟，一同發兵，攻取成都。此時東吳既有長江之險，又得山關之固，足以與魏平分天下，此法何解？」
馬謖突然愣住了，顯然沒有料到這樣的情況發生。
從大局上看，蜀漢和東吳聯合乃長治久安之計，所以他根本沒有想過，萬一東吳堅決出兵，並在曹魏攻取漢中之前先一步入川，就真的可能形成平分天下之勢。
「即便是東吳取得益州，依舊是曹魏強而東吳弱。東吳少了盟友，如何牽制曹魏，唇亡齒寒……」
劉禪擺手打斷馬謖的話。
「唇亡齒寒的道理都懂，關鍵在於東吳占領成都後，可閉境據守，與沒有沒盟友並無區別。」
「若如此，馬參軍何解？」
馬謖身軀微震，想要說話，卻說不出來，支支吾吾半天。
「當派說客，陳說利害……」
此時在場的人心裡清楚，馬謖已經自亂陣腳，完全跟著皇帝的節奏在走。
「好了，辯論就到這裡吧。」
劉禪打斷後，看向宗預。
「宗主簿，你來說說你的邦交之策。」
宗預朝劉禪拱手後，轉身面向眾人。
「當下雖三足鼎立，但一強二弱，大漢需與東吳結盟，方能維持平衡局面。」
此時台下不少學子開始唱反調。
「這番話馬參軍早就說了，若宗主簿依葫蘆畫瓢，沒有高論，那就早早認輸，不必浪費口舌。」
面對學子的譏諷，宗預不怒反笑。
劉禪道：「宗主簿，朕還是那個問題，如果東吳執意和曹魏聯合攻打益州，又當如何？」
宗預平靜說道：「曹魏和東吳不可能結盟，更不會進攻益州，此事不足為慮也。」
「何以見得？」劉禪問道。
「曹丕篡漢後，需要鎮壓內部反對言論，推行新政策，穩固朝堂，短時間內難以組織起兵力，進攻地勢險要的漢中、劍閣等地。」
「東吳雖取得夷陵和濡須口兩場勝利，但國力受損，若此時攻打益州，糧草軍備恐難以備齊。」
「況且曹丕深知東吳若發兵，必會比自己先一步入成都，為了牽制孫權，不僅要在濡須口部署兵力，準備隨時進攻吳地，而且定會要求送其子入魏為質。」
「至於曹丕和孫權瓜分益州，看似公平，實則對東吳極為不利。」
「東吳善水戰，陸戰非其所長。即便是東吳拿下成都，也難以據守。反而因為分兵，導致長江防線空虛而被魏軍攻陷。」
「只要與孫權陳說其中利害，孫權更傾向於與大漢結盟，而非曹丕。」
劉禪聽後直接拍案而起。
聽聽，聽聽！
這才是我需要的答案。
你馬謖整天就說結盟東吳，陳說利害。
大方向是沒錯，但具體要怎麼做，如何結盟，又如何分析利害，你是一點都不知道。
我要的是具體方案，而你給我的只有一句陳說利害。
這就是空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