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南中叛亂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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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以來,新政的推行往往伴隨著政權的血腥。

  在內憂外患的大漢政權下,這直接觸動士族門閥的新政,到底是利大於弊,還是弊大於利,尚不可知。

  「陛下,臣深知益州眼下積患已久,可短時間內恐難以根除。而且曹丕和孫權虎視眈眈,一旦國內因新政動盪,二者必定趁虛而入。」

  李嚴的話有點道理,但眼下是難得的和平時期。

  「如今三分天下之勢已成,我益州僅一州之地,國力弱小,應居安思危,搶先一步完成新政。」

  「益州偏安一隅,易守難攻。朕決定外結東吳,共同抗曹,形成抗衡之勢,為新政的實施創造和平條件。」

  「若讓曹魏和東吳搶先完成新政,到時候我們可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眾人聽後神色自若,他們並沒有什麼危機感

  「陛下多慮了。益州四面環山,易守難攻。只需派精兵強將,扼守關隘,任他百萬大軍,也進不來。」

  進不來?

  那我那便宜老爹又是怎麼打進來的?

  如果益州不自強發展,以曹魏和東吳的實力,遲早有一天會打進來。

  而且最怕的不是外敵,而是內亂。

  益州派本身就是牆頭草。

  他日大軍兵臨城下,跳出來勸降的一定是他們。

  劉璋在時就是如此。

  劉禪可不想重蹈他們的覆轍,偏安一隅到頭來只能被吞併,

  「當年太祖劉邦封為漢王,若不勵精圖治,哪有我大漢江山。先賢已經用事實證明,以益州為大本營,統一中原並不是幻想。」

  「難道我們後世之人,連照抄祖宗的答案都不會?」

  劉禪的質問,令所有人語塞。

  當年項羽分封諸王,將劉邦趕到偏遠的蜀地,還在蜀地外圍封了幾個王,意圖將其永遠圍困。

  可劉邦在短短几年時間發展壯大,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橫掃諸侯。

  在最後與項羽的決戰中一戰功成,奠定大漢四百年基業。

  此時,諸葛亮站了出來,朝著劉禪拱手一拜。

  「諸公,據可靠消息,曹丕正準備整肅吏治,屯田養兵,假以時日,定能聚集百萬之眾,窺視天下。」

  「而東吳在孫權的經營下,內政穩固,外擴兵員,以長江天塹為依託,抗拒曹魏,同樣不容小覷。」

  「而我益州想要生存,不得不變,陛下所說與時間賽跑,臣感同身受。」

  君臣一唱一和,令眾人百口難辯。

  就在沉默之際,譙周起身拱手。

  「陛下,諸葛丞相所慮,不無道理。但推行新政,牽扯範圍之廣,動員力度之大,只怕朝廷支撐不起。」

  譙周作為益州人,自然要關心他們派系的利益。

  在他看來,新政雖然對他們有利,但同樣存在一個嚴重問題。

  錢從哪裡來?

  如此大規模地展開新政,是需要大筆錢糧支持的。

  夷陵之戰將國庫都打光了,朝廷想要拿出錢糧,必定又得從益州士族大家的手裡拿,這無疑是在喝他們益州子弟的鮮血啊。

  李嚴也點頭附和。

  之前他就在朝會上要求增加軍費,加固城防,卻被諸葛亮一句「沒錢」給硬塞回去。

  既然沒錢,新政就不能順利推行。

  「諸公放心,我已經做了妥善安排,將預算壓到最低,確保新政有條不紊地推進。」

  楊洪將文書呈上,讓眾人閱覽。

  文書里的計劃,首先是裁軍縮減軍費開支。

  所謂的裁軍,是裁掉老弱殘兵,讓其卸甲歸園。

  但前提是要與孫權達成聯盟,消除東邊存在的威脅隱患。

  然後就是對文官體系進行一次清洗。

  那些沒必要的崗位,或者尸位素餐的冗員,一併清除出權力範圍,縮減開支。

  這兩套組合拳打起來,朝廷一年得節省不少開支。

  最後就是官員的學習以及考核。


  由於牽扯甚廣,所以不會全面鋪開,而是逐級進行學習考核。

  首先是官階高的進行學習,然後其職位由副手,也就是二把手暫代其職。

  等到學滿考核之後,二把手進入學習階段,三把手暫代二把手之職,諸如此類。

  雖然時間拉得比較長,但成本不會突然暴漲,還能確保各郡各縣能正常運轉。

  軍隊亦是如此。

  以楊洪的建議,確實能省下不少的錢糧,但是對於眼下的益州來說,仍處於威脅邊緣。

  「陛下,楊太守的計策雖能減少國庫開支,但國庫本身錢糧就不多,來年還得興修水利,生產農具,以恢復生產,僅能勉強維持。一旦有天災或者戰亂,朝廷可就一粒糧食都摳不出來啊。」

  說話的是秦宓。

  秦宓雖是從事祭酒,但很有學識,曾力勸劉備征討孫權而下獄。

  後來用贖金恢復自由,劉禪即位後官復原職,諸葛亮將其留在成都,留有大用。

  劉禪略做思忖道:「既然財政緊張,那朕就帶頭縮減皇宮用度,群臣效仿,也能為國家省出不少。」

  群臣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皇帝帶頭縮減吃穿用度雖不是先例,但這竟然是從一名17歲的少帝口中說出來,多少令在場人刮目相看。

  諸葛亮也是投來欣慰和讚許的目光。

  他開府之後,為了減少國庫開支,確實有打算縮減宮廷的用度。

  可沒等自己說出來,劉禪居然先一步提出來,可見其推行新政的心堅定不移。

  劉禪的決定讓在場大臣們一時間難以應對,都四下交頭接耳,商討辦法。

  畢竟新政一旦實施,就再也沒有回頭。

  就在這時,傳令兵快步來報。

  「陛下,益州郡緊急軍情。」

  突如其來的軍報,令在場人為之詫異。

  「念!」

  劉禪卻面不改色,平靜地讓傳令兵將軍情念出來。

  「益州郡雍闓聯合牂牁太守朱褒、越巂夷王高定決定起兵背叛朝廷。」

  什麼?

  殿內眾臣一片譁然。

  李嚴陡然起身,低喝道:「本都護親筆的書信呢?」

  「回李都護。張裔太守前往益州郡的路上,先一步派人將書信送往郡縣。但雍闓只回了一句話。」

  「什麼話?」李嚴厲聲質問道。

  「我聽聞天無二日,國無二主,今天下三足鼎立,有三種曆法在施用,故而令僻遠之人深感惶惑,不知歸附何方。」

  「大膽!」

  李嚴怒喝一聲,立刻來到劉禪跟前請命。

  「陛下,雍闓狂妄自大,目無天子,臣請旨前往討伐,必生擒此賊頭顱,獻於陛下。」

  李嚴此刻出兵,原因有三。

  一是雍闓傲慢,對自己的勸解充耳不聞,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

  二來自己率軍出征,藉此掌控部分軍權,增加威望。

  三就是延遲新政的推行。

  出兵就意味著國家要調動兵馬錢糧,國庫就沒有辦法支持新政的開支了。

  但劉禪卻輕輕擺手,道:「李都護,不必著急。」

  李嚴哪裡管得了這麼多,有機會就要上。

  「陛下,南中三郡一旦起兵作亂,暗中必定得到東吳的支持。屆時東吳乘機出兵,內外夾攻,益州危矣。」

  「末將請命,立刻前往平叛,免得夜長夢多。」

  劉禪依舊淡淡回道:「李都護,朕說了,不急。」

  他語氣平淡,顯然沒有將雍闓作亂一事放在心中,反而顯得遊刃有餘。

  「張裔如今何在?」劉禪問道。

  「張太守得知後,立刻趕赴郡所上任,想打雍闓一個措手不及。」

  譙周聽後只拍大腿。

  「糊塗啊,雍闓既敢公開反叛,必有恃無恐,君嗣此去必定凶多吉少。」

  正當眾人焦慮之際,丞相府密探來報。

  「南中密信,呈送御前。」

  「念!」劉禪說道。

  「密報,雍闓煽動地方百姓以及夷人,欲秘密擒拿張裔太守,遣送東吳,以示投誠之意。」

  這一次,偏殿內的眾臣終於坐不住了。

  南中的叛亂,正朝著最亂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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