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神力的暴動與琴音救世
日月聯邦明都，地下三層，最高級別魂導實驗室。
這地方進去就是一股刺鼻的臭氧味，嗆得人嗓子不舒服。到處是金屬，冷的，反光的。那些儀器一個挨一個排在那兒，紅紅綠綠的燈閃來閃去，你不知道它們是幹什麼的，但你看著就覺得緊張。
環形手術台在正中央。唐舞麟光著上身躺在上頭，四根金屬鎖鏈把他固定住，鎖鏈上刻著符文，密密麻麻的。他胸口起伏得很厲害，呼吸聲又急又重。汗順著他的臉往下淌，滴在金屬台上，吱的一聲，沒了。
「老師……」他使勁睜開眼，瞳孔是金色的，豎著的。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在發顫。「我身體裡頭像有一團火，燒得厲害。它好像要……要衝出來。」
墨潤書站在控制台前頭。他沒穿平時那套議長制服，換了一身白色的實驗服，袖口卷到小臂。他看著屏幕上那些數據，一條一條往上跳，紅色的，速度很快。他的臉色繃得緊，但他的動作沒停，一直在操作台上按什麼東西。
「舞麟，忍著點。」他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進隔離室，聽著比平時低，但穩。「傳靈塔的數據說，金龍王血脈裡頭有一種東西叫暴虐因子，那是讓你痛苦的東西。老師今天不是要把它拿掉，是要幫你把它引到正路上。這一關過了，你就再也不用受那個苦了，你就能真正把那股力量攥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月娩娩。「啟動基因鎖第三階段，注入中和劑。劑量推到最大。」
月娩娩愣了一秒。她嘴唇動了一下，聲音上來了。「潤書，你這是要幹什麼？這太冒險了！他才多大？他的身體扛不住這麼大的沖刷量！這哪是引導，這是在跟神界的規矩對著幹！」
「正因為他還小，才要現在弄。」墨潤書咬著牙，眼睛沒離開屏幕。「等他自己長成了，血脈全醒了，到時候我拿什麼救他？我不能眼看著自己養大的孩子變成一個只會殺人的東西。」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重，但你聽得出來他壓著什麼。
月娩娩沒再接話。她低下頭，手指在操作台上動了幾下。
突然，實驗室里響起一聲龍吟。
不是外面來的，是從唐舞麟身體裡出來的。那個聲音很大，大到你站在哪兒都覺得它在你的胸口裡震。
然後事情就不對了。
唐舞麟右臂上那些金色的鱗片，本來已經被壓住了，這會兒突然開始瘋長，順著他的胳膊往上爬，沒幾秒就蓋住了半張臉。一股很老很老的氣息從他身體裡炸開了。那種感覺，不是強，是你站那兒你覺得你自己小了。
整個實驗室的牆在震。儀器上的數字跳得更快了，快到你看不清。
「警告！能量指數超標！基因鎖正在崩潰！」有人喊了一句。
墨潤書的手在鍵盤上快得看不清。「加大輸出，給我壓住它！」
「壓不住！議長！」那個操作員的聲音都變了。「那股東西……它自己會動！它在反吞我們的能量！」
唐舞麟叫了一聲。
不是「啊」的那種叫，是嗓子撕裂了的那種。
他的右臂一下子就鼓起來了，金色的爪子伸出來，有平時的三倍長。他一爪抓向鎖鏈，那個號稱魂聖都打不破的合金，在龍爪底下跟紙糊的似的，一下子就斷了。
碎鏈子飛出去，砸在牆上，砸出坑來。
墨潤書放下操作台，直接衝進了隔離室。
唐舞麟抬起頭。他的眼睛已經不是眼睛了，整個眼珠是暗金色的，沒有白底，沒有瞳仁分界。他看著墨潤書，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是空的。
「死。」
他說了一個字。那個聲音不像人的聲音，像什麼別的東西借了他的嘴在說話。
一道金色的龍爪虛影憑空出現，朝他面門拍過來。
墨潤書來不及想了，舉起手裡的護盾擋了一下。
那護盾碎了。他也飛了出去，撞在身後那個控制台上，金屬台面被他撞得凹進去一塊。他從台上滑下來，半跪在地上，嘴角有血往下淌。
月娩娩尖叫了一聲，不是叫出來，是那種你喊不出來的尖叫。她衝過去跪在旁邊，一隻手按住他胸口，血從她指縫往外滲。她的手在抖，聲音也在抖。「墨哥！墨哥你看著我！你別嚇我！」她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他臉上，她使勁用袖子擦，又流下來，再擦。
墨潤書的嘴唇是白的。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不是開心，是撐著的那種。他說沒事。說完就咳了一聲，血沫子噴出來，灑在月娩娩袖口上。
「還說沒事！」月娩娩的嗓子都劈了。「你的肋骨斷了，內臟也有傷。你讓我怎麼跟——你跟來的時候怎麼說的？你說一點風險都沒有！這就是你的一點風險嗎？」
墨潤書沒接話。他偏頭看著遠處那個金色的影子。唐舞麟站在廢墟里，身後的虛空裂開了一條縫，縫裡頭露出一張巨大的龍臉，暗金色的，眼睛沒有感情。
整個實驗室開始往下掉東西。天花板裂了，燈一晃一晃的。
就在那條裂縫要徹底撕開的時候，空氣里響起一聲琴音。
那個聲音不大，但你聽得見之後，別的聲就聽不見了。龍的吼叫沒有了，警報聲也沒有了，甚至連自己的心跳聲都好像慢了半拍。它不是壓下來的，是化開的。像什麼東西把這片混亂一點一點抹平了。
琴聲連著響了幾聲，每一聲都不同。那個感覺變了。唐舞麟身上那股暴虐的氣息慢慢地退了下去，像潮水落潮，不快，但你看見它就在往回收。那些金色的光也收了，龍臉也閉了。唐舞麟的眼珠子從暗金色變回了正常的顏色，身體一晃，往下栽。
一道青色的人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他身後，一隻手托住了他後背。
徐天琪。
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袍，手裡抱著琴。他身後站著一隻大鳥的影子，藍的，翅膀展開來很大很寬，把唐舞麟整個人罩在後頭。
墨潤書掙扎著想站起來，月娩娩按著他沒讓動。他看著徐天琪，臉上的表情你說不清是什麼。不是怕，不是服，是那種——我也沒想到會搞成這樣。
徐天琪沒看他。他低頭看著唐舞麟，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你盯著看久了，你覺得他其實有，只是不露。「墨潤書，你太自以為是了。你以為你在救他，其實你在殺他。他是金龍王血脈，那東西不是你這些儀器能動得了的。我要是晚來一步，剛才那一下你就不光是骨折的事了。他那一爪沒留手，你也看見了。你要是死了，誰來收拾這個攤子。」
他這話說得不重，但每個字都扎人。
墨潤書臉白著，靠在月娩娩懷裡。他看著徐天琪懷裡那個昏迷的孩子，眼眶紅了。他喉結動了一下，沒出聲。過了一會兒，他說了一句，聲音很小，小到你要是不豎起耳朵你都聽不見。「你真的以為我做這些只是為了聯邦？」
他停了一下。
「我跟她沒有孩子。養了他這麼多年，早就是當自己孩子在養了。我只是……想幫他把他那個毛病治好，讓他以後能安安穩穩過日子。我有錯嗎？」他說著說著聲音就變了，不是哭，是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使勁咽了一下，把那個東西咽下去了，但眼淚沒咽下去，從眼角滑下來，跟嘴角的血混在一起。
整個實驗室沒聲音了。那個琴也不響了。
月娩娩抱著他，手在發抖。
徐天琪沒說話。他看著墨潤書，眼神里那些東西變了不是心軟，是另一種複雜的東西。他原來以為這是一個科學家的瘋狂實驗，但他是第一次聽說背後還有這個。
墨潤書閉上了眼睛，沒再看他。他嘴唇動了一下，說了句什麼，聲音太小聽不清。旁邊的人有聽見的，說好像是「舞麟，爸對不住你」。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聲音太小，可能是聽錯了。
徐天琪不再看了。他手指在琴上撥了一下，一道青色的光柱從他手裡落下來，罩住他和唐舞麟兩人。他要走了。走之前留下一句話，聲音不大，但誰都聽見了。「他需要真正的引導。不是壓，是化。在他醒過來之前，我會教他什麼是真正的掌控。」
光散了。人也沒了。
實驗室安靜了。地上是碎玻璃，破裂的合金，還在冒煙的儀器。燈還在閃，不正常的閃，忽明忽暗的。沒有一個人說話。
萬米高空，雲層上頭。
風很大，但徐天琪抱著唐舞麟在前頭飛，懷裡的人沒被風吹醒。路上唐舞麟動了一下，眼皮子撐開一條縫，看見了抱著他的人的臉。
他說了一句，聲音很輕，輕到你要不是在跟前你聽不見。「老師……我又闖禍了？」他不是裝的，他是真的以為自己還在實驗室里，以為抱他的是墨潤書。
徐天琪沒糾正他。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孩子。他想起了剛才墨潤書說那句話時的表情。他的眼神變了一下，不那麼硬的，但他自己可能沒意識到。
「不是你的錯。是你老師太愛你了，愛到亂了方寸。」
唐舞麟又閉上了眼睛，嘴裡含含糊糊的。「那我以後……還能不能回去看墨老師……」
徐天琪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前方的天，雲層很厚，看不見底下。「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他沒說能，也沒說不能。
唐舞麟沒再問了。他在半夢半醒之間，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聽懂。
徐天琪低頭又看了他一眼。他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跟著我，我會教你用道去駕馭力量。不是拿技術和規矩去壓制。今天受的這些苦別白受了，記著它。」
他把琴上的光收了一些，風小了。唐舞麟在他懷裡，呼吸慢慢穩了。
他最後問了一句。願不願意跟我走。唐舞麟沒睜眼，但他點了一下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願意。」
徐天琪沒再說話。琴弦彈了一下，一聲清響，兩道身影化作一道藍光，往更遠的天邊去了。視線盡頭，那一點光，一閃就沒了。
這地方進去就是一股刺鼻的臭氧味，嗆得人嗓子不舒服。到處是金屬，冷的，反光的。那些儀器一個挨一個排在那兒，紅紅綠綠的燈閃來閃去，你不知道它們是幹什麼的，但你看著就覺得緊張。
環形手術台在正中央。唐舞麟光著上身躺在上頭，四根金屬鎖鏈把他固定住，鎖鏈上刻著符文，密密麻麻的。他胸口起伏得很厲害，呼吸聲又急又重。汗順著他的臉往下淌，滴在金屬台上，吱的一聲，沒了。
「老師……」他使勁睜開眼，瞳孔是金色的，豎著的。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在發顫。「我身體裡頭像有一團火，燒得厲害。它好像要……要衝出來。」
墨潤書站在控制台前頭。他沒穿平時那套議長制服，換了一身白色的實驗服，袖口卷到小臂。他看著屏幕上那些數據，一條一條往上跳，紅色的，速度很快。他的臉色繃得緊，但他的動作沒停，一直在操作台上按什麼東西。
「舞麟，忍著點。」他的聲音通過廣播傳進隔離室，聽著比平時低，但穩。「傳靈塔的數據說，金龍王血脈裡頭有一種東西叫暴虐因子，那是讓你痛苦的東西。老師今天不是要把它拿掉，是要幫你把它引到正路上。這一關過了，你就再也不用受那個苦了，你就能真正把那股力量攥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月娩娩。「啟動基因鎖第三階段，注入中和劑。劑量推到最大。」
月娩娩愣了一秒。她嘴唇動了一下，聲音上來了。「潤書，你這是要幹什麼？這太冒險了！他才多大？他的身體扛不住這麼大的沖刷量！這哪是引導，這是在跟神界的規矩對著幹！」
「正因為他還小，才要現在弄。」墨潤書咬著牙，眼睛沒離開屏幕。「等他自己長成了，血脈全醒了，到時候我拿什麼救他？我不能眼看著自己養大的孩子變成一個只會殺人的東西。」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重，但你聽得出來他壓著什麼。
月娩娩沒再接話。她低下頭，手指在操作台上動了幾下。
突然，實驗室里響起一聲龍吟。
不是外面來的，是從唐舞麟身體裡出來的。那個聲音很大，大到你站在哪兒都覺得它在你的胸口裡震。
然後事情就不對了。
唐舞麟右臂上那些金色的鱗片，本來已經被壓住了，這會兒突然開始瘋長，順著他的胳膊往上爬，沒幾秒就蓋住了半張臉。一股很老很老的氣息從他身體裡炸開了。那種感覺，不是強，是你站那兒你覺得你自己小了。
整個實驗室的牆在震。儀器上的數字跳得更快了，快到你看不清。
「警告！能量指數超標！基因鎖正在崩潰！」有人喊了一句。
墨潤書的手在鍵盤上快得看不清。「加大輸出，給我壓住它！」
「壓不住！議長！」那個操作員的聲音都變了。「那股東西……它自己會動！它在反吞我們的能量！」
唐舞麟叫了一聲。
不是「啊」的那種叫，是嗓子撕裂了的那種。
他的右臂一下子就鼓起來了，金色的爪子伸出來，有平時的三倍長。他一爪抓向鎖鏈，那個號稱魂聖都打不破的合金，在龍爪底下跟紙糊的似的，一下子就斷了。
碎鏈子飛出去，砸在牆上，砸出坑來。
墨潤書放下操作台，直接衝進了隔離室。
唐舞麟抬起頭。他的眼睛已經不是眼睛了，整個眼珠是暗金色的，沒有白底，沒有瞳仁分界。他看著墨潤書，臉上的表情不是憤怒，是空的。
「死。」
他說了一個字。那個聲音不像人的聲音，像什麼別的東西借了他的嘴在說話。
一道金色的龍爪虛影憑空出現，朝他面門拍過來。
墨潤書來不及想了，舉起手裡的護盾擋了一下。
那護盾碎了。他也飛了出去，撞在身後那個控制台上，金屬台面被他撞得凹進去一塊。他從台上滑下來，半跪在地上，嘴角有血往下淌。
月娩娩尖叫了一聲，不是叫出來，是那種你喊不出來的尖叫。她衝過去跪在旁邊，一隻手按住他胸口，血從她指縫往外滲。她的手在抖，聲音也在抖。「墨哥！墨哥你看著我！你別嚇我！」她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他臉上，她使勁用袖子擦，又流下來，再擦。
墨潤書的嘴唇是白的。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不是開心，是撐著的那種。他說沒事。說完就咳了一聲，血沫子噴出來，灑在月娩娩袖口上。
「還說沒事！」月娩娩的嗓子都劈了。「你的肋骨斷了，內臟也有傷。你讓我怎麼跟——你跟來的時候怎麼說的？你說一點風險都沒有！這就是你的一點風險嗎？」
墨潤書沒接話。他偏頭看著遠處那個金色的影子。唐舞麟站在廢墟里，身後的虛空裂開了一條縫，縫裡頭露出一張巨大的龍臉，暗金色的，眼睛沒有感情。
整個實驗室開始往下掉東西。天花板裂了，燈一晃一晃的。
就在那條裂縫要徹底撕開的時候，空氣里響起一聲琴音。
那個聲音不大，但你聽得見之後，別的聲就聽不見了。龍的吼叫沒有了，警報聲也沒有了，甚至連自己的心跳聲都好像慢了半拍。它不是壓下來的，是化開的。像什麼東西把這片混亂一點一點抹平了。
琴聲連著響了幾聲，每一聲都不同。那個感覺變了。唐舞麟身上那股暴虐的氣息慢慢地退了下去，像潮水落潮，不快，但你看見它就在往回收。那些金色的光也收了，龍臉也閉了。唐舞麟的眼珠子從暗金色變回了正常的顏色，身體一晃，往下栽。
一道青色的人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他身後，一隻手托住了他後背。
徐天琪。
他穿著一身青色長袍，手裡抱著琴。他身後站著一隻大鳥的影子，藍的，翅膀展開來很大很寬，把唐舞麟整個人罩在後頭。
墨潤書掙扎著想站起來，月娩娩按著他沒讓動。他看著徐天琪，臉上的表情你說不清是什麼。不是怕，不是服，是那種——我也沒想到會搞成這樣。
徐天琪沒看他。他低頭看著唐舞麟，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你盯著看久了，你覺得他其實有，只是不露。「墨潤書，你太自以為是了。你以為你在救他，其實你在殺他。他是金龍王血脈，那東西不是你這些儀器能動得了的。我要是晚來一步，剛才那一下你就不光是骨折的事了。他那一爪沒留手，你也看見了。你要是死了，誰來收拾這個攤子。」
他這話說得不重，但每個字都扎人。
墨潤書臉白著，靠在月娩娩懷裡。他看著徐天琪懷裡那個昏迷的孩子，眼眶紅了。他喉結動了一下，沒出聲。過了一會兒，他說了一句，聲音很小，小到你要是不豎起耳朵你都聽不見。「你真的以為我做這些只是為了聯邦？」
他停了一下。
「我跟她沒有孩子。養了他這麼多年，早就是當自己孩子在養了。我只是……想幫他把他那個毛病治好，讓他以後能安安穩穩過日子。我有錯嗎？」他說著說著聲音就變了，不是哭，是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使勁咽了一下，把那個東西咽下去了，但眼淚沒咽下去，從眼角滑下來，跟嘴角的血混在一起。
整個實驗室沒聲音了。那個琴也不響了。
月娩娩抱著他，手在發抖。
徐天琪沒說話。他看著墨潤書，眼神里那些東西變了不是心軟，是另一種複雜的東西。他原來以為這是一個科學家的瘋狂實驗，但他是第一次聽說背後還有這個。
墨潤書閉上了眼睛，沒再看他。他嘴唇動了一下，說了句什麼，聲音太小聽不清。旁邊的人有聽見的，說好像是「舞麟，爸對不住你」。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反正聲音太小，可能是聽錯了。
徐天琪不再看了。他手指在琴上撥了一下，一道青色的光柱從他手裡落下來，罩住他和唐舞麟兩人。他要走了。走之前留下一句話，聲音不大，但誰都聽見了。「他需要真正的引導。不是壓，是化。在他醒過來之前，我會教他什麼是真正的掌控。」
光散了。人也沒了。
實驗室安靜了。地上是碎玻璃，破裂的合金，還在冒煙的儀器。燈還在閃，不正常的閃，忽明忽暗的。沒有一個人說話。
萬米高空，雲層上頭。
風很大，但徐天琪抱著唐舞麟在前頭飛，懷裡的人沒被風吹醒。路上唐舞麟動了一下，眼皮子撐開一條縫，看見了抱著他的人的臉。
他說了一句，聲音很輕，輕到你要不是在跟前你聽不見。「老師……我又闖禍了？」他不是裝的，他是真的以為自己還在實驗室里，以為抱他的是墨潤書。
徐天琪沒糾正他。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孩子。他想起了剛才墨潤書說那句話時的表情。他的眼神變了一下，不那麼硬的，但他自己可能沒意識到。
「不是你的錯。是你老師太愛你了，愛到亂了方寸。」
唐舞麟又閉上了眼睛，嘴裡含含糊糊的。「那我以後……還能不能回去看墨老師……」
徐天琪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前方的天，雲層很厚，看不見底下。「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他沒說能，也沒說不能。
唐舞麟沒再問了。他在半夢半醒之間，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聽懂。
徐天琪低頭又看了他一眼。他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楚。「跟著我，我會教你用道去駕馭力量。不是拿技術和規矩去壓制。今天受的這些苦別白受了，記著它。」
他把琴上的光收了一些，風小了。唐舞麟在他懷裡，呼吸慢慢穩了。
他最後問了一句。願不願意跟我走。唐舞麟沒睜眼，但他點了一下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出來。「願意。」
徐天琪沒再說話。琴弦彈了一下，一聲清響，兩道身影化作一道藍光，往更遠的天邊去了。視線盡頭，那一點光，一閃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