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雲端之上的棋手與階級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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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月皇家魂導師學院,明德塔頂層。

  這個地方,是整個日月聯邦魂導科技最高的地方。你往這兒一站,空氣就不一樣,說不上來,就是重,往下壓。牆上那排窗戶,十一級防禦魂導玻璃,半神來了也打不穿,但外頭那個風你擋不住。呼呼的,那個聲音不響,是低的,嗡嗡的,你聽久了心裡頭髮毛,也不知道怕什麼。

  徐天琪站在窗前,沒穿院長袍子,一身青色布衣,像個教書先生。頭髮拿一根木簪子別著,不板正也不亂,就是那種——他不在意的樣子。後頭那個琴,逍遙青凰琴,懸在半空,老舊,表面那層漆都暗了,但那種東西你不用摸,你湊近了就知道底下壓著什麼。沒有弦,它在空氣裡頭自己顫,你盯著看久了眼睛會花。周圍的空間一圈一圈微微地動,像打水漂,但你看不見水,你是從空氣的扭曲感覺到的。

  他沒看腳底下的明都。他往東邊看。面前有一面水鏡,魂力聚出來的,在那兒慢慢轉。鏡子裡頭是東海城,聯邦公立魂導學院門口。人很多,旗子五顏六色的。墨潤書穿得板板正正的,站那兒笑著。那個笑你看了覺得他和氣,但你要是知道他是什麼人,你不敢這麼想。

  「陽謀。」他自個兒說了一句。

  手指在窗台上敲,一下一下的,有節奏。那個節奏不怎麼高興,但也不是生氣。就是那種——你走你的,我看著。他敲了一會兒,停了一下。開始自言自語。

  墨潤書,你這一手釜底抽薪是漂亮,可你太急了。你把宗門的根基挖了,把那些本來跟宗門走的人變成了給聯邦交錢的人。這已經不光是經濟的事了。你是要把宗門的規矩換成國家的規矩。忠義不能當飯吃,但補貼可以。你給了那些人盼頭,你就有了人。有人了,你就有了一切。

  他手停了。轉頭看後頭那個琴。琴響了一聲,不高,但你心裡頭咯噔一下,然後沒了。

  門開了。副院長走進來,頭髮花白,臉繃著。他看了一眼水鏡,又看了一眼徐天琪的背影,嘴唇動了兩下,不知道該不該開口。最後還是說了。

  「院長。東海那邊來消息了。墨潤書下令了,今晚子時,在聯邦魂導研究中心給唐舞麟做血脈淨化手術。」

  徐天琪沒回頭。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杯茶,放在嘴邊吹了吹。「淨化手術?名字倒是好聽。」

  副院長往前上了一步,聲音壓低了。「我們的人分析,墨潤書打算拿傳靈塔交上來的金龍血精做引子,配上聯邦那個基因鎖的技術,要把金龍王血脈裡頭的暴虐給剔掉。他想把這股力量變成聯邦的。收歸國有。」說到最後四個字,他自己也頓了一下。

  徐天琪抿了一口茶。涼了。他把杯子放下。「他想把他變成一把刀。可他忘了,刀要有鞘。鞘不行,刀就先傷自己。」

  「院長,」副院長急了,「再不伸手,那孩子可能就廢了。金龍王血脈被強行改了,他以後沒潛力了,弄不好還會瘋。而且這事兒太得罪人了。史萊克和傳靈塔都不是省油的燈,這麼逼下去,會不會打起來?」

  「打?」徐天琪冷笑了一聲,不是對著副院長的,是衝著窗外的天。「你跟了我多少年?

  三十年?稅令發出去的那一刻,這場仗就已經起了。不是打不打的事,是什麼時候動手。」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一把推開窗戶。外頭的風呼地灌進來,衣擺嘩嘩響,頭髮也飄起來了。他就站在那兒往下看。明都在底下,房子小了。

  「墨潤書是個人才,也是個瘋子。他以為把金龍王攥在手裡,這場仗他就能贏。他錯了。金龍王不是他那些儀器能擺弄得了的。他越是想用科技把血脈弄乾淨,血脈反抗得就越厲害。那孩子要吃苦了。」

  他停了一下。

  「他是個好老師。他看見了那孩子脈里的毛病,想幫他清掉,讓他把那股力量攥住。可他太急了。他想用政治那一套來管血脈的事,用他的技術去合神界的規則。這是拔苗助長。苗長得快,根扎不深。風來就倒。」

  副院長又問,要攔嗎。

  「攔?現在不是時候。」徐天琪搖頭。「而且我也攔不住。這是他該走的路。等他疼到那份上,等他覺得沒路了——」

  他伸出一隻手,在空中劃了一下。青色的光從指尖流出來。

  錚的一聲。水鏡里的影碎了。

  「那時候,我才會出手。不是救他的命,是救他這條路。」

  他轉過身,眼神不一樣了。不是冷,是那種——你走你的,我看著。你別怕。

  「傳令下去。學院一級戒備。不是防人,是隨時準備接。盯著史萊克。雲冥錢斷了,刀沒斷。墨潤書這一下逼得緊,史萊克那邊不好說會不會做點什麼。明都不亂最好,亂了我們得護著那孩子,也得護著聯邦。」


  副院長應了一聲,出去了。門關上。

  屋子裡又沒聲了。風還在外面拍玻璃。徐天琪坐回去,閉上眼,手指擱在琴上,沒撥。琴沒聲。但空氣里有波紋,一圈一圈的,你看不到,但你坐那兒你頭皮發麻。

  他在等。等墨潤書撞牆。等唐舞麟熬不過去。等他可以插手的時候。

  「舞麟。」他說了兩個字,聲音很輕,跟自言自語似的。後頭窗戶關上了,但風還在外面拍。

  「你的老師想幫你。但他的法子不對。不是壓,是融。政治上大一統容易,血脈上的事,要靠你自己的道。熬過去,以後你就立住了。到時候我教你。那不是我的本事,是你本來就該走的那條路。」

  他的手終於動了,撥了一下弦。

  錚——

  一聲。不是無聲的試探,是清亮的,你能聽清楚的那種。那個聲音不像從琴里出來,像從天上來。穿過牆壁,穿過塔,往下走。整個學院都聽見了。上課的人停了筆,走廊里的人站住了,都回頭看塔樓。有人看見了雲層上頭有一隻大鳥,藍色的,翅膀寬得你數不清。它沒叫。影子蓋住了明都。你站在底下,覺得太陽暗了一下。就那麼一下。

  徐天琪的眼睛睜著,裡頭沒有動靜。像井,深的,舊的,你丟個石頭下去,聽不見響。

  他最後說了一句,很短。

  「孩子,別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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