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溫水煮青蛙——被「榮譽」瓦解的忠誠
日月聯邦明都，中央商業區。傳靈塔分部那棟樓，以前門口排隊買魂靈的人能從樓底下排到街拐角。今天也排隊，但不是買魂靈。是穿雜色袍子的中低層魂師，攥著身份證明，擠在聯邦稅務局臨時辦事大廳門口。有人在喊，有人被踩了腳嘶了一聲，你推我我推你。早一步登記，明天就能少交一筆錢。
大廳門口的全息投影在循環放公告《關於設立「聯邦榮譽公民」體系的公告》。上頭寫：凡脫離舊宗門體系，直接向聯邦稅務局繳納「戰爭特別稅」者，子女免試進入聯邦公立魂導學院，購買魂導器享受國家補貼價，免除一切宗門攤派費用。就這三條。你跟他們講大道理他們不聽，但你說孩子能上學、買東西便宜、不用再交保護費他們就來了。
「讓開！都讓開！」傳靈塔明都分部的負責人擠出來了。六環魂帝，手裡舉著傳靈塔令牌，臉漲得通紅。「塔主有令！所有魂師必須通過傳靈塔統一報稅！背叛傳靈塔者，永久取消升靈資格！」
「取消就取消！」人群里一個大漢背著大刀擠出來，把聯邦身份卡拍在桌上。「老子在傳靈塔當了二十年狗，每年被你們抽走六成！聯邦說了，獨立納稅有減免！我不幹了！」
「我不幹了！」人群炸了。有人把令牌摔在地上，碎了。
負責人要上前抓人。魂環亮了。
「住手。」聯邦稅務局長走出來，帶兩個執法隊長。他推了推眼鏡：「根據聯邦法律，傳靈塔無權限制魂師的納稅渠道。請立刻後退。」
負責人扭頭看了一圈。密密麻麻的聯邦憲兵，遠處魂導裝甲車開過來。臉從綠變白。傳靈塔在明都的根基，這一天塌了大半。
史萊克城，海神閣。
雲冥面前堆滿急報。叛逃，獨立納稅，附屬家族一家一家脫離。
「閣主，東海城所有依附我們的家族剛集體向聯邦遞交了獨立納稅申請。他們說史萊克保護不了他們了。聯邦答應給他們更便宜的魂導炮。」
雲冥手裡的茶杯碎了。茶水順手指往下流。
臧鑫跳起來：「反了！墨潤書這是挖牆角！拿58%的稅逼那些家族投靠他！這是陽謀！」
「不是陽謀。」雲冥聲音沙啞，「是降維打擊。我們用宗門的規矩管人，他用福利收買人心。忠誠不能當飯吃，但補貼能。」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傳令下去，停止一切攤派。學院養不起他們了。」
「閣主！」
「這是唯一的辦法。」雲冥轉過身，眼裡全是血絲。「繼續壓榨，他們就會徹底倒向聯邦。現在讓他們獨立，至少還能留一份情分。逼急了，他們就會變成捅向我們的刀。」
東海城，聯邦公立魂導學院。
大門張燈結彩。穿新校服的少年往裡跑，有的回頭喊他媽快點。墨潤書負手而立，旁邊是月娩娩。唐舞麟穿著聯邦學員制服，抱著一摞書，站在身後。
墨潤書指了指人群：「舞麟，這就是秩序的力量。真正的統治，是讓每個人都能在你的體系里看到希望。」
「老師，他們不是史萊克的人嗎？為什麼都來我們這裡了？」
「因為他們被剝削了。」墨潤書蹲下來，幫他整了整衣領。「史萊克和傳靈塔拿走了他們大部分的努力成果，只給他們畫餅。老師拿走他們的稅，但給他們學校、醫院、安全的街道。那些舊時代的宗門只懂得索取，不懂得給予，所以他們的滅亡是註定的。」
一名軍官快步走來，在墨潤書耳邊低語了幾句。墨潤書嘴角動了一下終於來了。
唐舞麟牽著墨潤書的手往前走。到了學院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他爸唐孜然和他媽朗玥站在人群後頭。唐孜然穿著舊的機甲維修工外套，手上沾著機油。那件外套穿了好幾年了，袖口磨毛了。朗玥挽著他的胳膊，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唐孜然沖他點了點頭，那種幅度不大，就是「行了，去吧。」
唐孜然和朗玥都是東海城的機甲設計師。說設計師是好聽的，其實就是畫圖紙的。唐孜然在聯邦軍用研究所上班，朗玥在民用的一個小廠。兩個人的工資合一起，去掉房租、伙食、水電，每個月剩不了多少。還要勻出一部分買唐舞麟練功用的營養液。唐孜然經常加班到很晚，他媽把飯熱在鍋里。有時候溫到第三遍，他還沒回來。他回來以後也不說什麼，洗完手坐下來吃。吃完了說一句「今天還行」或者「今天那個東西又沒算出來」。唐舞麟後來才明白，他爸是在報「我還在干，沒被裁」的平安。
墨潤書也看到了那兩個人。他拍了拍唐舞麟的肩膀：「走吧，你爸你媽不會走的。」唐舞麟又回頭看了一眼，才跟著走了。
傳靈塔總部。
千古東風把文件摔在地上：「欺人太甚！」
「塔主，龍類武魂的數據是最高機密！」
「不給又能怎樣？」千古東風頹然坐下。「稅務局凍結了核心帳戶。不抵債，明天聯邦陸軍就以逃稅的名義查封總部。先給他們。傳靈塔還沒倒。只要人在，總有翻盤的一天。」
他看向窗外。聯邦飛艇在低空盤旋，巨大的陰影蓋住傳靈塔塔尖。
千古東風退下了。眼眶紅紅的，步子很慢。
日月聯邦議會，墨潤書的辦公室。
他看完抵債確認書，把文件送進碎紙機。咔嚓咔嚓的聲音。
「58%的稅，只是一個開始。溫水煮青蛙，火候到了，青蛙自然就熟了。傳靈塔還沒倒，但沒關係，慢慢來。」
「議長，雲冥的武力還在。」
墨潤書轉過身，眼神變了。「在絕對的國家機器面前，個人的武力算什麼。傳令西方軍團，進駐接收過來的傳靈塔魂靈研究中心舊址，建立聯邦魂靈研究中心。另外通知日月皇家魂導師院，金龍王血脈的淨化手術明天開始。我要讓他明白，只有聯邦才是他唯一的依靠。」
大廳門口的全息投影在循環放公告《關於設立「聯邦榮譽公民」體系的公告》。上頭寫：凡脫離舊宗門體系，直接向聯邦稅務局繳納「戰爭特別稅」者，子女免試進入聯邦公立魂導學院，購買魂導器享受國家補貼價，免除一切宗門攤派費用。就這三條。你跟他們講大道理他們不聽，但你說孩子能上學、買東西便宜、不用再交保護費他們就來了。
「讓開！都讓開！」傳靈塔明都分部的負責人擠出來了。六環魂帝，手裡舉著傳靈塔令牌，臉漲得通紅。「塔主有令！所有魂師必須通過傳靈塔統一報稅！背叛傳靈塔者，永久取消升靈資格！」
「取消就取消！」人群里一個大漢背著大刀擠出來，把聯邦身份卡拍在桌上。「老子在傳靈塔當了二十年狗，每年被你們抽走六成！聯邦說了，獨立納稅有減免！我不幹了！」
「我不幹了！」人群炸了。有人把令牌摔在地上，碎了。
負責人要上前抓人。魂環亮了。
「住手。」聯邦稅務局長走出來，帶兩個執法隊長。他推了推眼鏡：「根據聯邦法律，傳靈塔無權限制魂師的納稅渠道。請立刻後退。」
負責人扭頭看了一圈。密密麻麻的聯邦憲兵，遠處魂導裝甲車開過來。臉從綠變白。傳靈塔在明都的根基，這一天塌了大半。
史萊克城，海神閣。
雲冥面前堆滿急報。叛逃，獨立納稅，附屬家族一家一家脫離。
「閣主，東海城所有依附我們的家族剛集體向聯邦遞交了獨立納稅申請。他們說史萊克保護不了他們了。聯邦答應給他們更便宜的魂導炮。」
雲冥手裡的茶杯碎了。茶水順手指往下流。
臧鑫跳起來：「反了！墨潤書這是挖牆角！拿58%的稅逼那些家族投靠他！這是陽謀！」
「不是陽謀。」雲冥聲音沙啞，「是降維打擊。我們用宗門的規矩管人，他用福利收買人心。忠誠不能當飯吃，但補貼能。」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傳令下去，停止一切攤派。學院養不起他們了。」
「閣主！」
「這是唯一的辦法。」雲冥轉過身，眼裡全是血絲。「繼續壓榨，他們就會徹底倒向聯邦。現在讓他們獨立，至少還能留一份情分。逼急了，他們就會變成捅向我們的刀。」
東海城，聯邦公立魂導學院。
大門張燈結彩。穿新校服的少年往裡跑，有的回頭喊他媽快點。墨潤書負手而立，旁邊是月娩娩。唐舞麟穿著聯邦學員制服，抱著一摞書，站在身後。
墨潤書指了指人群：「舞麟，這就是秩序的力量。真正的統治，是讓每個人都能在你的體系里看到希望。」
「老師，他們不是史萊克的人嗎？為什麼都來我們這裡了？」
「因為他們被剝削了。」墨潤書蹲下來，幫他整了整衣領。「史萊克和傳靈塔拿走了他們大部分的努力成果，只給他們畫餅。老師拿走他們的稅，但給他們學校、醫院、安全的街道。那些舊時代的宗門只懂得索取，不懂得給予，所以他們的滅亡是註定的。」
一名軍官快步走來，在墨潤書耳邊低語了幾句。墨潤書嘴角動了一下終於來了。
唐舞麟牽著墨潤書的手往前走。到了學院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他爸唐孜然和他媽朗玥站在人群後頭。唐孜然穿著舊的機甲維修工外套，手上沾著機油。那件外套穿了好幾年了，袖口磨毛了。朗玥挽著他的胳膊，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唐孜然沖他點了點頭，那種幅度不大，就是「行了，去吧。」
唐孜然和朗玥都是東海城的機甲設計師。說設計師是好聽的，其實就是畫圖紙的。唐孜然在聯邦軍用研究所上班，朗玥在民用的一個小廠。兩個人的工資合一起，去掉房租、伙食、水電，每個月剩不了多少。還要勻出一部分買唐舞麟練功用的營養液。唐孜然經常加班到很晚，他媽把飯熱在鍋里。有時候溫到第三遍，他還沒回來。他回來以後也不說什麼，洗完手坐下來吃。吃完了說一句「今天還行」或者「今天那個東西又沒算出來」。唐舞麟後來才明白，他爸是在報「我還在干，沒被裁」的平安。
墨潤書也看到了那兩個人。他拍了拍唐舞麟的肩膀：「走吧，你爸你媽不會走的。」唐舞麟又回頭看了一眼，才跟著走了。
傳靈塔總部。
千古東風把文件摔在地上：「欺人太甚！」
「塔主，龍類武魂的數據是最高機密！」
「不給又能怎樣？」千古東風頹然坐下。「稅務局凍結了核心帳戶。不抵債，明天聯邦陸軍就以逃稅的名義查封總部。先給他們。傳靈塔還沒倒。只要人在，總有翻盤的一天。」
他看向窗外。聯邦飛艇在低空盤旋，巨大的陰影蓋住傳靈塔塔尖。
千古東風退下了。眼眶紅紅的，步子很慢。
日月聯邦議會，墨潤書的辦公室。
他看完抵債確認書，把文件送進碎紙機。咔嚓咔嚓的聲音。
「58%的稅，只是一個開始。溫水煮青蛙，火候到了，青蛙自然就熟了。傳靈塔還沒倒，但沒關係，慢慢來。」
「議長，雲冥的武力還在。」
墨潤書轉過身，眼神變了。「在絕對的國家機器面前，個人的武力算什麼。傳令西方軍團，進駐接收過來的傳靈塔魂靈研究中心舊址，建立聯邦魂靈研究中心。另外通知日月皇家魂導師院，金龍王血脈的淨化手術明天開始。我要讓他明白，只有聯邦才是他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