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答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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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皓!」

  落日餘暉斜斜切進教室,空氣里瀰漫著粉筆灰與汗水混雜的微濁氣息。

  放學後,正手忙腳亂把書本往書包里胡亂塞去、滿心想著回家的蘇皓,聽聞這聲呼喚,身體猛地一頓。

  他轉過身,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了過來。

  「在!老師!」

  顧瑾站在講台旁,看著眼前這個滿地亂竄的小傢伙,暗自無奈。

  『這個年紀的孩子,是不是基因里就沒有「好好走路」這個選項?非得用跑的?』

  這種獨屬於稚童的過剩精力,著實讓人既心生艷羨,又隱隱覺得有些招架不住。

  怎麼看,這都分明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鄉野小學生罷了……

  在蘇皓那張稚嫩的面龐上,根本找尋不到半點那種受虐待兒童特有的陰鬱死氣。

  也沒有那些被父母強迫超前填鴨式學習的孩子所特有的,令人厭惡的自傲與油滑。

  即便是到了最基礎的加減法課上,他也如其他懵懂稚童一般,興致勃勃地積極舉手,就連枯燥的聽寫也做得一絲不苟。

  當然,顧瑾無從得知,這一切的乖巧...

  其實全賴林婉和蘇哲在家裡揪著蘇皓的耳朵,無數次嚴厲地反覆叮囑:

  「上課必須好好聽老師的話!」

  「今天書包里,也帶了很難的書嗎?」顧瑾輕聲問道。

  聽到老師的提問,蘇皓那雙清澈的眼睛微微睜大,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嗯。打算課間休息的時候看。最近天太熱了,大家都不去操場踢足球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搓著兩隻小手,眼神止不住地往教室門口飄。

  那股子歸心似箭的勁兒,根本藏不住。

  「有什麼急事要趕著回去嗎?」

  被看穿了心思,蘇皓難得地臉紅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沒……沒有。不是那樣的,是蘇慧在等我。

  蘇慧是我妹妹,超級可愛的!

  而且,媽媽也得等我回去,才能騰出手打掃衛生和做晚飯,我得回去幫忙!」

  想起上次見過的那個,被媽媽溫柔抱在懷裡的嬌憨嬰兒,顧瑾只覺得心頭一軟。

  那確實是個可愛的嬰兒。

  『哎!我到底在神經兮兮地期待些什麼啊?』

  顧瑾暗自搖了搖頭,腦海深處那根一直繃著的弦,此刻終於伴隨著一聲若有若無的輕嘆,徹底鬆弛了下來。

  眼前的蘇皓,只是個心疼媽媽、惦記妹妹的善良純樸小學生。

  顧瑾決定不再耽擱,趕緊放這個乖巧的小傢伙回家。

  「那……把這幾道題做一下好嗎?沒幾道題的,做完就可以直接走啦。」

  「真的嗎?」

  似乎原本以為會被留堂很久,蘇皓聞言,小臉上頓時面露喜色。

  「當然!遇到覺得難的,空著就行,不礙事。」

  這無疑是個極聰明的孩子。

  顧瑾不禁回想起當年。

  在重點中學的重點班裡,也有極少數一兩個怪物,從小低年級就開始消遣般地,自學中學數學。

  其中有個當年讓她仰望的變態,現在已經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讀博,想來頭髮應該已經快掉光了。

  雖然顧瑾並不認為眼前的蘇皓能達到那種非人類的程度,但如果他真的能完美解答初中水平的數學題...

  那作為老師,她必須開始嚴肅思考,該如何為他提供更好的教育資源了。

  就在她思索的這半秒鐘里,不知何時,蘇皓已經從那個略顯陳舊的鉛筆盒裡,拿出了一支帶有小黃鴨公仔的卡通鉛筆,伏在案頭,直接開始寫答案。

  第一題,基礎知識點,比例問題。

  [如果地圖上的5cm實際代表2km,那麼8cm代表多少km?]

  沙沙沙。

  那是鉛筆筆尖在紙面上摩擦的輕響。

  「3.2km」


  蘇皓幾乎是在目光掃過題目的瞬間,筆尖便已落下,連眨眼的停頓都沒有。

  顧瑾眉頭微皺。

  『心算?看一眼連想都不想,直接寫答案?』

  她收斂了隨意的神色,目光微凝,仔細端詳起蘇皓的側臉。

  只見這孩子眨眼的頻率瞬間降低,原本略顯急促的呼吸變得綿長且淺。

  雙唇半閉著,微微向內抿起,雙眼緊盯著試卷,猶如鷹隼。

  很明顯。

  也許是太想早點回家,蘇皓直接進入了火力全開的完全專注狀態!

  沙沙沙。

  第二題,勾股定理的進階應用。

  [已知一個直角三角形,兩條直角邊長分別為 8 cm 和 6 cm。

  現有一個邊長為 8 cm 的正方形,正方形的一條邊與三角形的直角邊完全重合,且正方形位於三角形的外部。

  求:正方形中不與該公共邊相鄰的頂點到直角三角形斜邊中點的距離。]

  看完題目後,蘇皓大約思考了兩秒,便直接把答案寫了出來。

  顧瑾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道題沒有圖!

  這是需要在大腦中瞬間構建出二維坐標系,或者極度清晰的空間幾何投影才能找到思路的題型!

  他連草圖都不畫?!

  咕嘟。

  寂靜的教室里,顧瑾聽到了自己咽下唾沫的聲音。

  這是一道披著計算外衣,實則考查極致空間思維的陷阱題。

  然而,在蘇皓的筆下,他就像是在看「1+1=2」一樣,覺得沒有任何多看一眼的價值,手腕微動,寫下了答案。

  「約11.7厘米」

  第三題,一元二次方程。

  [已知一元二次方程x^2+2mx+(2m-1)=0。

  若該方程有兩個不相等的實數根,且兩根之差的絕對值為2,求實數m的值。]

  這一次,蘇皓手中的鉛筆,連哪怕一瞬的停頓都不曾有過,依舊行雲流水般直接寫答案。

  顧瑾此時已經完全忘記了呼吸,她死死地盯著那張紙,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被那隻左右搖擺的小黃鴨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這個孩子,竟在瞬間聯想到了判別式條件,並將其轉換成了符合題意的方程式!

  沒有任何停頓!

  沒有絲毫猶豫!

  這意味著他對答案有著百分之百的絕對把握!

  「m=0或m=2」

  「唔——!」

  顧瑾下意識地用雙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把即將脫口而出的那句「臥槽」硬生生咽了回去。

  這特麼見鬼了吧?!

  單純把求根公式代入方程求解並不難。

  可是,能夠一眼洞穿題目那層層疊疊的虛偽外衣,直擊其內在的骨架結構,並對所有條件進行變形與關聯……

  這種恐怖的結構性思維能力,這絕對不是一個正常人類小孩該有的腦子!

  顧瑾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如戰鼓般猛烈捶打。

  解題速度?

  那東西在這一刻已經毫無意義。

  真正讓她感到靈魂戰慄的,是這種根本無法通過「填鴨式教育」教出來的天賦!

  第四題,三角函數應用。

  計算量極其精簡,但需要極刁鑽的逆向轉換思路。

  蘇皓並沒有像凡夫俗子那般單純地往題目里代入數值,也沒有依賴公式。

  七歲,本來是個連基礎運算都會覺得吃力的年紀,但他卻已經將極其高階的結構性思維,如同呼吸一般內化進了骨血里。

  小黃鴨鉛筆划過紙面,又是一個瞬間秒殺的正確答案。

  第五題,微積分。

  【設函數 f (x)=x³−3ax²+3a²x−a³−(1/2) sin2x,已知 f (x) 在 x=0 處取得極值,且極大值與極小值之差為 1,求 a 的值。】


  這是一道超綱題。

  計算過程不長,但判斷邏輯的門檻極高。

  蘇皓握著那支滑稽的小黃鴨鉛筆,隨意地掃了一眼題目,立刻開始計算。

  顧瑾簡直快要瘋了!

  她頭皮發麻,渾身的雞皮疙瘩一層一層地往外冒!

  她瘋狂地好奇這孩子的腦子究竟是怎麼長的!

  一個七歲的孩子,在這般晦澀的微積分面前,沒有半點迷茫,瞬間就理清了導函數、極值位置、極值之差這一系列的邏輯走向!

  第一時間,直接在腦海中將條件和函數建立聯繫。

  這期間甚至沒有經過任何一步多餘的步驟。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蘇皓已經具備了完美的邏輯和天才般的直覺!

  顧瑾的腦海中,突然翻湧起一種難以名狀的荒謬感。

  如果非要形容,那就像是親眼看著一個流著鼻涕的小學生,拿著五顏六色的蠟筆,隨手在地上畫出了一張精密到納米級別的核潛艇建造圖紙。

  在那天真無邪的幼圓體字跡中,蘊含著的卻是嚴密到極致的數學邏輯!

  這巨大的反差,帶著一種令人渾身發毛的恐怖違和感!

  「做完了,老師!」

  就在顧瑾感覺自己的靈魂快要出竅時,一個清脆稚嫩的聲音猛地將她拉回現實。

  一共才兩分鐘不到!

  蘇皓雙手遞過那張薄薄的試卷。

  此刻,他又變回了那個滿心只有回家、渾身散發著純真氣息的可愛小孩。

  「好……全都答對了。可以,可以回家了。」

  因為精神受到了極度的衝擊,顧瑾的聲音乾巴巴的,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暗叫不妙,但滿腦子只有回家的蘇皓,根本沒察覺到老師世界觀的崩塌。

  「好耶!老師拜拜!」

  蘇皓抓起書包,規規矩矩地向自己揮了揮手,接著一溜煙跑了出去。

  輕描淡寫地砸碎了一個成年數學高材生對「天才」二字的認知後,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完全沒有半點期待被誇獎的神色。

  就好像,他只是隨手拂去了衣服上的一粒灰塵。

  顧瑾猶如一尊石像,呆呆地看著蘇皓邁著小短腿跑遠的背影。

  走廊外的風穿堂而過,吹得窗簾獵獵作響。

  她陷入了沉思。

  「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呢?」

  顧瑾低頭,視線死死黏在那張答題紙上,足足看了十分鐘。

  這是連最荒誕的夢境裡都不敢出現的畫面。

  現實與常識之間那道深不見底的鴻溝,讓她的腦子此刻只剩下一片轟鳴的空白。

  過了很久,她伸出微微顫抖的雙手,將那張答題紙極其小心、極其緩慢地夾進了一個硬殼文件夾里,以防弄皺哪怕一個邊角。

  那動作極其謹慎、虔誠,仿佛生怕自己哪怕多用一分力氣,就會捏碎某件稀世珍寶。

  才小學一年級啊。

  毫無疑問,這正是最脆弱、最容易被外界摧毀的年紀。

  就算現在表現得如同降世神明,也許哪天遇到個庸師,就會對數學徹底失去興趣。

  在這個絞肉機般的應試教育體系里,顧瑾見過太多被冠以「神童」之名,最終卻泯然眾人的流星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奧數神童,那還好辦……」顧瑾喃喃自語。

  但蘇皓不是。

  蘇皓是一個連「天才」這種世俗詞彙都顯得蒼白無力、完全無法概括的破格存在!

  一瞬間,顧瑾猛地抱住雙臂,她感覺自己後背的汗毛根根倒立。

  她突然意識到一種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宿命感。

  也許,此時此刻,坐在這間破舊鄉鎮教室里的自己...

  正巧合地站在了一個能夠直接影響歷史進程、決定一個未來青史留名之偉人命運的十字路口上!

  嘶!

  她深深吸了一大口氣,現實感終於一絲絲重新回歸軀殼。


  擱在桌面上的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就這樣一個人枯坐了很久,顧瑾在腦海中像走馬燈般推演著自己目前能採取的種種方案。

  但沒有一條路能讓她覺得萬無一失。

  為什麼?

  原因顯而易見。

  因為她自己,從來就不是天才。

  燕雀安知鴻鵠的航線?

  她根本就缺乏判斷哪條路才是最優解的底蘊和眼界。

  「決定了。」

  既然是天才的事情,那就要去問天才。

  或者,去問某個曾經站在那個類似高度、俯視過眾生的存在。

  這份可能關乎人類歷史進程的擔子,讓她一個凡人來扛,實在太重了。

  嘟,嘟,嘟....

  手機里傳來漫長的等待音。

  直到鈴聲快要因為超時而結束的那一瞬,電話那頭才傳來一個聲音。

  【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你居然……會主動給我打電話。】

  那聲音的主人似乎想極力掩飾,但語調中依然透著一股極其濃烈的尷尬與不自在。

  「有件事,我想問你。」

  顧瑾沒有廢話,單刀直入。

  對面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漫長沉默。

  接著,伴隨著一聲似乎是向命運妥協的無奈嘆息,那個聲音回道:

  【稍等……】

  ......

  「滴——」

  遠在千里之外的一線城市。

  沈宇軒眼疾手快地按停了面前那台昂貴的錄影機。

  在他身後的黑板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普通人看一眼就會頭暈目眩的圖表和公式。

  他皺了皺眉。

  好久都沒聯繫的前女友,今天吃錯什麼藥了突然打電話?

  聽到對方那不同尋常的凝重語氣說「有事要問」,沈宇軒隨手扯下領帶,大步流星地走出錄播室,一把拉開休息室的冰櫃,從裡面摸出了一罐黑咖啡。

  咔噠——拉開拉環。

  「說吧,什麼事?」他仰頭灌了一口。

  【我教的學生裡面,出了一個非常、非常厲害的天才。】

  聽到這句話,沈宇軒嗤笑了一聲。

  「扯什麼鬼天才。咱們這都幾年沒通過電話了,你特意打過來,就為了跟我說這個?」

  聽膩了。

  這種廉價的詞彙,他早就聽到想吐了。

  想當初,他入選國家集訓隊時,各種讚譽就不絕於耳。

  但在那個世界裡,在見識過那些真正的怪物之後,他才明白,一切都沒什麼意義。

  真正的「天才」稱號,只配屬於極少數被神明選中的人。

  凡人眼裡的天才,在他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這次真的不一樣。你是不知道,這孩子……】

  然而,顧瑾的話沒能說完。

  「夠了!你要是沒點嚴肅的正經事,我可就掛了啊?」

  聽筒那頭陷入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

  一絲懊悔湧上沈宇軒的心頭。

  他暗自咬牙,自己是不是態度太惡劣了點?

  好歹是曾經掏心掏肺過的人...

  可那個女人為什麼非要不知死活地來戳他的痛處?

  她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他這輩子最噁心聽到的,就是這種廉價的讚美之詞!

  就在沈宇軒皺著眉頭,腦子裡飛速琢磨該怎麼找個台階下的時候……

  【小心眼……】

  「你說什麼?」

  【我說,你這個萬年小心眼!】

  「你真找死是吧?」沈宇軒的太陽穴青筋瞬間暴起。

  【你打算把那些破事記仇記到什麼時候?】

  越聽那股無名火就燒得越旺。


  無論是誰,都有不能碰的傷口。

  而這個女人,現在正穿著高跟鞋在他的傷口上蹦迪!

  「我記哪門子仇了?!你出去打聽打聽,咱們那一屆所有的同學裡,有哪個人賺得比我多?!」

  沈宇軒怒極反笑。

  去年,光是他名下工作室交的稅,就高達一千萬。

  他現在是整個教培行業里,被所有望子成龍的家長和高考生奉為神明的頂級輔導名師!

  是擁有最頂尖學歷和競賽資歷的數學輔導之神!

  他沈宇軒,輪得到她來嘲諷?!

  然而,顧瑾緊接著輕飄飄砸過來的一句話,卻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他所有的張狂。

  【既然你大名師這麼引以為傲,為什麼連個同學聚會都不敢來參加?】

  「……那還不是因為你。你見前男友難道不覺得尷尬嗎?」

  【切,少扯了。】

  「行了行了,我聽你說就是了,再說一遍。你那個什麼學生到底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顧瑾明顯鬆了一口氣的嘆息聲。

  隨後,她的聲音變得極度認真:

  【一個小學一年級的孩子,能完美理解,並解答中學競賽題和微積分。】

  沈宇軒一聽,原本緩和的臉色立刻又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你還在海淀區混呢?那家父母也是夠狠的。這得把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往死里逼成什麼樣啊……」

  這種套路他見得太多了。

  每年都會出幾個這種被揠苗助長的「流水線神童」。

  稍微有點底子的優秀基因,加上那種反人類、滅絕人性的超前題海灌輸,往往就能催生出這種會解微積分的畸形兒。

  沈宇軒敢打賭,用不了幾年,這幫可憐的提線木偶絕大部分就會原形畢露,認清自己只是個凡人的現實,轉頭去考個985.211就到頭了。

  如果家長還是走不出那種病態的虛榮幻想,估計下一步就是送去上個《最強大腦》之類的綜藝節目露個臉,配合著煽情音樂賺點眼淚。

  真夠可笑的。

  那種東西有誰會買帳?

  【不是。我現在不在海淀了,我回老家了。】

  「在大集縣?」

  沈宇軒愣了一下。

  兩人以前談戀愛的時候,他曾陪顧瑾回過一次她那個十八線的老家。

  【嗯。】

  「那種連教育資源都貧瘠得可憐的窮鄉僻壤,能有解出這種級別題目的孩子?」

  【別說你,剛開始我也根本不敢相信。

  我昨天下午特意把孩子的媽媽叫來學校談過了。

  別說上什麼補習班了,他們家裡也從來沒人教過。

  這一切,全是他自己看書、自學、領悟出來的!】

  「你確定,家長沒有對你撒謊?」

  【你覺得我顧瑾是那種會被鄉鎮婦女隨便糊弄的蠢貨嗎?

  我反覆確認過了!

  宇軒,你幫我出出主意吧。

  我今天親眼看著他拿著卡通鉛筆寫下答案的時候,我真的手都在抖。

  我不知道該拿這孩子怎麼辦。

  我要不要幫他聯繫中科大的少年班?

  或者去打聽打聽跳級的事?

  我剛才甚至連手機都掏出來了,還想給咱們以前的班主任打電話的……】

  顧瑾急切的話語被沈宇軒粗暴打斷。

  「快拉倒吧!你那麼做,就是親手毀了那個孩子!

  只會讓家長染上一身極其惡臭的浮誇虛榮。

  那個連世界到底有多大都沒看清的小屁孩,也會跟著飄飄然,把自己的那點小聰明變成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慢!」

  【那你說該怎麼辦?我這輩子真是頭一回見到這種小孩。】

  「在國內確實稀奇。」

  沈宇軒的眼神變得有些飄忽,


  「但在國外,偶爾還是會冒出來幾個的。

  那幫……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的怪物。」

  似乎是回想起了什麼埋藏在記憶深處,極其慘烈的不愉快記憶,沈宇軒原本英俊的面容,此刻扭曲得極度難看。

  【難道,我就只能這麼眼睜睜看著,撒手不管了嗎?】

  「當然不是。」

  沈宇軒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

  「假設你說的這一切,全都是真的。

  那麼,你知道像那個小傢伙一樣的真正天才,想要在這個庸俗的世界裡活下去,最需要的是什麼嗎?」

  【是是是。因為我不是天才,所以我一無所知呢。】

  對於顧瑾陰陽怪氣的語調,沈宇軒這一次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給出了那個冰冷而殘酷的答案。

  「壓倒性的成績。」

  【什麼?】

  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讓電話那頭的顧瑾瞬間語塞,只剩下無盡的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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