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後山驚魂
大雨突然傾盆。
這幾天的好天氣，讓簡耀忘記了此時的峇里島正處於雨季，自然也不會想到隨身帶一把遮雨的傘。
而現在再灰溜溜逃回酒店，去問前台借一把傘顯然也不是什麼好的選擇。
因此，他只能硬著頭皮，淋著雨，朝後山跑去。
後山的入口在懸崖左側，有一條幾乎被荒草淹沒的小徑，周圍是一叢叢茂密的蕨類植物和纏繞的藤蔓。
他快步沖了進去，漫天的樹冠總算幫他擋掉了一些雨水的襲擊。
四周空寂，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墳場。
偶爾有什麼東西在灌木叢里竄過，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
不知名的鳥類與昆蟲競相發出各自的叫聲，與雨滴敲打樹林的鼓點相互呼應，協奏出一曲專屬於大自然的交響樂章。
空氣潮濕黏膩，帶著一股腐爛樹葉和某種過於甜膩的花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花蕊里腐爛，味道濃得讓人頭暈目眩。
帶著這樣的感官體驗，簡耀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
雨水讓地面濕滑，盤根錯節的樹根像蛇一樣橫在途中。
藤蔓垂落，不時擦過他的臉和手臂，那觸感冰涼、柔軟，如同死人的手指。
他想到了秦洛洛那死去的、蒼白的、指甲嵌有兇手皮膚組織的手指，不禁打了個冷顫。
走了大約十分鐘，小徑分岔了。
一條繼續向上，通往山丘方向；另一條向下，似乎通向一個山谷。
他猶豫了一下，選擇向上——高處視野好，也許能看到什麼。
這時，雨下得更大了。
雖然有樹葉的遮蔽，但此時的他還是完全濕透了，身上的T恤緊緊貼住了肌膚，施展不開，十分難受；
而臉上則掛滿了水珠，不時仍有雨滴從頭髮絲上滑落，灌溉著眼眶，模糊了視線。
於是，他伸出手去擦拭眼睛，就在這時，一陣古怪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膜。
不是鳥叫，也不是蟲鳴，更不是發自大自然的風吹雨打。
像是某種低沉的、有節奏的……吟唱。
他停住腳步，左右觀看。
很快，他發現了目標。
在右前方約五十米處，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什麼東西在晃動。
吟唱聲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那聲音低沉、蒼老，語言模糊，像是某種古怪的咒語。
它一陣一陣地，穿過空氣，穿越雨幕，在寂靜的密林里飄蕩，忽遠忽近，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簡耀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在距離目標二十米左右的位置，他停了下來，躲在幾株巨大的芭蕉樹後，透過葉片的縫隙窺視。
空地上有一座石砌的小型祭壇，上面擺著幾盞微弱的油燈，宛如鬼火，在雨天光線暗淡的樹林中顯得格外刺眼。
在這個祭壇前，跪著一個身影。
那人穿著深色的衣服，白色頭髮，身型瘦長，由於背對著他，看不見長相如何。
在油燈微光中，那頭白髮幾乎像在發光。
「逮到你了。」簡耀心說，然後悄悄靠近，找機會實施抓捕。
離得越近，男人的行為越發清晰起來。
只見跪在祭壇前，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簡耀感到有些疑惑，於是稍微側身，試圖繞過對方的背影。
接著，他看見了。
在男人面前的祭壇上，擺著一個木質的橢圓形大盤，盤子裡放著什麼東西，旁邊灑落著無數的花瓣。
那盤子裡的東西，暗紅的，黏糊糊的，好像是……
瞬間，簡耀心猛地收緊，嚇得魂飛魄散。
如果沒看錯的話，那盤東西，分明就是一個血肉模糊的死胎！
這一驚非同小可，令他腳下一軟，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並同時發出「啊」的一聲叫喊。
吟唱聲戛然而止。
簡耀一陣懊惱，心說這下暴露了，正要坐起來，突然，一陣風沒有任何預兆的從他身後吹來。
他瞬間嚇得一動不敢動。
因為那風冰冷刺骨，完全不像是熱帶雨林該有的溫度，倒像從冰窖里湧出的寒氣。
簡耀的牙關開始打顫，心思已經不在那個白髮男子身上了，只是微微將眼球朝後方轉動，但身體卻僵住了一般。
寒氣越發逼人。
他深呼吸了一下，壯著膽子，緩緩回過頭去。
這一回頭，再一次讓他魂不附體。
在密林暗處，距離他三米不到的地方，竟然懸浮著一雙眼睛！
沒有臉，沒有身體，只有一雙眼睛，閃著幽綠色的光，正直直地盯著他。
簡耀的呼吸停滯了。
他想動，但身體像被釘在原地，渾身上下濕漉漉的雨水更如同淋了他一身膠水一般，令他完全喪失了行動能力。
理性告訴他這很可能是幻覺，是人為的鬼把戲，但感性卻讓他幾乎要尿褲子了。
他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多管閒事，為什麼要在安寧日跑到外面來，為什麼要……
不等他想太多，那雙眼睛已經慢慢向他飄近，近到他能看見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然後，那雙眼睛下方突然裂開一道口子，露出森白的牙齒。
那牙齒一張一合，發出「咯咯咯咯」的聲音，像骨骼在摩擦。
萊亞克。
這個詞像閃電一樣劈過腦海。
「啊！！！」
簡耀大喊大叫起來。
他想跑，但雙腿不聽使喚，想揮拳攻擊，胳膊也抬不起來。
那雙眼睛越飄越近，那張嘴越張越大，一股腐爛的惡臭撲面而來。
他閉上了眼睛，認命一般等著惡魔將自己吞噬。
就在這時，一支箭「嗖」地一聲從他耳邊擦過，釘入他身側的樹幹！
他睜開眼睛，頓時感到一陣信息。
那支箭不是射向他，是射向那雙眼睛的！
緊接著，那雙眼睛和白牙瞬間消失了。
像從未存在過一樣，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空氣變得清新起來。
這時，第二支箭從他頭頂飛過，這次他看清了方向——來自他左前方的密林深處。
有人在用弓弩射他！
簡耀猛地回過神，本能地撲倒在地。
第三支箭落在了他臉旁的草地上。
他終於緩過神來了。
相比虛無縹緲的恐怖惡魔，這種實打實的襲擊反而讓他感覺到了一種真實感，也重新喚起了他的求生欲以及作為刑警的生存技能。
只見他連滾帶爬躲到一株巨大的榕樹後，箭矢「咄咄咄」連續釘在他剛才所在的位置。
「誰？！」他大聲喊道，但沒有回應。
他將視線轉向祭壇。
之前還在吟唱的男人已經不見了，油燈和那盤死胎仍在那裡，見證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嗖」！
又一發箭擦過他躲藏的榕樹，箭頭深深嵌入樹皮，距離他的臉不到十厘米。
他看清了那支箭。
金屬箭頭，尾羽是黑色的，做工精良，不是自製的那種粗糙武器。
他在泰國見過類似的東西。
那是軍用弩，殺傷力極強。
射手在移動。
他能聽見腳步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從左邊繞過來，想包抄他。
簡耀沒有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從樹後竄出，朝反方向狂奔！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
熱帶的雨季就是如此，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他顧不上這些，使命奔逃。
腳下是濕滑的山路，盤根錯節的樹根像一道道陷阱。
他踉蹌著，幾次差點摔倒，卻不敢停。
身後傳來追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又是一箭！
貼著他的肩膀飛過，他能感到箭風劃破衣物的涼意。
他回到了那個岔路口，只思考了半秒鐘，他就選擇了剛才那條向下的岔路。
他可不想就這麼狼狽不堪地逃回酒店。
山路越來越陡，越來越滑。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下沖。
藤蔓抽打著臉，荊棘劃破手臂，但他依舊不敢停歇。
追趕的腳步聲似乎沒了。
也許射手放棄了？也許——
「嗖」！
這一箭從左邊射來，逼得簡耀下意識地朝右邊的一叢草堆撲去躲避。
等他意識到為什麼這裡會有一叢草堆時，已經晚了。
他整個身體壓在了草堆上，然後，草堆下的地面塌了。
簡耀整個人往下墜落，身體重重撞在什麼硬物上。
然後是翻滾，連續翻滾，頭、肩、背、腿，輪番撞擊在堅硬的土壁上。
最後，「砰」的一聲，他摔在了一片柔軟且帶著腐臭的東西上。
劇痛從全身各處傳來。
尤其是肋骨，像斷了一樣疼痛。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頭頂上方很遠的地方，隱約有一小片灰白色的光。
那是他墜落的洞口。
陷阱。
這是有人挖的陷阱。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身體不聽使喚。
每呼吸一次肋骨部分都像刀割一般。
這時，頭頂那片灰白色的光邊緣，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蹲在洞口，低頭看著他。
距離太遠，光線太暗，他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看出一個輪廓——
白髮老人。
簡耀想喊，但喉嚨發不出聲音，想抬手，但手臂像灌了鉛。
那人影蹲在洞口，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慢慢站起來，消失在了視野當中。
簡耀聽見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沉重，越來越慢。
眼皮像被什麼壓住，一點一點往下墜。
在意識徹底消失之前，他最後想到的是那條項鍊。
Monica，我找到你父親了。
然後，又一次，黑暗吞沒了一切。
這幾天的好天氣，讓簡耀忘記了此時的峇里島正處於雨季，自然也不會想到隨身帶一把遮雨的傘。
而現在再灰溜溜逃回酒店，去問前台借一把傘顯然也不是什麼好的選擇。
因此，他只能硬著頭皮，淋著雨，朝後山跑去。
後山的入口在懸崖左側，有一條幾乎被荒草淹沒的小徑，周圍是一叢叢茂密的蕨類植物和纏繞的藤蔓。
他快步沖了進去，漫天的樹冠總算幫他擋掉了一些雨水的襲擊。
四周空寂，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墳場。
偶爾有什麼東西在灌木叢里竄過，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
不知名的鳥類與昆蟲競相發出各自的叫聲，與雨滴敲打樹林的鼓點相互呼應，協奏出一曲專屬於大自然的交響樂章。
空氣潮濕黏膩，帶著一股腐爛樹葉和某種過於甜膩的花香，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花蕊里腐爛，味道濃得讓人頭暈目眩。
帶著這樣的感官體驗，簡耀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
雨水讓地面濕滑，盤根錯節的樹根像蛇一樣橫在途中。
藤蔓垂落，不時擦過他的臉和手臂，那觸感冰涼、柔軟，如同死人的手指。
他想到了秦洛洛那死去的、蒼白的、指甲嵌有兇手皮膚組織的手指，不禁打了個冷顫。
走了大約十分鐘，小徑分岔了。
一條繼續向上，通往山丘方向；另一條向下，似乎通向一個山谷。
他猶豫了一下，選擇向上——高處視野好，也許能看到什麼。
這時，雨下得更大了。
雖然有樹葉的遮蔽，但此時的他還是完全濕透了，身上的T恤緊緊貼住了肌膚，施展不開，十分難受；
而臉上則掛滿了水珠，不時仍有雨滴從頭髮絲上滑落，灌溉著眼眶，模糊了視線。
於是，他伸出手去擦拭眼睛，就在這時，一陣古怪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膜。
不是鳥叫，也不是蟲鳴，更不是發自大自然的風吹雨打。
像是某種低沉的、有節奏的……吟唱。
他停住腳步，左右觀看。
很快，他發現了目標。
在右前方約五十米處，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什麼東西在晃動。
吟唱聲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那聲音低沉、蒼老，語言模糊，像是某種古怪的咒語。
它一陣一陣地，穿過空氣，穿越雨幕，在寂靜的密林里飄蕩，忽遠忽近，仿佛來自另一個世界。
簡耀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在距離目標二十米左右的位置，他停了下來，躲在幾株巨大的芭蕉樹後，透過葉片的縫隙窺視。
空地上有一座石砌的小型祭壇，上面擺著幾盞微弱的油燈，宛如鬼火，在雨天光線暗淡的樹林中顯得格外刺眼。
在這個祭壇前，跪著一個身影。
那人穿著深色的衣服，白色頭髮，身型瘦長，由於背對著他，看不見長相如何。
在油燈微光中，那頭白髮幾乎像在發光。
「逮到你了。」簡耀心說，然後悄悄靠近，找機會實施抓捕。
離得越近，男人的行為越發清晰起來。
只見跪在祭壇前，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簡耀感到有些疑惑，於是稍微側身，試圖繞過對方的背影。
接著，他看見了。
在男人面前的祭壇上，擺著一個木質的橢圓形大盤，盤子裡放著什麼東西，旁邊灑落著無數的花瓣。
那盤子裡的東西，暗紅的，黏糊糊的，好像是……
瞬間，簡耀心猛地收緊，嚇得魂飛魄散。
如果沒看錯的話，那盤東西，分明就是一個血肉模糊的死胎！
這一驚非同小可，令他腳下一軟，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並同時發出「啊」的一聲叫喊。
吟唱聲戛然而止。
簡耀一陣懊惱，心說這下暴露了，正要坐起來，突然，一陣風沒有任何預兆的從他身後吹來。
他瞬間嚇得一動不敢動。
因為那風冰冷刺骨，完全不像是熱帶雨林該有的溫度，倒像從冰窖里湧出的寒氣。
簡耀的牙關開始打顫，心思已經不在那個白髮男子身上了，只是微微將眼球朝後方轉動，但身體卻僵住了一般。
寒氣越發逼人。
他深呼吸了一下，壯著膽子，緩緩回過頭去。
這一回頭，再一次讓他魂不附體。
在密林暗處，距離他三米不到的地方，竟然懸浮著一雙眼睛！
沒有臉，沒有身體，只有一雙眼睛，閃著幽綠色的光，正直直地盯著他。
簡耀的呼吸停滯了。
他想動，但身體像被釘在原地，渾身上下濕漉漉的雨水更如同淋了他一身膠水一般，令他完全喪失了行動能力。
理性告訴他這很可能是幻覺，是人為的鬼把戲，但感性卻讓他幾乎要尿褲子了。
他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多管閒事，為什麼要在安寧日跑到外面來，為什麼要……
不等他想太多，那雙眼睛已經慢慢向他飄近，近到他能看見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然後，那雙眼睛下方突然裂開一道口子，露出森白的牙齒。
那牙齒一張一合，發出「咯咯咯咯」的聲音，像骨骼在摩擦。
萊亞克。
這個詞像閃電一樣劈過腦海。
「啊！！！」
簡耀大喊大叫起來。
他想跑，但雙腿不聽使喚，想揮拳攻擊，胳膊也抬不起來。
那雙眼睛越飄越近，那張嘴越張越大，一股腐爛的惡臭撲面而來。
他閉上了眼睛，認命一般等著惡魔將自己吞噬。
就在這時，一支箭「嗖」地一聲從他耳邊擦過，釘入他身側的樹幹！
他睜開眼睛，頓時感到一陣信息。
那支箭不是射向他，是射向那雙眼睛的！
緊接著，那雙眼睛和白牙瞬間消失了。
像從未存在過一樣，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空氣變得清新起來。
這時，第二支箭從他頭頂飛過，這次他看清了方向——來自他左前方的密林深處。
有人在用弓弩射他！
簡耀猛地回過神，本能地撲倒在地。
第三支箭落在了他臉旁的草地上。
他終於緩過神來了。
相比虛無縹緲的恐怖惡魔，這種實打實的襲擊反而讓他感覺到了一種真實感，也重新喚起了他的求生欲以及作為刑警的生存技能。
只見他連滾帶爬躲到一株巨大的榕樹後，箭矢「咄咄咄」連續釘在他剛才所在的位置。
「誰？！」他大聲喊道，但沒有回應。
他將視線轉向祭壇。
之前還在吟唱的男人已經不見了，油燈和那盤死胎仍在那裡，見證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嗖」！
又一發箭擦過他躲藏的榕樹，箭頭深深嵌入樹皮，距離他的臉不到十厘米。
他看清了那支箭。
金屬箭頭，尾羽是黑色的，做工精良，不是自製的那種粗糙武器。
他在泰國見過類似的東西。
那是軍用弩，殺傷力極強。
射手在移動。
他能聽見腳步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從左邊繞過來，想包抄他。
簡耀沒有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從樹後竄出，朝反方向狂奔！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停了。
熱帶的雨季就是如此，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他顧不上這些，使命奔逃。
腳下是濕滑的山路，盤根錯節的樹根像一道道陷阱。
他踉蹌著，幾次差點摔倒，卻不敢停。
身後傳來追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又是一箭！
貼著他的肩膀飛過，他能感到箭風劃破衣物的涼意。
他回到了那個岔路口，只思考了半秒鐘，他就選擇了剛才那條向下的岔路。
他可不想就這麼狼狽不堪地逃回酒店。
山路越來越陡，越來越滑。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下沖。
藤蔓抽打著臉，荊棘劃破手臂，但他依舊不敢停歇。
追趕的腳步聲似乎沒了。
也許射手放棄了？也許——
「嗖」！
這一箭從左邊射來，逼得簡耀下意識地朝右邊的一叢草堆撲去躲避。
等他意識到為什麼這裡會有一叢草堆時，已經晚了。
他整個身體壓在了草堆上，然後，草堆下的地面塌了。
簡耀整個人往下墜落，身體重重撞在什麼硬物上。
然後是翻滾，連續翻滾，頭、肩、背、腿，輪番撞擊在堅硬的土壁上。
最後，「砰」的一聲，他摔在了一片柔軟且帶著腐臭的東西上。
劇痛從全身各處傳來。
尤其是肋骨，像斷了一樣疼痛。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頭頂上方很遠的地方，隱約有一小片灰白色的光。
那是他墜落的洞口。
陷阱。
這是有人挖的陷阱。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但身體不聽使喚。
每呼吸一次肋骨部分都像刀割一般。
這時，頭頂那片灰白色的光邊緣，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個人影蹲在洞口，低頭看著他。
距離太遠，光線太暗，他看不清那人的臉，只能看出一個輪廓——
白髮老人。
簡耀想喊，但喉嚨發不出聲音，想抬手，但手臂像灌了鉛。
那人影蹲在洞口，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慢慢站起來，消失在了視野當中。
簡耀聽見自己的呼吸越來越沉重，越來越慢。
眼皮像被什麼壓住，一點一點往下墜。
在意識徹底消失之前，他最後想到的是那條項鍊。
Monica，我找到你父親了。
然後，又一次，黑暗吞沒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