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深水巷17號
羅秋確信，深水巷17號是個不存在的地址。
深水巷，位於霧都南部海港附近，是一條流傳在水手與碼頭工人口中的暗巷。
白天，入眼的只是冷清的，泥濘的石板路。兩側是建築外牆，有不起眼的灰撲撲的門，但一般處於關閉狀態。
到了晚上，深水巷才會熱鬧起來，有人行道過這裡，便能聽到不絕於耳的碰杯聲，吆喝聲，看到從門縫裡透出來的暖色光調。
羅秋在以往調查時去過這裡。
他記得很清楚，門牌號數到十，往前的門牌數字很整齊，往後的話，十一，十二都在，十三跳過，之後十七號門牌也跳過。
十三號門牌沒有，是因為宗教忌諱。
而十七號門牌消失的原因，據說是因為每月十七號海面大漲潮，風浪不息，不能出海，後來這個數字成了生活在海港人的忌諱。
但，即便和記憶相左，晚上快要九點時，羅秋還是出現在巷子附近。
那位莫蘭先生既然邀請，他還是該來赴約的。雖然說，羅秋對此感到很不爽，可偏偏他似乎沒什麼反抗的能力。
好消息是，這次來這裡，大概不會有太大危險，而且他也對這個不存在的地址感到好奇。
……
「麥酒七朗克，威士忌翻倍，要不要試試。」
「這裡玩十三點嗎？我只玩十三點……」
「一晚一百，一次二十，帥哥來玩嗎？」
深水巷不是正經的巷子，來這裡的人，無非為了找些樂子而已。
走在這裡，聽覺，視覺，受到的衝擊極大。
小巷兩側的牆壁是灰黑色的，晚上霧氣與煤煙瀰漫，煤氣燈照過，光線昏黃，成一片模糊的光暈。
光暈中，路過的門大都半敞著，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還有嘈雜的人聲和廉價的威士忌氣味。
有幾個水手靠在外面的牆上，叼著煙，大聲說著髒話。他們穿著夾克，袖子擼到肩膀，露出黝黑的胳膊。
旁邊另一個門口處，一個濃妝艷抹的女郎當街俏立。她將一半的目光投到旁邊的水手身上，毫不掩飾的上下掃視，而當注意到有其他人路過，她又會伸出手，不加避諱的展示自己的身段。
劣質菸草、廉價香水、油炸魚和汗水的味道在這裡的空氣中混成一團，令人作嘔。
羅秋不習慣這裡的一切，可既然決定來這裡探索，他自然會保持低調。
沒有戴那頂標誌性的寬檐帽，也沒有穿什麼亮眼的衣衫。
為了不被人看出破綻，他把深灰色的尼龍布夾克當作外套，袖子同樣卷到手肘，裡面襯衫領口敞開，褲腿沾著泥點，腳上是一雙磨舊了的皮靴……
除了皮膚顏色有些對不上，這身打扮讓他看起來和碼頭上的裝卸工沒什麼區別，甚至凌亂的胡茬子都在臉上貼了一圈。混在人群里，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而他的表情，也和那些路人沒什麼兩樣，眼睛始終保持著亂晃姿態，似乎對什麼都感興趣，似乎很享受這一切。可每當遇到有人招攬生意時，便摸摸口袋，再裝作遺憾的擺擺手。
就這樣，靠著裝作囊中羞澀這一招，幾分鐘後，終於走到了16號附近。
再往前，就該是18號的位置了。
那裡應該是一處酒館所在，生意很紅火，羅秋之前遇到過路的行人在談論這一點。
但這時再看，霧氣中，那裡已被另一個陌生的建築占據。
同樣灰質的牆壁，同樣的路燈照耀。
只是，在那團昏黃的光芒照耀下，這個建築的木門被密密麻麻的藤蔓覆蓋。綠色的藤蔓，上面的葉子舒展著，在夜色下呈現出蒼翠欲滴之態。
羅秋打了個激靈。
雖然周圍依然人聲鼎沸，可走到這裡，這和周圍格格不入的一幕讓他感到怪誕無比。
這裡不是沒有人行道過，但經過這裡的每個人腳步不停，逕自走遠，或許他們並沒意識到路過了這樣一處建築。
而天賦視野告訴他，這處建築的門上，有巫術施展的痕跡。
深吸一口氣，羅秋緩慢地靠近了木門，手伸向口袋，那張暗金色的卡片也被取了出來。
小心翼翼地，卡片被貼到了藤蔓之上。
下一刻，卡片上的花紋光華流轉，和藤蔓呼應。
藤蔓活了過來。
扭曲著，蜷縮著，藤蔓慢慢朝著周圍牆縫退去。幾秒後，藤蔓消失，完整的木門顯露出來。
一扇普通的橡木門，門的上方，一個圓形的鐵牌被釘著，被鏽跡覆蓋的漆面上，隱隱能看出上面有個『17』的字樣。
而在木門的門把手處，一個皮質的狐狸面具掛在那裡。
……
吱呀——
門被推開，一個戴著狐狸面具的男人走了進來。
面具覆蓋了男人半張臉，兩隻毛茸茸的耳朵高高豎著，鼻子拉長，鼻尖處呈黑色。
而在面具下方，男人的嘴巴緊閉，眼睛瞪得很大，似乎處於緊繃狀態。
男人的行為也證明了這一點，自他進來後，剛剛將門關住，腳下邁出一步，便停住不動了。
可是，門內的世界，除了男人外，一切都那麼安靜，閒適。
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是嵌入天花板的射燈，光線柔和、均勻。空氣里有淡淡的木質香氣，混著皮革和威士忌的味道。
地板是深色的實木，拋光，打蠟，能映出頭頂燈光的倒影。爵士樂從角落裡淌出來，小號的音色低沉、慵懶，仿佛入夢曲般在耳邊輕聲呢喃。
這是一處慢酒吧，且這裡每個人都戴著狐狸面具。
吧檯在左手邊，黑色大理石台面，後面的酒柜上擺滿了酒瓶，在燈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酒保穿著白襯衫、黑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
客人不多，一位穿著吊帶裙的女士坐在角落的單人沙發處，白皙的肩膀大方地露了出來。兩位穿著短袖條紋襯衫的年輕人在另一個角落拼酒，還有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坐在吧檯旁邊，似乎在等著酒保展示手藝……
這時，坐在吧檯旁的男人朝著門口看了過來。
「先生，既然來了，要不要先來喝一杯？威士忌、伏特加、白蘭地？或者一杯白水。我來請客。」
……
深水巷，位於霧都南部海港附近，是一條流傳在水手與碼頭工人口中的暗巷。
白天，入眼的只是冷清的，泥濘的石板路。兩側是建築外牆，有不起眼的灰撲撲的門，但一般處於關閉狀態。
到了晚上，深水巷才會熱鬧起來，有人行道過這裡，便能聽到不絕於耳的碰杯聲，吆喝聲，看到從門縫裡透出來的暖色光調。
羅秋在以往調查時去過這裡。
他記得很清楚，門牌號數到十，往前的門牌數字很整齊，往後的話，十一，十二都在，十三跳過，之後十七號門牌也跳過。
十三號門牌沒有，是因為宗教忌諱。
而十七號門牌消失的原因，據說是因為每月十七號海面大漲潮，風浪不息，不能出海，後來這個數字成了生活在海港人的忌諱。
但，即便和記憶相左，晚上快要九點時，羅秋還是出現在巷子附近。
那位莫蘭先生既然邀請，他還是該來赴約的。雖然說，羅秋對此感到很不爽，可偏偏他似乎沒什麼反抗的能力。
好消息是，這次來這裡，大概不會有太大危險，而且他也對這個不存在的地址感到好奇。
……
「麥酒七朗克，威士忌翻倍，要不要試試。」
「這裡玩十三點嗎？我只玩十三點……」
「一晚一百，一次二十，帥哥來玩嗎？」
深水巷不是正經的巷子，來這裡的人，無非為了找些樂子而已。
走在這裡，聽覺，視覺，受到的衝擊極大。
小巷兩側的牆壁是灰黑色的，晚上霧氣與煤煙瀰漫，煤氣燈照過，光線昏黃，成一片模糊的光暈。
光暈中，路過的門大都半敞著，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還有嘈雜的人聲和廉價的威士忌氣味。
有幾個水手靠在外面的牆上，叼著煙，大聲說著髒話。他們穿著夾克，袖子擼到肩膀，露出黝黑的胳膊。
旁邊另一個門口處，一個濃妝艷抹的女郎當街俏立。她將一半的目光投到旁邊的水手身上，毫不掩飾的上下掃視，而當注意到有其他人路過，她又會伸出手，不加避諱的展示自己的身段。
劣質菸草、廉價香水、油炸魚和汗水的味道在這裡的空氣中混成一團，令人作嘔。
羅秋不習慣這裡的一切，可既然決定來這裡探索，他自然會保持低調。
沒有戴那頂標誌性的寬檐帽，也沒有穿什麼亮眼的衣衫。
為了不被人看出破綻，他把深灰色的尼龍布夾克當作外套，袖子同樣卷到手肘，裡面襯衫領口敞開，褲腿沾著泥點，腳上是一雙磨舊了的皮靴……
除了皮膚顏色有些對不上，這身打扮讓他看起來和碼頭上的裝卸工沒什麼區別，甚至凌亂的胡茬子都在臉上貼了一圈。混在人群里，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而他的表情，也和那些路人沒什麼兩樣，眼睛始終保持著亂晃姿態，似乎對什麼都感興趣，似乎很享受這一切。可每當遇到有人招攬生意時，便摸摸口袋，再裝作遺憾的擺擺手。
就這樣，靠著裝作囊中羞澀這一招，幾分鐘後，終於走到了16號附近。
再往前，就該是18號的位置了。
那裡應該是一處酒館所在，生意很紅火，羅秋之前遇到過路的行人在談論這一點。
但這時再看，霧氣中，那裡已被另一個陌生的建築占據。
同樣灰質的牆壁，同樣的路燈照耀。
只是，在那團昏黃的光芒照耀下，這個建築的木門被密密麻麻的藤蔓覆蓋。綠色的藤蔓，上面的葉子舒展著，在夜色下呈現出蒼翠欲滴之態。
羅秋打了個激靈。
雖然周圍依然人聲鼎沸，可走到這裡，這和周圍格格不入的一幕讓他感到怪誕無比。
這裡不是沒有人行道過，但經過這裡的每個人腳步不停，逕自走遠，或許他們並沒意識到路過了這樣一處建築。
而天賦視野告訴他，這處建築的門上，有巫術施展的痕跡。
深吸一口氣，羅秋緩慢地靠近了木門，手伸向口袋，那張暗金色的卡片也被取了出來。
小心翼翼地，卡片被貼到了藤蔓之上。
下一刻，卡片上的花紋光華流轉，和藤蔓呼應。
藤蔓活了過來。
扭曲著，蜷縮著，藤蔓慢慢朝著周圍牆縫退去。幾秒後，藤蔓消失，完整的木門顯露出來。
一扇普通的橡木門，門的上方，一個圓形的鐵牌被釘著，被鏽跡覆蓋的漆面上，隱隱能看出上面有個『17』的字樣。
而在木門的門把手處，一個皮質的狐狸面具掛在那裡。
……
吱呀——
門被推開，一個戴著狐狸面具的男人走了進來。
面具覆蓋了男人半張臉，兩隻毛茸茸的耳朵高高豎著，鼻子拉長，鼻尖處呈黑色。
而在面具下方，男人的嘴巴緊閉，眼睛瞪得很大，似乎處於緊繃狀態。
男人的行為也證明了這一點，自他進來後，剛剛將門關住，腳下邁出一步，便停住不動了。
可是，門內的世界，除了男人外，一切都那麼安靜，閒適。
暖黃色的燈光從頭頂灑下來，是嵌入天花板的射燈，光線柔和、均勻。空氣里有淡淡的木質香氣，混著皮革和威士忌的味道。
地板是深色的實木，拋光，打蠟，能映出頭頂燈光的倒影。爵士樂從角落裡淌出來，小號的音色低沉、慵懶，仿佛入夢曲般在耳邊輕聲呢喃。
這是一處慢酒吧，且這裡每個人都戴著狐狸面具。
吧檯在左手邊，黑色大理石台面，後面的酒柜上擺滿了酒瓶，在燈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酒保穿著白襯衫、黑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
客人不多，一位穿著吊帶裙的女士坐在角落的單人沙發處，白皙的肩膀大方地露了出來。兩位穿著短袖條紋襯衫的年輕人在另一個角落拼酒，還有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坐在吧檯旁邊，似乎在等著酒保展示手藝……
這時，坐在吧檯旁的男人朝著門口看了過來。
「先生，既然來了，要不要先來喝一杯？威士忌、伏特加、白蘭地？或者一杯白水。我來請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