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謀劃
又二日過去。
陳鳴體內的回蟲已徹底清除。
如今他運轉真炁雖偶有滯澀，但相比初入築基之時，已是大不相同。再過三日，待第三蟲「白蟲」除去，他便離那肉體凡胎的境界，越來越遠了。
「夥計，你家掌柜回來了？」
陳鳴對著正在上菜的夥計問道。
夥計端盤的手一頓，搖搖頭：「多謝陳道長記掛，我家掌柜……還沒回來。」這第一日沒回來說有事耽擱了，這第二天了，還沒見著人影，定然是出事了。
「那可曾去報官？」
夥計點頭，面色黯淡：「報了。可如今衙門也是一團亂麻。外頭都在傳，有邪祟進了永安縣城，見人就害，不只趙家的石料場遭殃，何家、王家也沒有躲過去……」
「哎——」
他重重嘆了口氣。
比起近日鬧出的十幾條人命，掌柜失蹤，確實沒多少人關心。
「那衙門可以什麼辦法？」
夥計先是搖頭，又點頭：「聽說……衙門打算聯合幾家，去祭祀石神，只要石神顯靈，管他什麼妖魔鬼怪，統統斬了！」
陳鳴好奇問道：「不是說這山上的岱廟與泰山娘娘廟非常靈驗，為何不去求這兩位神仙？」
「道長這是說的哪裡的話？怎麼沒去？只是你也知道，這岱廟和泰山娘娘廟遍布九州，但凡百姓有個頭疼腦熱都要去廟裡拜拜，縱然是神仙，也管不來這麼多啊！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那這要祭祀的石神，有何來歷？」
提到石神，夥計眼中泛起一絲光彩：「有！有！自然有來歷！
我們永安縣的石神，最為靈驗。傳說千年前，永安出過一位神乎其技的石匠，能雕數十丈巨像，能在米粒上刻字，手段相當神奇。
後來當時的縣令知曉了，便想將他獻給當時的州牧大人，專為州牧一家雕琢玉石。
但是那石匠不願啊，半路便逃了。
連夜逃進了泰山，運氣不好，遇見了豺狼虎豹，死了。
他隨身攜帶的一件石雕，也不見了。
又過了不知道多少年，大傢伙發現，自己夢裡時常出現一隻石龍，能幫大家找東西，能替死去的人託夢，靈驗得很。
隨後大家自發建立一座廟宇供奉，取名石神廟，直到現在。
前幾年剛好又將廟宇修繕了一番，只是出大頭的那幾家關係不好，聽說沒跟趙家通氣，當時還鬧出了人命，趙家老爺子因為這事，氣死了！」
「石龍？」
陳鳴口中喃喃。
以人魂占石軀，受百姓香火，行鬼神之事，還在這泰山腳下——要說沒點背景，誰信？
見陳鳴出神，那夥計忍不住開口：「您還沒去過石神廟呢？要是想去，明日就是大祭，陳道長不妨去看看？」
「嗯。」
陳鳴點了點頭，又吃了些飯菜，便打算出去消消食。
他如今只是初入築基，還未到辟穀的階段，該吃吃，該喝喝，才是硬道理。
大街之上。
叫賣聲依舊此起彼伏，人來人往，熱鬧不減。
只是細看之下，每個人臉上都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驚懼，連說笑都透著幾分小心翼翼。
陳鳴逛了一會兒，覺得無趣，便又回了客棧。
是夜。
月隱雲後，星子稀疏，天地間籠著一層薄薄的昏暝。
陳鳴回到古陽洞天，準備服用二氣砂。
只是這次他並未在靜室閉門，而是選擇在山門前盤膝而坐。
洞天之中萬籟俱寂，沒有其他生靈，唯有群山巍峨，沉默如碑。他左右看了看，索性換了這個地方——反正這風、這雲，也不掃興。
月光沉沉，夜風襲襲，吹動陳鳴袍角，將他盤膝而坐的影子拉得斜長。
天與雲與山與水，上下一青。
山門影子，為袍一角、為數級石階、為獨坐一人，惟余莽莽。
陳鳴雙目微闔，呼吸漸緩，很快便入夢境。
……
一處幽暗所在。
燭火搖晃，將洞穴幾人身影變得忽長忽短，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之氣，令人慾嘔。
「道長，這石神該如何應付？」
趙家家主趙元魁與弟弟趙元慶恭恭敬敬站在一旁，面色雖有些不耐，卻還是強忍著。兄弟二人還是頭回見到這麼多一張人皮裹著骨頭的屍骸，成堆成堆散在洞穴角落，觸目驚心。
「咳咳——」
木道人咳嗽幾聲，嘴角滲出鮮血，卻渾不在意。
前幾日與崔玉鬥法的損耗，已盡數找補回來了。
那日，玉芝精趁其分神之際，竟化作芝人芝馬朝他撞來。
幸而對方虛弱，然還真不好應付。
而自己也被撞的一時失了分寸，崔玉則趁亂傷了他的血子，逃走了。
無奈，他只得返回永安縣。
他初來永安，便聽說了王趙幾家糾葛，本想去王家暫時落腳，沒想到對方竟不喜僧道，說永安有石神即可，而後他才來了趙家。
趙元魁將其安排在趙家的石料場，若是想吃人修煉，便吃那些力工，就算出了事，大家也會說是山中出了什麼邪祟，而不會將懷疑是趙家下的手。
這便是趙元魁的謀劃，而他的要求也是簡單，便是拉著其餘幾家一同陪葬。
木道人爽快答應。
在他看來，這也不過是個落腳之地，趙氏兄弟也不過是血子的資糧。等寶貝到手，自然溜之大吉。
他一身修為全在血子。血子血氣充沛時，他面容年輕如少年；血子若受損，他便猶如朽木，枯槁乾癟，與死人無異。
「這有什麼難的？」
木道人慢悠悠地開口：「貧道聽聞，祭祀石神頗為麻煩。你們去將那主持祭祀的人殺了，不就行了？索性再拖延幾日，等我尋到寶貝，一走了之便是。」
趙元魁二人相視一眼，齊齊拱手：「還請道長施展神通！」
木道人聽完這話，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這兩人是把他當僕從使喚呢！
趙元魁見此，立刻變得膽戰心驚。
可木道人轉念又一想——這倆人還有用，現在就翻臉不值當。於是臉色又慢慢緩回來，輕飄飄開了口：「不過是殺個人罷了，怎還需要我親自出手？」
「不敢，不敢……」
趙元魁卻聽得後背發涼，他雖是奸商，可哪裡比得過眼前這吃人不眨眼的魔頭？他趕緊彎腰解釋，「道長有所不知，那石神廟的廟祝，向來不與外界往來，聽說……還有些手段。
若是我們安排，怕是很快就要露出馬腳。此事……還真得道長您親自出面才是。」
木道人嗯了一聲，也不多話，從懷裡摸出塊暗紅色的小牌子，隨手丟了過去。
「血子牌，你往裡面滴血，可使血子暫時認主，見了那個廟祝，念咒喚血子就是了！」
這是他的第三煉製的第三隻血子。
有一日見一孕婦，相貌不凡，料想是大戶人家，這子嗣定然也是非凡，於是便半夜潛入家中，破腹取子，煉作血子。
趙元魁接住那牌子，手心一涼，像攥了塊冰。他趕緊弓著腰點頭：「道長放心，您就等我好消息吧！」
「走！」
陳鳴體內的回蟲已徹底清除。
如今他運轉真炁雖偶有滯澀，但相比初入築基之時，已是大不相同。再過三日，待第三蟲「白蟲」除去，他便離那肉體凡胎的境界，越來越遠了。
「夥計，你家掌柜回來了？」
陳鳴對著正在上菜的夥計問道。
夥計端盤的手一頓，搖搖頭：「多謝陳道長記掛，我家掌柜……還沒回來。」這第一日沒回來說有事耽擱了，這第二天了，還沒見著人影，定然是出事了。
「那可曾去報官？」
夥計點頭，面色黯淡：「報了。可如今衙門也是一團亂麻。外頭都在傳，有邪祟進了永安縣城，見人就害，不只趙家的石料場遭殃，何家、王家也沒有躲過去……」
「哎——」
他重重嘆了口氣。
比起近日鬧出的十幾條人命，掌柜失蹤，確實沒多少人關心。
「那衙門可以什麼辦法？」
夥計先是搖頭，又點頭：「聽說……衙門打算聯合幾家，去祭祀石神，只要石神顯靈，管他什麼妖魔鬼怪，統統斬了！」
陳鳴好奇問道：「不是說這山上的岱廟與泰山娘娘廟非常靈驗，為何不去求這兩位神仙？」
「道長這是說的哪裡的話？怎麼沒去？只是你也知道，這岱廟和泰山娘娘廟遍布九州，但凡百姓有個頭疼腦熱都要去廟裡拜拜，縱然是神仙，也管不來這麼多啊！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那這要祭祀的石神，有何來歷？」
提到石神，夥計眼中泛起一絲光彩：「有！有！自然有來歷！
我們永安縣的石神，最為靈驗。傳說千年前，永安出過一位神乎其技的石匠，能雕數十丈巨像，能在米粒上刻字，手段相當神奇。
後來當時的縣令知曉了，便想將他獻給當時的州牧大人，專為州牧一家雕琢玉石。
但是那石匠不願啊，半路便逃了。
連夜逃進了泰山，運氣不好，遇見了豺狼虎豹，死了。
他隨身攜帶的一件石雕，也不見了。
又過了不知道多少年，大傢伙發現，自己夢裡時常出現一隻石龍，能幫大家找東西，能替死去的人託夢，靈驗得很。
隨後大家自發建立一座廟宇供奉，取名石神廟，直到現在。
前幾年剛好又將廟宇修繕了一番，只是出大頭的那幾家關係不好，聽說沒跟趙家通氣，當時還鬧出了人命，趙家老爺子因為這事，氣死了！」
「石龍？」
陳鳴口中喃喃。
以人魂占石軀，受百姓香火，行鬼神之事，還在這泰山腳下——要說沒點背景，誰信？
見陳鳴出神，那夥計忍不住開口：「您還沒去過石神廟呢？要是想去，明日就是大祭，陳道長不妨去看看？」
「嗯。」
陳鳴點了點頭，又吃了些飯菜，便打算出去消消食。
他如今只是初入築基，還未到辟穀的階段，該吃吃，該喝喝，才是硬道理。
大街之上。
叫賣聲依舊此起彼伏，人來人往，熱鬧不減。
只是細看之下，每個人臉上都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驚懼，連說笑都透著幾分小心翼翼。
陳鳴逛了一會兒，覺得無趣，便又回了客棧。
是夜。
月隱雲後，星子稀疏，天地間籠著一層薄薄的昏暝。
陳鳴回到古陽洞天，準備服用二氣砂。
只是這次他並未在靜室閉門，而是選擇在山門前盤膝而坐。
洞天之中萬籟俱寂，沒有其他生靈，唯有群山巍峨，沉默如碑。他左右看了看，索性換了這個地方——反正這風、這雲，也不掃興。
月光沉沉，夜風襲襲，吹動陳鳴袍角，將他盤膝而坐的影子拉得斜長。
天與雲與山與水，上下一青。
山門影子，為袍一角、為數級石階、為獨坐一人，惟余莽莽。
陳鳴雙目微闔，呼吸漸緩，很快便入夢境。
……
一處幽暗所在。
燭火搖晃，將洞穴幾人身影變得忽長忽短，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之氣，令人慾嘔。
「道長，這石神該如何應付？」
趙家家主趙元魁與弟弟趙元慶恭恭敬敬站在一旁，面色雖有些不耐，卻還是強忍著。兄弟二人還是頭回見到這麼多一張人皮裹著骨頭的屍骸，成堆成堆散在洞穴角落，觸目驚心。
「咳咳——」
木道人咳嗽幾聲，嘴角滲出鮮血，卻渾不在意。
前幾日與崔玉鬥法的損耗，已盡數找補回來了。
那日，玉芝精趁其分神之際，竟化作芝人芝馬朝他撞來。
幸而對方虛弱，然還真不好應付。
而自己也被撞的一時失了分寸，崔玉則趁亂傷了他的血子，逃走了。
無奈，他只得返回永安縣。
他初來永安，便聽說了王趙幾家糾葛，本想去王家暫時落腳，沒想到對方竟不喜僧道，說永安有石神即可，而後他才來了趙家。
趙元魁將其安排在趙家的石料場，若是想吃人修煉，便吃那些力工，就算出了事，大家也會說是山中出了什麼邪祟，而不會將懷疑是趙家下的手。
這便是趙元魁的謀劃，而他的要求也是簡單，便是拉著其餘幾家一同陪葬。
木道人爽快答應。
在他看來，這也不過是個落腳之地，趙氏兄弟也不過是血子的資糧。等寶貝到手，自然溜之大吉。
他一身修為全在血子。血子血氣充沛時，他面容年輕如少年；血子若受損，他便猶如朽木，枯槁乾癟，與死人無異。
「這有什麼難的？」
木道人慢悠悠地開口：「貧道聽聞，祭祀石神頗為麻煩。你們去將那主持祭祀的人殺了，不就行了？索性再拖延幾日，等我尋到寶貝，一走了之便是。」
趙元魁二人相視一眼，齊齊拱手：「還請道長施展神通！」
木道人聽完這話，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這兩人是把他當僕從使喚呢！
趙元魁見此，立刻變得膽戰心驚。
可木道人轉念又一想——這倆人還有用，現在就翻臉不值當。於是臉色又慢慢緩回來，輕飄飄開了口：「不過是殺個人罷了，怎還需要我親自出手？」
「不敢，不敢……」
趙元魁卻聽得後背發涼，他雖是奸商，可哪裡比得過眼前這吃人不眨眼的魔頭？他趕緊彎腰解釋，「道長有所不知，那石神廟的廟祝，向來不與外界往來，聽說……還有些手段。
若是我們安排，怕是很快就要露出馬腳。此事……還真得道長您親自出面才是。」
木道人嗯了一聲，也不多話，從懷裡摸出塊暗紅色的小牌子，隨手丟了過去。
「血子牌，你往裡面滴血，可使血子暫時認主，見了那個廟祝，念咒喚血子就是了！」
這是他的第三煉製的第三隻血子。
有一日見一孕婦，相貌不凡，料想是大戶人家，這子嗣定然也是非凡，於是便半夜潛入家中，破腹取子，煉作血子。
趙元魁接住那牌子，手心一涼，像攥了塊冰。他趕緊弓著腰點頭：「道長放心，您就等我好消息吧！」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