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殺局
翌日。
陳鳴一早便出了門。
這幾日自困房中，悶得慌，聽說今日有石神大祭，便想著去見識見識。
「陳道長！」
堂前一個正收拾的夥計朝他打招呼。
「早。」
陳鳴應了一聲，忽的駐足。
他看了看夥計的神情，便知掌柜的還沒回來。話到嘴邊轉了個彎，問道：「來了好幾天，還不知道石神廟在哪。勞煩你指個路？」
夥計勉強笑了笑：「您在路上隨便拉個人一問便知。更何況今日——哪人多，哪就是。」
陳鳴點點頭，沒再多說。
「多謝。」
說罷，出了大門。
果然。
長街之上，人潮洶湧，摩肩擦踵。百姓們個個喜笑顏開，仿佛只要石神肯出手，那威脅他們性命的邪魔便不值一提。
陳鳴左右看了看，隨著人群涌去的方向而去。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到了石神廟前的廟堧。
廟堧，就是宮廟前的空地。
此刻已是人滿為患，鑼鼓喧天，震得人耳根子發麻。
五色彩旗從廟門一路插到街口，風一吹，嘩啦啦地響。
百姓們紛紛自發在廟堧前停下腳步，四周圍著衙役，手按刀柄，勉強維持秩序。
廣場中央早早擺好了五層石制祭壇。
這泰山什麼都不多，就是石頭多。
第一層擺放的是五穀，第二層擺放的是三牲，第三擺放的是香燭花果，第四擺放的是一塊刻著真龍的石頭，工藝精湛，惟妙惟肖，仿佛下一刻這石龍便要騰空而起。
最上層，則穩穩噹噹擺著一張楠木鑲金神牌。
青煙繚繞，被風一扯，散得不成形狀。
站在裡頭的都是永安有頭有臉的人物。
無他，這泰山石的開採都被這些個人攥在手裡。
他們湊在一處竊竊私語，目光偶爾往旁邊一瞥，唯獨將趙氏二兄弟晾在一旁。
「大哥，」
趙元慶壓著嗓子，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這般堂而皇之，會不會太冒險了？」
昨日二人得了那血子牌，本打算偷偷潛入廟中，暗中將廟祝了結。誰知趙元魁打定了主意，非要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當著滿城百姓的面，用血子把廟祝給殺了。
趙元魁緊緊攥住弟弟的手，力道大得指節泛白。他明顯也激動，但比趙元慶多壓著一口氣。
「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
他一字一頓，眼珠子通紅，斜睨過來，「想要報仇，就得這麼幹——難道你不想替大爹報仇了？」
「怎麼會？！」
趙元慶嗓門一緊，又趕緊壓下去。他喘了口氣，聲音反倒穩了下來：「大哥，你去準備。我在這兒給你拖延時間。」
趙元魁盯著他看了兩眼，點了點頭。
沒再多說，轉身便走，悄無聲息地沒入人群。
此刻陳鳴站在人群當中，抬頭望向祭壇。
壇上供著石龍與神牌。
那塊粗拙的石頭，想必就是石神的神像了。
他能察覺其中暈著一股淡淡的香火味，熏的有點久了，都醃入味了。
至於最上頭那塊牌位，倒不必多說。
在泰山地界上，不論怎麼祭、拜誰，終究繞不過那位帝君大佬。
東嶽天齊仁聖大帝！
傳聞這位帝君與天庭男仙之首東華帝君乃一母雙胞，也有傳言，這位大佬乃是天帝之孫，當然這些都是民間流傳，是真是假卻是沒有人知道。
就在這時。
不知誰喊了一句。
「肅——靜！」
所有人都被按住了喉嚨，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廟前的陰影里，走出一個人。
百姓們看不清那人的臉，因為對方戴了個青色龍紋面罩，一襲繡著幽藍龍紋的寬袖長袍，身後披著素色大氅。
腳踩四方步，走的穩穩噹噹，威風凜凜。
「廟祝！」
永安縣令魏仲安第一個上前行禮，面色恭敬。
他也曾見識過對方手段，不僅是刀槍不入，還能口吐烈焰，只消對著你吐出一口火，那賊人就被燒的乾乾淨淨，這般手段，容不得他態度不好，幸而對方就守著這破廟，也沒過分為難他。
接著便是其他各家的家主，紛紛躬身。
石神廟對他們來說，其實沒多大作用，只是百姓們都信，而且，他們發現，每每舉辦什麼大事，這百姓總是第一個踴躍參加，雖然能拿的錢少，可蚊子的腿，它好歹也是肉啊！
最後才輪到趙元慶，他也彎腰一禮：「廟祝。」
對方微微頷首，正準備開始祭祀流程。可王家家主王世榮早已按捺不住，張口便質問：「趙元慶，今日祭祀石神乃是永安大事，趙元魁在哪？就派你來，是不是太看不起石神大人了？」
若是先前，趙元慶已經賠笑道歉了。
可現如今，這幾人性命都握在自己手裡，他又怎會遷就對方？
「你既然說了今日是大事，那你應該知道，這裡是廟祝說了算。」趙元慶冷冷道，「還輪不到你這個老傢伙出言放肆。莫不是以為，石廟祝還要看你臉色行事？」
「嗯？」
趙元慶一聲呵斥，心中頓覺舒暢。
平日裡，對方少不了在生意上過分欺辱，仗著幾家聯起手來欺負他們趙家。
「你——」
王世榮沒想到趙元慶敢跟他頂嘴，剛要發怒，便被一旁的何家主按住了手。
何家主給了王世榮一個眼神，搖了搖頭。
那何家主，正是何捕頭的父親。
「好了！」
縣令魏仲安打斷二人爭執，道：「平日裡些許嫌隙也就算了，可也不看看眼下是什麼時節，這邪魔都吃了多少人了，怎麼，你們半點都不心疼生意之事？還有心思在這裡爭這口舌之利？」
一番話語，徹底堵住了二人的嘴。
隨後他朝著廟祝略帶歉意地笑了笑，伸手示意對方繼續。
廟祝見此情形，倒是饒有興致地看了趙元慶一眼。
他也知曉些趙家境遇，別看這趙家風光，可實際上，是非比普通百姓多的太多了。這人除非突遭大變，否則怎會與先前截然不同？
可眼下也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
這邪魔已在永安為非作歹，害了十幾條人命，若是再不請石神顯靈降服，怕是貽害無窮。
「好了。」
石廟祝抬了抬手，示意幾人無需多言。
就這般按照流程，開始踏步，念禱詞。
可就在這時。
一陣悅耳空靈的鈴聲陡然響起，悠揚清脆，如珠落玉盤。
眾人還未來得及品味這鈴聲悅耳之處，就見空中一團血光划過頭頂，如颯颯流星，直直朝廟祝而去。
陳鳴一早便出了門。
這幾日自困房中，悶得慌，聽說今日有石神大祭，便想著去見識見識。
「陳道長！」
堂前一個正收拾的夥計朝他打招呼。
「早。」
陳鳴應了一聲，忽的駐足。
他看了看夥計的神情，便知掌柜的還沒回來。話到嘴邊轉了個彎，問道：「來了好幾天，還不知道石神廟在哪。勞煩你指個路？」
夥計勉強笑了笑：「您在路上隨便拉個人一問便知。更何況今日——哪人多，哪就是。」
陳鳴點點頭，沒再多說。
「多謝。」
說罷，出了大門。
果然。
長街之上，人潮洶湧，摩肩擦踵。百姓們個個喜笑顏開，仿佛只要石神肯出手，那威脅他們性命的邪魔便不值一提。
陳鳴左右看了看，隨著人群涌去的方向而去。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到了石神廟前的廟堧。
廟堧，就是宮廟前的空地。
此刻已是人滿為患，鑼鼓喧天，震得人耳根子發麻。
五色彩旗從廟門一路插到街口，風一吹，嘩啦啦地響。
百姓們紛紛自發在廟堧前停下腳步，四周圍著衙役，手按刀柄，勉強維持秩序。
廣場中央早早擺好了五層石制祭壇。
這泰山什麼都不多，就是石頭多。
第一層擺放的是五穀，第二層擺放的是三牲，第三擺放的是香燭花果，第四擺放的是一塊刻著真龍的石頭，工藝精湛，惟妙惟肖，仿佛下一刻這石龍便要騰空而起。
最上層，則穩穩噹噹擺著一張楠木鑲金神牌。
青煙繚繞，被風一扯，散得不成形狀。
站在裡頭的都是永安有頭有臉的人物。
無他，這泰山石的開採都被這些個人攥在手裡。
他們湊在一處竊竊私語，目光偶爾往旁邊一瞥，唯獨將趙氏二兄弟晾在一旁。
「大哥，」
趙元慶壓著嗓子，聲音裡帶著一絲後怕，「這般堂而皇之，會不會太冒險了？」
昨日二人得了那血子牌，本打算偷偷潛入廟中，暗中將廟祝了結。誰知趙元魁打定了主意，非要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當著滿城百姓的面，用血子把廟祝給殺了。
趙元魁緊緊攥住弟弟的手，力道大得指節泛白。他明顯也激動，但比趙元慶多壓著一口氣。
「人死卵朝天，不死萬萬年。」
他一字一頓，眼珠子通紅，斜睨過來，「想要報仇，就得這麼幹——難道你不想替大爹報仇了？」
「怎麼會？！」
趙元慶嗓門一緊，又趕緊壓下去。他喘了口氣，聲音反倒穩了下來：「大哥，你去準備。我在這兒給你拖延時間。」
趙元魁盯著他看了兩眼，點了點頭。
沒再多說，轉身便走，悄無聲息地沒入人群。
此刻陳鳴站在人群當中，抬頭望向祭壇。
壇上供著石龍與神牌。
那塊粗拙的石頭，想必就是石神的神像了。
他能察覺其中暈著一股淡淡的香火味，熏的有點久了，都醃入味了。
至於最上頭那塊牌位，倒不必多說。
在泰山地界上，不論怎麼祭、拜誰，終究繞不過那位帝君大佬。
東嶽天齊仁聖大帝！
傳聞這位帝君與天庭男仙之首東華帝君乃一母雙胞，也有傳言，這位大佬乃是天帝之孫，當然這些都是民間流傳，是真是假卻是沒有人知道。
就在這時。
不知誰喊了一句。
「肅——靜！」
所有人都被按住了喉嚨，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廟前的陰影里，走出一個人。
百姓們看不清那人的臉，因為對方戴了個青色龍紋面罩，一襲繡著幽藍龍紋的寬袖長袍，身後披著素色大氅。
腳踩四方步，走的穩穩噹噹，威風凜凜。
「廟祝！」
永安縣令魏仲安第一個上前行禮，面色恭敬。
他也曾見識過對方手段，不僅是刀槍不入，還能口吐烈焰，只消對著你吐出一口火，那賊人就被燒的乾乾淨淨，這般手段，容不得他態度不好，幸而對方就守著這破廟，也沒過分為難他。
接著便是其他各家的家主，紛紛躬身。
石神廟對他們來說，其實沒多大作用，只是百姓們都信，而且，他們發現，每每舉辦什麼大事，這百姓總是第一個踴躍參加，雖然能拿的錢少，可蚊子的腿，它好歹也是肉啊！
最後才輪到趙元慶，他也彎腰一禮：「廟祝。」
對方微微頷首，正準備開始祭祀流程。可王家家主王世榮早已按捺不住，張口便質問：「趙元慶，今日祭祀石神乃是永安大事，趙元魁在哪？就派你來，是不是太看不起石神大人了？」
若是先前，趙元慶已經賠笑道歉了。
可現如今，這幾人性命都握在自己手裡，他又怎會遷就對方？
「你既然說了今日是大事，那你應該知道，這裡是廟祝說了算。」趙元慶冷冷道，「還輪不到你這個老傢伙出言放肆。莫不是以為，石廟祝還要看你臉色行事？」
「嗯？」
趙元慶一聲呵斥，心中頓覺舒暢。
平日裡，對方少不了在生意上過分欺辱，仗著幾家聯起手來欺負他們趙家。
「你——」
王世榮沒想到趙元慶敢跟他頂嘴，剛要發怒，便被一旁的何家主按住了手。
何家主給了王世榮一個眼神，搖了搖頭。
那何家主，正是何捕頭的父親。
「好了！」
縣令魏仲安打斷二人爭執，道：「平日裡些許嫌隙也就算了，可也不看看眼下是什麼時節，這邪魔都吃了多少人了，怎麼，你們半點都不心疼生意之事？還有心思在這裡爭這口舌之利？」
一番話語，徹底堵住了二人的嘴。
隨後他朝著廟祝略帶歉意地笑了笑，伸手示意對方繼續。
廟祝見此情形，倒是饒有興致地看了趙元慶一眼。
他也知曉些趙家境遇，別看這趙家風光，可實際上，是非比普通百姓多的太多了。這人除非突遭大變，否則怎會與先前截然不同？
可眼下也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
這邪魔已在永安為非作歹，害了十幾條人命，若是再不請石神顯靈降服，怕是貽害無窮。
「好了。」
石廟祝抬了抬手，示意幾人無需多言。
就這般按照流程，開始踏步，念禱詞。
可就在這時。
一陣悅耳空靈的鈴聲陡然響起，悠揚清脆，如珠落玉盤。
眾人還未來得及品味這鈴聲悅耳之處，就見空中一團血光划過頭頂，如颯颯流星，直直朝廟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