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許家(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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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府,後堂。

  燭火搖曳,光影切割廳堂,山水古畫明暗不定。

  許震山端坐太師椅,指尖按著一紙密報。

  紙頁字跡潦草,是岱山派外圍眼線連夜傳回。

  他一字一句,反覆默讀。

  讀完,掌心下壓,信紙死死貼住桌案,指節繃得泛白。

  「菱兒死了。」

  嗓音沙啞,含滿怒意。

  「岱山派定案,歸罪於幽瘴樓七煞,對外宣稱屍骨無存,死無對證。」

  他抬眼,目光陰鷙。

  「可那一趟差事,活下來的只有一人。」

  立在下首的大管事許忠垂首屏息,不敢接言。

  世家城府,最忌多嘴揣度家主心思。

  「江瀾!」

  許震山吐出這個名字。

  「青木院記名弟子,四品根基,修為不如我兒。」

  「葉菱凝勁初期,葬身毒龍灘。他一個外門,偏偏毫髮無損,全身而歸。」

  邏輯不通。

  世間所有反常,皆是有鬼。

  許震山起身,背手立在窗前,背影壓迫感沉得窒息。

  「不止如此。短短數日,此人獨滅幽瘴門。五名九穴巔峰,一名凝勁溫鬼手,盡數死在他槍下。」

  「這般底蘊,這般實戰手段,會是一個甘願做記名弟子的庸人?」

  許忠抬頭,低聲試探:「家主是說,此人藏拙?」

  「不是藏拙。」

  許震山轉身,燭火映在眼底,漆黑無波。

  「是藏罪。」

  「毒龍灘一事,疑點全在他身上。岱山派需要結案,需要替死鬼,陰煞七虎剛好合適。」

  「死的人沒法辯駁,活的人,最可疑。」

  許震山淡淡開口,聲冷如霜。

  「甚至……他有可能是魔門臥底,借宗門身份蟄伏,毒龍灘趁機滅口,斬掉我許家子弟。」

  許忠默然。

  他知道,家主不是推測,是認定。

  從這一刻起,江瀾已是許家必殺名單上的人。

  「去查。」

  許震山落座,端起冷茶,一飲而盡。

  「暗線尾隨,摸清他所有底細、人脈、功法、底牌。」

  「不許打草驚蛇。我不要猜測,我要能一擊致命的鐵證。」

  「是。」

  許忠躬身,悄步退離。

  後堂重歸死寂。

  燭火跳動,映著桌案密報,一行字刺眼刺骨——江瀾,全無損傷,獨歸。

  ……

  岱山派,丹房外。

  夜色沉底,坊市燈火次第亮起,黃光鋪滿積著水的青石板。

  江瀾走出丹房,袖口沾著淡淡藥粉氣息。

  他緩步前行,腳步勻速,面色平淡。

  走出數步,身形微頓,彎腰繫緊靴帶。

  低頭剎那,餘光掃過巷口。

  一道黑影極速回縮,隱入牆後。

  被人跟蹤了!

  江瀾直身,步履不改,心神瞬間鎖緊。

  不回頭,不側視,不露分毫察覺。

  暴露警惕,便是給對手拿捏破綻。

  身後腳步聲響起。

  不遠不近,隔十餘步,勻速尾隨,十分專業。

  對方不急動手,或許只為盯梢。

  江瀾拐入窄巷。

  巷深牆高,無燈無火,漆黑密閉,隔絕所有視線。

  尾隨的腳步,停在巷口,不再深入。

  對方謹慎,沒有尾隨。

  江瀾貼緊冰冷高牆,屏息靜立,渾身氣機斂入經脈,無聲無息。

  一盞茶時間。


  巷外腳步聲緩慢遠去,試探結束。

  江瀾從巷道另一端繞出,繞城半圈,反覆確認無尾隨蹤跡,才折返小院。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次日入夜,丹房歸途。

  熟悉的尾隨感再次落身。

  氣息更輕,腳步更穩,呼吸壓得極平。

  江瀾照舊前行,神色無波,假裝一無所覺。

  重複昨日路線,再度拐入無光窄巷。

  這一次,腳步聲毫不猶豫,緊隨而入。

  巷風微冷,壓迫貼背而來。

  江瀾在巷道深處止步,緩緩轉身。

  巷口來人背光而立,身形模糊。

  中等身材,灰布短打,腰間鼓起,暗藏短刃。

  步步落地無聲,九穴巔峰修為!

  「跟了兩天。」

  江瀾聲平,無怒無躁,冷得像巷底陰風。

  「誰派的?」

  來人不答。

  右手瞬探腰間,淬毒短刃出鞘,月光掠起一線寒芒。

  出手即是殺招,刃鋒直指咽喉,毫無虛招。

  江瀾耳廓微動,側身避讓。

  利刃擦耳而過,削斷兩根髮絲,寒意貼皮刺骨。

  趁對方舊力剛去、新力未生,江瀾左手五指成鉤,精準鎖死對方持刀手腕。

  咔——

  清脆骨裂聲,刺破巷靜。

  死士悶哼一聲,強忍劇痛,左手五指暴漲灰青,指甲淬毒,直抓江瀾面門,使出同歸於盡的打法。

  江瀾不閃不躲,右手掌刃豎劈,精準砸落對方左腕骨。

  第二聲骨裂脆響。

  雙手盡廢。

  死士雙臂軟垂,眼底終於掠過一絲劇痛,依舊閉口不發一言。

  死士膝蓋頂出,猛撞江瀾小腹。

  搏殺至絕境,只剩拼命。

  江瀾側身卸力,側身同時,指尖夾取一枚金錢鏢,寒光抵死對方喉結。

  「最後問你一遍,誰派你來的。」

  生死一線。

  死士瞳孔微顫,卻無懼色,反而脖頸主動前頂,求死封口。

  寧死不泄密!

  江瀾指尖一撤,避過自殺勢頭,左手閃電扣住對方下頜,拇指壓死耳根死穴。

  牙關鎖死,身軀僵固,再無自儘可能。

  一枚透骨針彈出,針尖抵住他眼球一寸之處。

  無聲威懾,最是殺人。

  死士眼底最後一絲堅持崩碎。

  喉嚨滾動,擠出兩字,含糊卻清晰。

  「許家。」

  答案落地。

  江瀾鬆手。

  所有線索串聯成型。

  毒龍灘覆滅,唯他獨活。

  許家喪女,無仇可報,無凶可尋。

  岱山派結案封死真相,許家無法追責匪寇,便將所有恨意、猜忌、忌憚,盡數堆在唯一的倖存者身上。

  不需要證據。

  不需要真相。

  你弱小,你可疑,你獨活,你就該死。

  江瀾抬手,扣住後腦、下頜,雙手發力。

  脖頸脆響。

  人影軟倒,無聲斷氣。

  乾淨,利落,不留痕跡。

  他拖屍靠牆,枯草覆蓋遮掩。

  搜身,取物。

  許字銅牌一枚,刻有序號,大概是某種憑證。

  淬毒短刃一把,碎銀數袋,銀票二十餘兩。

  銀兩入懷,銅牌、短刃收好留證。

  今夜只是試探。

  許家不信一次結果,必會層層加碼。


  折返小院,關門落栓,漆黑無燈。

  江瀾立在黑暗裡,心神沉定。

  指尖摩挲冰涼銅牌,邊緣鋒利,勒得指腹生疼。

  他太清楚世家玩法,今夜只是尾隨試探。

  接下來,潛伏、設伏、構陷、借宗門規矩除人,步步遞進。

  許家有人脈,有時間,有人手。

  他們不急殺他。

  他們要慢慢磨。

  磨掉他的宗門立足之地,磨掉他的資源機緣,磨掉他所有活路,最後再名正言順地碾死螻蟻。

  單打獨鬥,殺一個暗樁無用。

  殺十個,依舊無用。

  暗樁無窮,源頭不滅。

  江瀾落座床沿,掌心貼住丹田。

  勁種微微震顫,吸納藥力,穩守修為。

  他眼底無波瀾,只有一片冷意。

  但所有仇敵,終會相逢於狹路。

  既然許家憑猜忌定我生死——那我便在他們布完天網之前,先手掀了這盤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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