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柳如煙(求追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靜室燈冷,四壁蕭然。

  江瀾盤膝獨坐,將《咒法真解·第一層》攤開在膝頭。

  腦海金光淡淡浮起。

  【咒法真解·第一層:12/1000】

  江瀾伸手從枕下摸出一隻小瓷瓶,倒出那枚赤紅色丹藥。

  丹體暗紅,表層流轉淡淡螢光,藥香內斂沉厚,不張揚,卻穿透力極強。

  這是從許菱身上得來的丹藥。

  江瀾將丹藥含入舌下,閉目調息。

  丹入口,瞬間化開。

  一股滾燙熱流順著咽喉直墜腹腑,像一團明火落進空蕩腹腔,灼熱、霸道、不講溫存。熱流極速沖刷四肢百骸,最終全數匯聚丹田。

  丹田之內,那一枚微弱勁種輕輕震顫。

  如同久旱土地接住雨水,貪婪地攫住每一縷藥力,瘋狂膨脹、穩固、凝練。

  江瀾眉峰微蹙,強忍灼燒痛感,一動不動,任由藥力碾洗經脈。

  一炷香時長,轉瞬而過。

  藥力散盡,經脈微麻,丹田溫熱充盈。

  腦海金光刷新。

  【咒法真解·第一層:23/1000】

  一枚丹,十一點進度!

  此等凝煞丹,市價最少五十兩一粒。

  若是日服一粒,月耗一千五百兩銀,進度堪堪三百出頭。修滿第一層千點進度,單單丹藥開銷,至少五千兩。

  這還只是藥錢。

  院落月租五十兩,藏經閣悟道一時辰百兩,心法拓印一千兩,基礎槍法拓印五千兩。

  他在丹房當月役,月俸三十兩。

  杯水車薪,連零頭都填不上。

  銀錢壓身,步步皆難!

  江瀾合上拓印本,仔細疊好,壓入枕下藏穩。

  起身,推門,直奔任務堂。

  想要修為,先掙銀子。

  任務堂人流不息,弟子往來匆匆,個個都是為資源奔波。

  門口木牌日日換新,密密麻麻掛滿遠近差事。

  江瀾目光掃過丙等任務區。

  九穴巔峰期差事,酬勞統一五十至二百兩,辛苦奔波一趟,寥寥數銀,根本撐不起他的修煉開銷。

  他繼續往下看,視線驟然定格。

  【安西城柳家,招募護衛,押送珍稀藥材赴楓林渡,往返兩日,酬五百兩。

  要求:九穴圓滿,具備實戰殺伐經驗。】

  五百兩!

  遠超常規丙等任務,近乎翻倍。

  高價必高險,厚利必藏殺!

  尋常押送,無需九穴圓滿,更無需實戰經驗。

  特意標註殺伐經驗,說明路上會出事。

  江瀾抬手,將這張告示取下。

  走到櫃檯,遞予執事。

  執事抬眼掃過木牌,核驗身份,落筆登記。

  「咒法脈,江瀾,九穴圓滿。任務編號丙二十三。明日卯時,城東柳家貨棧集合,逾期作廢。」

  江瀾開口,直奔核心。

  「執事,我有一事相問。柳家押送的酬價過高,緣由是什麼?」

  執事頭也不抬,筆尖不停,淡淡吐出一句關乎內里糾葛的話。

  「柳家內鬥,大房二房徹底決裂。這批貨是大房命脈,二房不願讓它抵達渡口。」

  話說七分,留三分殺機。

  聽懂的人自然懂。

  這不是押送藥材,是護送權力籌碼。

  有人要貨落地,有人要貨橫死途中。

  身側,一名身著咒法脈服飾的年輕弟子靠近過來,壓低聲音,補全內情。

  「師兄你膽子真大,敢接柳家的活!」

  「安西柳家,是個老牌世家,表面體面風光,內里早就爛透了。大房柳元茂把持全城藥材生意,財源不斷,二房柳元盛覬覦權財多年,雙方明爭暗鬥數年,早已不死不休。」


  「去年,二房一名管事當街被斬殺,鬧市行兇,最後不了了之,擺明是家族私鬥。」

  「此番這批藥材,是大房重金收購的稀缺珍藥,價值數萬兩,是大房下半年翻盤穩權的關鍵。二房絕對會半路截殺,搶貨、毀貨,甚至殺人立威!」

  江瀾微微點頭。

  「多謝。」

  富貴險中求,以他九穴巔峰的實力,自保足夠了。

  次日,卯時。

  天未徹亮,晨霧厚重,夜色余沉。

  城東柳家貨棧,鐵門敞開,氣氛壓抑死寂。

  三輛馬車整齊停靠,車身覆厚黑篷布,封得嚴嚴實實,看不清內里分毫。

  數名護衛早早到場,低聲私語,神色緊繃,人人心知此行兇險。

  一名錦緞長衫中年管事邁步上前,目光銳利,上下打量江瀾,先看宗門木牌,再看氣息修為。

  「岱山派弟子?」

  「是。」

  「修為境界。」

  「九穴圓滿。」

  管事眼底掠過一絲滿意,卻依舊帶著世家管事慣有的居高臨下與審慎。

  「你守第二輛車。」

  「途中不許擅自離位、不許探問、不許多管閒事。抵達楓林渡,自有柳家人接手。」

  指令簡短,規矩森嚴。

  江瀾不多廢話,移步第二輛馬車旁站定。

  指尖微扣,腰側暗器囊鬆弛待命,整個人看似隨意,實則全身緊繃,處處蓄勢。

  他快速掃過全場所有人。

  隨行散修四人:兩名八穴初期,一名九穴前期,一名堪堪圓滿卻氣息虛浮,像是堆藥堆上來的花架子。

  柳家自帶護院六人,修為更低,半數卡在五穴,勉強入武,根本不經打。

  整支車隊,看著人多,實則能戰者,唯他一人。

  其餘皆湊數炮灰,遇敵先崩。

  人心不可依,同伴不可靠。

  能靠的,只有自己。

  車隊啟程,緩緩駛出城門,踏上郊野官道。

  一路前行,人煙漸稀。

  一個時辰後,兩側密林合圍,古木參天,林蔭遮天,光線驟暗。遠處山巒連綿,荒草漫坡,是最適合設伏截殺的死地。

  前路護衛猛地抬手,厲聲低喝。

  「停隊!前方有人!」

  官道正中,七八道黑影靜靜佇立,全員蒙面,黑衣裹身,刀劍出鞘,寒芒森冷。

  煞氣撲面而來,不是山匪流寇的粗野,是訓練有素、出手必奪命的死士氣息。

  為首壯漢身形魁梧,聲線沙啞粗礪,不帶絲毫波瀾。

  「留車,走人。」

  「不相干者,可活。柳家貨物,留下!」

  柳家管事慌忙從第一輛車探出頭,臉色慘白,強撐聲勢。

  「爾等可知這是柳家貨隊!膽敢劫掠安西柳府物資,不怕滅門嗎!」

  蒙面首領根本不接話。

  廢話無益,他手掌一揮。

  「動手。」

  數名蒙面死士,齊齊衝殺而出,速度極快,刀法狠辣,招招劈向護衛要害。

  戰局一瞬引爆。

  江瀾身形驟然一閃,脫離車側陰影,速度快得只剩殘影。

  指間兩枚透骨針無聲凝定,腕力一抖,針出如電。

  咻!咻!

  兩道細芒破空,精準穿透最前兩名死士咽喉要害。

  二人甚至來不及慘叫,喉頭破洞,血花噴濺,身軀直直栽倒,當場斃命。

  第三名死士悍不畏死,持刀猛劈,刀鋒凌厲直斬頭顱。

  江瀾側身堪堪避過刀鋒,肩頭擦風而過,毫髮無傷。

  反手一振,一枚金錢鏢旋飛而出,寒光凜冽,精準切入對方持刀手腕骨縫。

  「咔嚓。」

  腕骨裂響,長刀落地。


  死士劇痛嘶吼,聲未落,江瀾近身一步,沉拳含勁,狠狠砸在對方太陽穴。

  悶響低沉。

  那人渾身一僵,白眼翻起,直接軟倒暈厥。

  三息。

  三敵覆滅。

  乾淨、利落,殺伐純粹。

  剩餘護衛的戰況卻不堪入目。

  一名散修躲閃不及,被長刀劈中胸腹,血染衣襟,倒地慘嚎,失去戰力。

  另一名散修膽小怯戰,見勢不妙,轉身狂奔逃竄,棄隊而去。

  柳家護院更是狼狽,兩被重創,一被踹翻在地,捂著傷口瑟瑟發抖,全無抵抗之力。

  戰局一邊倒。

  唯獨江瀾,壓制全場殺機。

  蒙面首領瞳孔驟縮,心底巨震。

  他原本以為柳家只是尋常護院陣容,沒想到藏了一尊硬茬修士。

  「九穴巔峰?!」

  「柳元茂居然雇了這種狠人!」

  他瞬間判斷,再戰無益,殺不死護車之人,只會徒增傷亡。

  咬牙沉喝。

  「撤!」

  餘下蒙面人迅速拖走傷者,棄屍不問,盡數退入密林,瞬息隱入幽暗,消失無蹤。

  江瀾立在原地,並未追擊。

  密林未知,恐有後手埋伏。

  混戰暫歇,風聲漸靜。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唯有江瀾眼神未松,餘光始終鎖死第二輛馬車。

  混亂廝殺之間,無人留意死角。

  一名殘存的蒙面人,借林木掩護,繞至馬車後側死角,身形低矮,動作極輕。

  他手中短刀出鞘,刀尖微挑,已然掀開一道車簾縫隙,目光陰狠鎖定車內。

  正面廝殺是幌子,真正目標,是車中人。

  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正面戰場,無人察覺這致命暗襲。

  江瀾盡收眼底,指尖已然凝起新的透骨針,正要出手攔截。

  下一瞬。

  車簾縫隙,銀光驟閃。

  嗤——!

  一線細如牛毛的銀針,無聲破風,角度刁鑽至極,精準貫穿那名偷襲死士眉心正中。

  死士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散。

  手中短刀脫手落地,清脆脆響刺破林間寂靜。

  身軀直直軟塌倒地,一動不動,當場氣絕。

  全場死寂。

  眾人愕然轉頭。

  車簾被一隻纖細素手輕輕掀開一角。

  手腕白皙修長,骨相勻稱,一隻翠綠玉鐲貼腕而戴,溫潤生光,不染殺伐戾氣。

  簾後女子緩緩抬眼。

  二十出頭年紀,一身青色素色勁裝,利落貼身,全無閨閣嬌氣。長發銅簪高挽,清整冷冽。

  眉眼極冷,瞳色沉靜如水,下頜線條鋒利硬朗。

  方才咫尺殺機、生死混戰,她眼底無驚無瀾。

  仿佛外頭的廝殺、流血、死亡,皆與她無關。

  她目光抬落,精準落在江瀾身上。

  沒有感激,只有一種居高臨下、極冷靜的審視。

  看人,看戰力,看心性,看值不值得用。

  短短一瞬對視,勝過千言萬語博弈。

  片刻,她輕輕落簾。

  一字落定,壓穩全場紛亂。

  「走。」

  柳家管事如夢初醒,雙腿發軟,慌忙嘶吼。

  「啟程!速速趕路!」

  眾人收拾殘局。

  兩死一重傷,滿地血腥狼藉。

  唯獨江瀾,衣不染血,身無傷痕,氣息平穩如初。

  他彎腰,撿起自己射出的透骨針,逐一拭淨血跡,收回囊內。

  一針一鐵,皆是資源,絕不隨便浪費。


  車隊再度啟程。

  江瀾寸步不離第二輛車,緩步隨行。

  耳力全開,細聽車內動靜。

  車內之人呼吸平穩綿長,不急不亂,歷經絕殺偷襲,依舊心如止水。

  方才那一針,手法凝練、精準、無聲、絕殺。

  非三五年極致暗器苦修,絕無此火候!

  車內之人,修為、底蘊、手段,全部深不可測。

  來路絕不簡單!

  ……

  餘下路程再無伏兵,日頭高升之際,楓林渡碼頭已然在望。江面舟楫往來,人聲鼎沸,喧囂市井之氣,沖淡了一路林間肅殺煞氣。

  車隊穩穩停駐岸邊,管事一路心驚膽戰,此刻終於徹底松下心神。

  對江瀾不敢有半分剋扣怠慢,當場按約結算酬勞。

  整整五百兩厚實銀票,外加五粒成色上乘的凝煞丹,一併雙手遞到江瀾面前,公事交割,銀貨兩清。

  江瀾坦然收下。

  車簾隨之掀開,青衣女子柳如煙緩步踏下車轅,青衫染塵,卻依舊身姿挺拔,氣度清冷不凡。

  她遣退身旁管事與一眾護院,獨步走到江瀾身前,目光平靜打量著眼前這位戰力兇悍的宗門弟子。

  「今日一路,多虧你出手護車,擋下死士截殺。」

  話音落下,她直接從隨身錦袋之中,又取出一疊嶄新銀票,徑直遞來,分量厚重,一眼便知數目不菲。

  「此為我私人額外酬謝,不算在僱傭酬勞之內,聊表心意。」

  江瀾抬手接過,指尖一觸便知分量,粗略一算,大概有一千兩紋銀!

  一趟護送,公事私賞相加,酬勞已然遠超尋常任務數倍!

  「小姐厚贈,江瀾愧不敢當。」

  他依禮抱拳,姿態沉穩。

  柳如煙淡淡搖頭,眉眼間多了幾分招攬之意,語氣從容帶著上位者的誠意:

  「你身手凌厲,心性沉穩,是難得可用之人。我看你紮根宗門底層,修行之路步履維艱。」

  「三日後傍晚,我在安西城內煙雨閣設下小宴,並無外人,只想與你單獨一敘。若是得空,還望江公子賞面赴約。」

  直白的拉攏,坦誠的示好,沒有拐彎抹角,將結交之意擺得明明白白。

  說罷,她再將那枚刻著柳字的溫潤玉牌遞出:「持此牌,可自由出入柳府,往後安西地界,我柳家可護你幾分安穩。」

  江瀾雙手接過玉牌與銀票,心中瞬間通透。

  「既小姐相邀,江瀾屆時必定赴會。」

  他不介意被用,只要價錢合適。

  柳如煙唇角微不可察勾起一絲淺淡弧度,不再多言,轉身登船離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