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小成(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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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館練武場,江瀾收拳站定,拳風裹挾的余勁掃得地面塵土微揚。

  入館已滿半年,離和爺爺立下的一年賭約,只剩不到九個月。

  這半年裡,他每日天不亮就上樁,月上中天還在練拳,崩山拳一招一式練了不下千遍,每一滴汗水都化作腦海里緩慢攀爬的數字。

  此刻收拳的瞬間,丹田內的氣血驟然翻湧,比平日強盛數倍的熱流順著經脈竄遍四肢百骸。

  緊接著,熟悉的金光在腦海中亮起,不是憑空而至,是順著他氣血翻騰的軌跡,緩緩浮現出面板:

  【崩山拳(入門):300/300】

  【百日千遍苦練,技法圓滿,滿足突破條件】

  【崩山拳(小成):1/500】

  【額外增益:筋骨強度小幅提升】

  一股暖流從身體深處蕩漾開來,順著經脈凝在拳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筋骨間徹底甦醒。他下意識沉腰擰胯,一拳砸在面前的榆木人樁上。

  「咔嚓——」

  脆響炸在安靜的練武場裡。堅硬密實的榆木人樁從拳鋒落點處裂開一道深縫,上半截轟然歪向一邊,木屑簌簌飛濺。

  周圍練拳的弟子瞬間停了動作,齊刷刷扭頭看過來。這榆木人樁是武館特意定製的,硬得能扛住二穴武者的常規拳勁,平時一拳打上去最多震一震,能一拳打裂的,整個武館兩隻手數得過來。

  孫庚三第一個快步衝過來,圍著裂成兩半的人樁轉了兩圈,眼睛瞪得溜圓:「你小子……崩山拳小成了?!」

  「嗯。」江瀾收拳,指尖微微發麻,語氣平靜。

  「這才多久?!」孫庚三掰著手指,聲音都拔高了,「你入子館才半年!老當年根骨中上,扎紮實實練了十一個月才摸到小成的門檻!你這……劉教頭當初給你摸骨說根骨中下,這是摸錯了吧?」

  他拍著江瀾的肩膀哈哈大笑,江瀾卻沒接話,只是揉了揉拳峰。

  不是師傅摸錯了,是他練得比所有人都狠。別人一天練二十遍拳,他練五六十遍;別人站樁兩個時辰,他站四個時辰;別人歇著的時候,他在糧鋪扛米攢力氣,夜裡還在燈下悟拳譜。

  這小成,是他拿小半條命熬出來的。

  旁邊的劉鐵喘著氣跑過來,看著裂開的人樁,眼睛亮得發燙,語氣里全是崇拜:「江瀾哥!你太厲害了!我什麼時候才能練到你這個地步?」

  「練。」江瀾言簡意賅,「每天多站一個時辰樁,少歇兩刻鐘,拳譜一招一式摳透,你也能。」

  劉鐵攥緊拳頭,重重點頭,像是把這句話刻進了心裡:「我一定苦練!絕不偷懶!」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戲謔的笑聲,慢悠悠從連廊那邊飄了過來。

  「練得再狠又怎麼樣?到頭來,還不是個給人當奴才的命?」

  江瀾抬眼,就見一個穿著綾羅面袍的年輕公子靠在紅漆柱子上,手裡搖著一把烏木摺扇,嘴角掛著居高臨下的笑。

  他沒穿著武館統一發的麻布短打,一身綢緞在陽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料子是瑜城最好的錦雲坊出的,尋常人家一年的嚼用,都未必夠做這麼一件袍子。

  孫庚三臉色瞬間變了,伸手一把拉住江瀾的胳膊,壓低聲音急道:「別衝動!這是夏家的少爺夏冬昇,瑜城有名的紈絝,花錢進來混個防身術的,家裡在府城都有關係,咱們惹不起!」

  夏冬昇搖著扇子走過來,目光掃過江瀾袖口補丁摞補丁的麻布短打,嘴角的嘲諷更濃了:「哦,我倒忘了。就你這剛入一穴的武者,連給我夏家護院提鞋都不夠格,還談什麼當奴才?」

  他摺扇一收,嗤笑一聲,轉身徑直走進了武館最內側那間單獨的練功室,厚重的木門「砰」地關上,把滿場的目光和壓抑的氣氛,全擋在了外面。

  江瀾站在原地,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又緩緩鬆開。

  不值當。

  跟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權貴子弟逞口舌之快,甚至動手衝突,浪費的是他自己的練功時間,耽誤的是和爺爺的賭約。

  夏冬昇一句話輕飄飄的,可他說的是事實——現在的他,一穴武者,在瑜城這地界,別說和夏家抗衡,就是漕幫、黑虎幫隨便一個堂主,都能輕易捏死他,連護住娘都費勁。

  怒火沒有散,全被他壓進了丹田,化作了更烈的韌勁。


  「師兄,陪我過兩招。」他轉身看向孫庚三,眼神亮得驚人。

  孫庚三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行!我給你當陪練,正好試試你這小成的崩山拳,到底有多猛!」

  兩人走到練武場中央,相對而立。江瀾擺開崩山拳的起勢,腰胯一沉,整個人像釘在地上的山樁,氣息穩如磐石。

  孫庚三雙手抱架,點了點頭,示意他可以出手。

  下一秒,江瀾右腳前踏,地面都微微一震,一拳裹挾著沉猛的勁風砸出——崩山拳第一式,虎賁。

  拳風比之前沉了不止一倍,帶著一股透骨的勁.

  孫庚三早有準備,側身抬臂格擋,手掌剛貼上拳鋒,就被一股沛然巨力震得蹬蹬退了一步,整條胳膊瞬間麻了大半。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小子!小成之後勁力全貫通了!這透勁,絕了!」

  話音未落,江瀾第二拳已經緊接而至——虎擺。拳鋒帶著破空的脆響,擦著孫庚三的衣襟掃過,勁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不等他回氣,第三式虎撲已經到了面前,雙拳齊出,像下山猛虎直撲而來。

  孫庚三不敢硬接,只能雙臂交叉死死擋在身前,只聽「嘭」的一聲悶響,他連退三步,腳下的青石板都踩出了兩個淺淺的印子。

  「停!停!停!」孫庚三趕緊擺手,甩著兩條發麻的胳膊,一臉苦笑,「不打了不打了!你這拳再打下去,老子今天就得躺床上去!這才小成就這麼猛,等你大成了,我連你一拳都接不住!」

  江瀾收拳,胸口微微起伏,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挑了挑。

  他的汗水沒有白流,他的拼命沒有白費。

  這條路,他走對了!

  ……

  傍晚時分,江瀾收了功,徑直去了碼頭邊的糧鋪。

  周叔趴在櫃檯上扒拉著算盤,見他進來,笑著直起身,從櫃檯里摸出一塊用粗布包著的銅錢,塞到他手裡:「這些天的工錢,一共四百文,你數數。」

  「不用數,謝周叔。」江瀾把銅錢揣進懷裡。

  藥浴、日常吃用,擠出來的錢,加上糧鋪的工錢,當初欠爺爺的二十兩銀子,已經還了三兩。

  還差整整十七兩,離賭約到期,只剩九個月。靠糧鋪這點死工錢,別說半年,兩年都還不清剩下的債。

  而他接下來要衝第二穴,要練實戰,要把崩山拳練到大成,每一步都要燒錢。孫庚三跟他說過,沖穴氣血消耗極大,最好的補物就是藥鋪的補血丸,二兩銀子一副,吃一副,頂他三四天的苦練。不吃,他就要多熬好幾周,賭約到期之前,根本不可能沖開第四穴。

  江瀾攥著懷裡的銀子,站在碼頭邊,江風卷著水汽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買,還是不買?

  買了,手裡這點銀子瞬間去了大半,還債的錢更少,離賭約的紅線更近一步。

  不買,他的進度會被死死拖住,半年之內根本完不成賭約,到時候不僅要磕頭認錯,還要兌現承諾,這輩子再也不碰武功,那他這半年的拼命就全成了笑話。

  他抬頭看向江面上漸漸亮起的燈籠,漁船上白慘慘的光,和遠處漕幫總堂掛著的猩紅色燈籠遙遙相對,一樣的冷,一樣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夏冬昇那句嘲諷,又在耳邊響了起來:「一穴武者,連進我夏家的門都不夠格。」

  他現在這點實力,別說去府城闖出路,就是在這瑜城,都護不住自己。

  不變強,就只能任人宰割。

  江瀾深吸一口氣,把懷裡的銀子攥得更緊,眼神里的猶豫瞬間散盡,只剩下不容動搖的堅定。

  先買補血丸。

  只有變強了,才能接武館的護衛活、碼頭的押鏢活,才能掙到快錢大錢,才能更快還清債務。這不是繞遠路,是唯一能趕在賭約到期前,破局的近道。

  他轉身,腳步堅定地朝著街口的藥鋪走去。

  夜色越來越濃,街邊的燈籠次第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剛走到藥鋪門口,還沒等他邁進門,兩道黑影就從旁邊的巷子裡閃了出來,徑直攔在了他面前。

  兩人都穿著黑色短打,腰間別著寒光閃閃的砍刀,胸口繡著漕幫的標記,為首的絡腮鬍漢子粗著嗓子開口,眼神上下打量著他:

  「江瀾?」

  江瀾腳步頓住,雙拳瞬間繃緊,丹田內的氣血悄然運轉。

  絡腮鬍漢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我們老大霍堂主有請,有筆大買賣,想跟你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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