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蓄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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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亮,江瀾被砸在院門的碎石聲驚醒,緊跟著就是一陣窮凶極惡的踹門聲,厚重的木門被踹得哐哐作響,合頁都快被踹斷,刺耳的叫罵聲毫無遮掩,直往院子裡鑽。

  渾身汗毛瞬間炸起,心口壓著一塊巨石,戾氣直衝喉頭。

  這半個月,黑虎幫的陰魂就沒散過,往日只是暗中盯梢、尾隨,今日竟直接闖到武館邊上施暴,囂張到完全無視武館的顏面。

  他和母親早已搬進劉教頭安排的小院,院牆高聳,本以為能換片刻安穩,可這幫人擺明了是故意找茬,就是要往他最痛的地方戳,要逼得他母子二人走投無路。

  自從崩山拳入了門,腦海里那方金色面板,便多了一絲隱晦的惡意感應。

  而此刻,那股惡意濃烈得發腥,帶著赤裸裸的羞辱、威脅,還有對他們的肆意踐踏。

  裡屋立刻傳來母親慌亂的啜泣聲,還有磕碰桌椅的聲響——母親本就生性怯懦,之前被盯梢就整日提心弔膽,如今被這般凶神惡煞的恐嚇,早已嚇得魂不附體,連聲音都在發抖。

  江瀾眸色瞬間沉到谷底,閉著眼凝神細聽,院門外足足三個壯漢,踹門、砸石頭、嬉笑怒罵。

  每一個動作都帶著肆無忌憚的惡意,半點不把這武館周邊的地界放在眼裡。

  他緩緩坐起身,指尖攥得發白,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腦海中的金色面板微微亮起,只浮現一行淡金色小字:

  【感知:周身三十米內,存有強烈惡意,無致命殺意,意在挑釁、羞辱,威脅家眷】

  江瀾眼底寒光翻湧,壓著滿腔怒火。

  是丁七的人。

  他們不敢明著對武館弟子下死手,便用這種最下作、最陰狠的手段,擾得他母親不得安寧,拿他最在意的軟肋做要挾,就是要逼他失控、逼他退出武館、逼他跪地求饒。

  他悄聲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天色微亮,晨霧未散,三個黑虎幫打手斜叼著煙,一臉兇橫,一腳重過一腳踹著木門,嘴裡吐著最粗鄙不堪的污言穢語,句句都往江瀾母子身上扎:

  「江瀾你個縮頭烏龜!趕緊滾出來給七爺、給趙家大公子磕頭賠罪!」

  「真以為拜了武館教頭當師傅就了不起了?得罪了趙家,你和你那病秧子老娘都別想活!」

  「別躲在裡面裝死!昨兒你娘去買菜,老子差點就把她摁在巷子裡教訓,要不是看在武館的面子上,她早沒命了!」

  「今日先給你個教訓,再敢硬氣,下次老子們直接放火燒了這破院子,把你娘擄走,看你還怎麼狂!」

  「七爺說了,要麼滾出青陽城,要麼就等著給你娘收屍,你自己選!」

  每一句叫囂,都像一把淬毒的刀,狠狠扎進江瀾的心裡,把他的隱忍、退讓,狠狠踩在腳下碾碎。

  之前的忍,是為了不讓母親擔驚受怕;之前的退,是不想落人口實,給師傅、給武館惹麻煩。

  可這幫人得寸進尺,囂張跋扈到了極致,非但要羞辱他、斷他生路,還要把毒手伸向他手無寸鐵、體弱多病的母親,半點活路都不留給他們母子。

  心底的怒火徹底燒穿了隱忍,卻被他死死壓著,沒讓情緒失控。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院門,一步跨了出去。

  院外三人先是一愣,隨即收起錯愕,露出滿臉戲謔、陰狠又不屑的笑,非但沒收斂惡行,反而得寸進尺,上前一步逼近江瀾,滿臉的有恃無恐:「終於敢出來了?我還以為你要躲在女人褲襠後面一輩子……」

  江瀾站定在三人面前,周身寒氣逼人,沒有絲毫怯意,只有壓不住、藏不住的戾氣。

  袖中的手緊緊攥起,指節泛白,關節咔咔作響,周身緊繃的姿態,早已不是隱忍,而是蓄勢待發的殺意。

  面板再次輕閃:【惡意暴漲,仍無致命殺意,氣焰囂張】

  「你們,在找死。」

  江瀾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言難盡的狠厲。

  他往前踏了一步,周身習武之人的剛猛氣勢驟然散開,目光死死鎖住三人:「這裡是振威武館劉教頭的私宅,你們公然踹門施暴,辱罵威脅武館弟子家眷,真當武館沒有規矩,敢肆意踐踏?」

  三名打手臉色瞬間微變,手指下意識按上刀柄,可看著江瀾眼底的狠勁,終究是怯了三分。

  真在武館邊上鬧出人命,他們也沒法跟丁七、跟趙家交代,但嘴上依舊死硬,放著最惡毒的狠話:


  「你狂什麼狂!七爺和趙家公子已經定好了,早晚弄死你,你娘也別想跑!」

  「你給我等著!用不了幾天,就讓你親眼看著你娘遭殃,看你還能不能硬氣起來!」

  放下幾句狠話,三人狠狠啐了一口,滿眼怨毒地瞪了江瀾一眼,罵罵咧咧地轉身走了,走前還故意踢飛了院門口的花盆,極盡挑釁之能事。

  江瀾站在原地,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面板提示隨之亮起:【惡意消散,解除鎖定】

  他久久沒有動,心底的怒火非但沒有平息,反而越燒越旺,燒盡了最後一絲猶豫。

  這幫人,根本不是簡單的騷擾,是赤裸裸的欺凌、是喪盡天良的威脅、是把弱者的尊嚴踩在腳下肆意摩擦。

  他們仗著有趙家撐腰,無惡不作,視人命如草芥,不把他們徹底收拾掉,他和母親永遠沒有安生日子可過。

  回到院裡,母親已經跌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眼眶通紅,渾身止不住地發抖,拉著他的手哽咽不止:「阿瀾,我們走吧,我們離開這裡,我不怕吃苦,我只求平平安安,我不想你有事……」

  江瀾心頭一酸,眼眶微微發燙,伸手穩穩扶住母親,語氣放得無比輕柔,眼神卻異常堅定,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娘,我們不走,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一根頭髮,他們欠我們的,我一定會討回來。」

  好不容易安撫住母親睡下,江瀾一刻不敢耽擱,直奔武館,剛換好練功服,就被劉教頭面色凝重地叫進了正房。

  劉教頭端著茶杯,指節微微用力,顯然也動了怒氣:「今早院外的事,我全知道了,丁七的人被趙家慣得無法無天,完全不把武館放在眼裡,太過放肆。」

  江瀾抱拳,聲音帶著未散的冷意與愧疚:「弟子無能,沒能護住娘親,還給武館惹了麻煩,任憑師傅責罰。」

  「這不怪你,是這幫人欺人太甚。」劉教頭放下茶杯,眼中既有對江瀾隱忍的讚許,也有深深的擔憂,「你沒衝動動手,是顧全大局,但習武之人,可退不可怕,可忍不可辱。他們拿你娘親做要挾,已經是踩過了底線,武館絕不會坐視不管,但終究只能護你一時。」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透露了絕密消息:「碼頭那邊,漕幫和黑虎幫早就搶紅了眼,馬三刀死後,丁七靠著趙家撐腰,吞了漕幫大半地盤,對方早已憋足了火氣,這幾日必定要爆發大火併,不死不休,整個碼頭都會亂成一鍋粥。」

  江瀾心中猛地一凜,所有線索瞬間開始串聯。

  「還有一件事,你記牢。」劉教頭語氣沉了又沉,「五日後武館弟子考核,不得缺席、不得遲到。這幾日你安心練拳,別被外界的事亂了心神。」

  一句話,徹底點醒了江瀾。

  考核全員到場、母親獨自在家、漕幫黑虎幫即將大火併、丁七聯合趙家步步緊逼……

  所有的線索瞬間串成一條線,丁七和趙家的毒計,他已經猜得明明白白——借考核困住他,讓他分身乏術,再借兩幫火併的亂局,要麼對他母親下手,要麼直接把他拖進亂局滅口,最後再嫁禍給漕幫,一舉兩得。

  好狠的心思,好毒的手段!根本不給他留半點活路!

  看著劉教頭擔憂的神色,江瀾躬身行禮,:「弟子謹記師傅教誨。」

  走出正房,武館角落兩名弟子壓低聲音的議論,精準飄入江瀾耳中,徹底印證了他的猜測:

  「丁七今早又灰頭土臉從趙家出來了,聽說趙家公子下了死命令,讓他借著碼頭火併,徹底解決江瀾,連他那個體弱的娘都不放過,要斬草除根!」

  「趙家也太霸道了,黑虎幫更是無惡不作,就會欺負老實人,江瀾也太慘了,一直被這麼拿捏……」

  江瀾的腳步驟然頓住,緩緩攥緊雙拳,指節泛白,骨節咔咔作響,眼底最後一絲隱忍徹底散盡,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殺意。

  丁七,趙家。

  你們仗著勢大,欺我辱我,肆意踐踏我的尊嚴,還要傷我娘親,斬草除根,真當我江瀾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忍無可忍,便無需再忍!

  退無可退,便無需再退!

  你們想要亂,想要置我於死地,想要毀掉我僅有的安穩,那我便順水推舟,親手攪亂這盤局,讓你們這些作惡多端的人,付出血的代價!

  晨光照在江瀾的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里,眼神堅定如鐵,又帶著狠厲決絕。

  變強,是唯一的出路;而主動出擊,才能護住娘親,才能讓這些惡人血債血償。

  他轉身走向練功場,每一步都沉穩有力,腳下的青石板仿佛都要被踩碎。

  今日的崩山拳,要比往日更狠、更疾、更有爆發力。

  【崩山拳(入門):291/300】

  他不能再被動躲避,不能再一味隱忍。

  屬於他的反擊,已然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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