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入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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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教你們殺人技。」

  劉長青一句話,練武場瞬間落針可聞。

  江瀾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層層老繭,手心瞬間滲出汗——整整一個月,樁功站到雙腿灌鉛、餓著肚子硬熬到極限,他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你們樁功習練滿月,」劉長青環抱雙臂,冷厲目光掃過新弟子,「從今日起,可隨老弟子上早課,正式練拳法。」

  他頓了頓,聲音沉如淬鐵:「我劉長青教的,從不是戲台花架子,是能保命、能搏前程、能考武秀才的——殺人技。」

  話音落,他驟然扎開馬步,雙拳收於腰際,沉肩墜肘,氣沉丹田。下一瞬,右拳如離弦之箭崩射而出,拳風呼嘯,炸出一聲悶響。

  「崩山拳,第一式——虎賁。」他聲音從牙縫擠出,「練的是勁,拳不出則已,出則猛虎出柙,一擊斷骨碎髒。」

  腰胯猛然擰轉,左拳從肋下翻出橫掃,空氣被撕開一道尖銳嘯聲,似鋼鞭破空。

  「第二式,虎擺。如猛虎甩尾,避實擊虛,攻其不備。」

  緊接著雙拳齊出,身隨拳走,整個人如猛虎下山撲向虛空,落地雙腳猛踏,青磚微微震動。

  「第三式,虎撲。正面碾壓,不留退路。」

  三式打完,全場死寂。新弟子們目不轉睛,江瀾更是屏住呼吸,將起勢、擰腰、出拳、收勁的每一處細節,死死刻進腦海。

  這才是他拼了命要學的真功夫,不是花拳繡腿,是能護著自己和娘的本事。

  「此乃崩山拳,廣昌武館的金字招牌。」劉長青收拳,丹田吐氣,氣息平穩,「孫庚三!」

  「弟子在!」孫庚三立刻上前,凝重擺開防禦架勢。

  「都看好,三式連攻的用法。」

  劉長青氣勢陡變,宛若蓄勢猛虎,右腳一踏,地面微震,右拳裹著勁風直轟而出,正是虎賁。孫庚三雙臂交叉格擋,悶哼一聲連退三步,腳下青磚踩出兩道淺痕。

  他毫不停歇,身形一轉,腰胯發力,虎擺緊隨其後,拳鋒掃向孫庚三腰側軟肋。孫庚三不敢硬接,急忙側身閃避,拳風擦過衣襟,啪地撕開一道口子。

  「第三式!」劉長青低喝,雙拳齊出,如猛虎撲食壓向孫庚三胸口。孫庚三拼力護胸,仍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塵土飛揚。

  練武場靜得能聽見呼吸聲,半晌才有弟子咽著口水低語:「這拳打在普通人身上,骨頭都得碎吧?」「劉教頭當年,真是靠這拳考的武秀才?」

  劉長青掃向爬起身的孫庚三,微微頷首,轉身看向眾人,嘴角帶傲:「瑜城第一位武秀才,憑的就是這崩山拳。」

  他擲地有聲:「正是在下。」

  弟子們譁然,敬佩之情溢於言表。

  「記住,拳法只是記勁力、步法的譜子,」劉長青聲音壓下喧鬧,「臨敵要忘套路,只念一件事:用最快、最狠、最準的招,打敗敵人。攻其要害,才是殺人技。」

  他最後掃視全場,聲如洪鐘:「想出頭,就拿出骨氣和狠勁練!」

  「是!」眾弟子齊聲應和,聲浪震得場地嗡嗡作響。

  隨後,新弟子在老弟子指點下,開始正式演練崩山拳。孫庚三分發拳譜,耐心拆解動作要領。

  「虎賁出拳,不靠胳膊蠻力,核心在腰胯擰轉。」他側身示範,腰胯一擰,拳頭帶風而出,「勁從腳起,傳腰達拳,勁力連貫才有力道。」

  又擺出閃避步法:「遇敵人持刀,側身避鋒,同時出拳打其手腕脈門,這是避鋒打脈,是應對兵刃的基礎。」

  孫庚三身形壯碩,步法卻輕盈靈動,轉瞬便演示完閃避反擊的整套動作。

  江瀾全神貫注,將每句點撥、每個細節牢牢記下,架起起勢,一拳拳反覆練習。

  一個月樁功沒白費,他肩膀更厚實,個頭也拔了些,出拳愈發穩當。

  當他第一次順通腳到拳的勁力時,腦中金光一閃——清晰滾燙,熱流涌遍全身,酸脹的肩背瞬間鬆快,拳力也沉了三分。

  【天道酬勤,功不唐捐】

  【根骨:中平(原中下)】

  【崩山拳(入門):1/300】

  【崩山勁樁功:167/300】

  熱流在體內流轉,似有低吼在耳邊催他前行。


  江瀾壓下心頭激盪,抹掉額頭汗水,繼續出拳。

  虎賁、虎擺、虎撲,一遍遍重複,他不知要練多少遍才能如教頭那般震飛對手,只懂不停練,終有抵達之日。

  晌午,弟子們散去飯堂,江瀾花五文錢買了一碗熱粥、兩個雜糧饅頭。粥里只有幾片菜葉,饅頭粗糙喇嗓,卻能補上練拳耗空的力氣。

  他坐在角落慢慢吃著,心疼這每月一百五十文的花銷,可他沒得選,練拳消耗極大,家裡的稀糊糊根本撐不住身體。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舊傷反覆開裂,新繭疊著舊繭,硬如樹皮。挽起袖子,小臂滿是青紫淤痕,肩背肌肉酸痛難忍,每動一下都牽扯著疼,這些傷痛,他從未對母親提過一字。

  傍晚,江瀾拖著沉重的雙腿回到江邊的小漁船,還未進門,便聞到草藥混著魚湯的淡香。程氏蹲在灶台前添水,灶上小陶罐咕嘟冒泡,正熬著藥。

  「娘,我回來了。」

  程氏回頭,一眼便看出他左腿走路發僵拖沓,語氣輕卻滿是心疼:「腿怎麼了?」

  「沒事,練拳扭了下。」江瀾強裝無事,笑著坐下脫鞋,刻意穩住身形。

  程氏沒多問,端來一碗熱魚湯:「先喝了暖身。」

  湯清味淡,魚肉寥寥,熱氣卻熏得江瀾眼眶發酸,他知道家裡鹽快見底,母親捨不得多放。

  程氏蹲在他面前,拉過他的手,粗糙指腹撫過掌心的繭子傷口,默默掏出懷裡的陶罐,挖出自製草藥膏,細細抹在他開裂的傷口上。

  這藥膏是母親天不亮去江邊采草藥熬的,藥鋪的藥膏太貴,她從捨不得買。

  「娘,我自己來……」

  「別動。」程氏聲音微啞,低頭仔細塗著每一道裂口,眼眶泛紅,卻強忍著沒掉淚。

  塗完雙手,她蓋好陶罐放回懷裡,抬手摸著江瀾瘦削的臉頰,輕聲道:「你爹走得早,咱們娘倆苦了這麼多年,娘沒本事,給你買不起好吃食,湊不起藥浴錢……但娘知道你爭氣,你安心練武,家裡有我。」

  江瀾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聲音低沉卻狠絕:「娘,等我練出來,咱們再也不受氣,誰也別想欺負咱們。」

  程氏點點頭,轉身繼續忙活。江瀾望著她佝僂的背影,母親沒日沒夜織網,腰早已直不起來,手上的繭比他還厚,指節都變了形。他深吸一口氣,走到船頭,迎著刺骨夜風,再次扎開馬步,打起崩山拳。

  每一拳都比白天更沉,帶著護母的執念與變強的決心,他要變強,強到讓母親頓頓吃肉,不用再熬夜操勞,強到把所有欺辱都討回來。

  腦海中,金色字跡再次亮起,比白日更耀眼。

  【崩山拳(入門):3/3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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