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激發虞清璃的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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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正明的口供,直接讓書吏寫了整整一夜。

  孫正明招出來的東西,比他預想的還要多得多。

  永昌伯柳開山這些年打著冠雲侯的旗號,插手兵部武選司的差事,收受賄賂買賣武職。

  一個正五品的千戶,標價三千兩。一個從四品的衛指揮僉事,標價八千兩。

  最高的一筆,是賣了薊州鎮一個參將的缺,足足收了五萬兩雪花銀。

  這樁買賣武職的案子要是掀開來,牽連的武官少說也有五六十人。

  而這些人裡頭,大半都是冠雲侯郭良的舊部。

  陳三按捺住心裡的興奮,連夜將供狀呈進了林墨的值房。

  誰知道林墨看完孫正明的口供,結果卻搖頭:「光是這些東西,根本不可能把柳開衫給拉下馬來。」

  林墨來說。

  孫正明根本不過是一個小蝦米。

  他真正要做的事,是把郭良這位勛貴給除掉。

  其實大梁和歷史上的朝代一樣,積弊堆積。

  已經到了不得不改的地步。

  如果在以前,林墨對於這些事情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他是一個太監。

  只要有生之年,他能當好皇帝手裡的刀,一輩子榮華富貴,衣食無憂了。

  可現在他既然已經重獲新生,重新變成男人。

  自然要為後世子孫考慮一下。

  「督主,那現在怎麼辦?」陳三小心翼翼開口問道。

  林墨將供狀丟在桌案上,聲音淡漠道:「繼續給本督主深挖,這次要殺雞儆猴,讓武勛和文臣看見東廠就自動退避三舍。」

  只見林墨站起身,走入東廠存放各種檔案的密室里,帶出來一個紫檀木匣子。

  林墨打開木匣,從裡面拿出一沓泛黃的信箋,遞給陳三。

  「你帶領東廠的兄弟,去永昌伯爵府抓人。」

  陳三接過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些信箋,竟然是永昌伯柳開山從興隆來那二年至九年間,與蒙古韃靼部落往來的密信。

  信上的內容雖然隱晦,但字裡行間透露出來的意思再明確不過。

  柳開山竟然向蒙人走私鐵器和鹽巴,用來交換對方的戰馬牟利。

  要知道一匹好的戰馬,從關外帶到關內,獲利幾千兩。

  果然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啊!

  如此暴利,誰見了不眼紅。

  「都督,這,這東西您從哪兒來的?」陳三說話的聲音,都忍不住變了調。

  東廠的消息渠道,都沒有林墨手中這些信件完善。

  「這你不必問。」林墨重新坐回太師椅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現在該收網了,你帶人去查抄永昌伯府,掘地三尺也要把柳開山和郭良來往的帳冊找出來,有了孫正明的口供,再加上柳開山的帳冊,以及這些書信,就算是太后來求情,郭良的腦袋也保不住。」

  陳三單膝跪地,沉聲道:「屬下領命!」

  「另外,」林墨叫住他:「郭良這些年在軍中的舊部不少,你把名單理出來。但凡跟買賣武職有牽連的,一個都不要放過。該抓的抓,該殺的殺。本督要讓軍中那些武官知道,得罪東廠跟得罪朝廷沒什麼兩樣。」

  這次機會雖大,林墨卻根本不可能把郭良弄死。

  不過給予他一場小懲大誡,還是很有希望的。

  而且林墨也不奢望,用一場大案,就把郭良這些勛貴壓服。

  他之所以掀起這場大案,除了為東廠立威,也是想向剛登基的女帝證明。

  文臣武勛皆可殺。

  只有他們這些太監,才會站在她的這一邊。

  雖然虞清璃是女人。

  可她卻也是一位帝王。

  身為帝王,多疑是天性。

  他用這件大案,引發虞清璃的疑心。

  陳三點頭領命退下。

  林墨獨自坐在值房裡,蠟燭將他面容照得一半明亮一半陰暗。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沓泛黃的信箋,目光幽深得像是兩潭看不見底的古井。


  這些密信確實是柳開山寫的,但拿到這些信的過程遠比陳三想像的複雜得多。

  三年前林墨就在柳開山身邊埋了一顆釘子,那人是柳開山最信任的幕僚之一,柳開山大半的密信都是經由他的手發出。

  那人替林墨做事的代價是三千兩黃金,還有一個被郭良害死的全家老小的公道。

  林墨從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他手上沾的血多得自己都數不清。

  他身邊所謂的忠義之士也屈指可數。但他做事有一條底線。

  答應的事,從不反悔。

  這是他在江湖上學到的規矩。

  翌日清晨,天還沒亮透,永昌伯府就被兩百名東廠番子裡三層外三層圍了個水泄不通。

  大檔頭陳三親自帶隊,陳三和韓通左右策應。

  番子們腰佩繡春刀,手持黑漆弩弓,齊刷刷地排開陣勢,把整條街封得嚴嚴實實。

  住在永昌伯府附近的幾戶官宦人家都被驚動了,紛紛派人出來打探消息,一看是東廠辦案,又紛紛縮了回去關緊了大門。

  陳三上前叩門,叩了三下沒人應,便揮手讓四個番子抬了一根撞木上來。

  撞木轟然砸下,永昌伯府那扇黑漆大門被硬生生撞開。

  番子們一擁而入,分作三隊。

  一隊直奔後院搜人,一隊查抄前廳書房,一隊守住各處出口。

  府里的丫鬟僕役嚇得尖叫逃竄,被番子們像趕鴨子一樣趕到院子裡,跪了一地。

  永昌伯柳開山是在後院假山的暗室中被搜出來的。

  這位平日裡威風八面的老伯爵只穿了一身睡袍,赤著腳,頭髮散亂,面色慘白。

  他在暗室里藏了整整一夜,卻還是被番子找到了。

  柳開山被架到陳三面前時,兩條腿抖得幾乎站不住。

  陳三冷眼打量著他,語帶譏諷:「老爵爺,您躲什麼?東廠請您喝茶,是給您臉面。」

  柳開山到底是經過幾十年風浪的人,勉強定下神,厲聲道:「老夫可是世襲罔替的伯爵,家裡有太祖御賜的丹書鐵券,你們東廠擅闖伯爵府,該當何罪!」

  陳三沒搭話,因為他身後的人已經帶著幾個人抬著三口樟木箱子走了過來。

  箱子往地上一擱,撬開鎖扣,掀開蓋子。滿院子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口箱子,一口裝滿了白花花的銀錠,一口裝著金條和珠寶玉器,還有一口裝的是帳簿和書信。

  「柳爵爺,你也別嚇老子。」陳三從箱子裡撿起一本帳簿翻了翻,冷笑了一聲:「柳家這丹書鐵券恐怕,保不了你這私通蒙人的叛國大罪啊!」

  柳開山聞言,面上表情瞬間變得灰白而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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