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占便宜的代價
第64章 占便宜的代價
直立猿把霸王龍的骨骼碼成整整齊齊的方堆，肌肉用從火車殘骸上拆下來的鐵皮包裹好，全部運往西北邊—一伊萬熊國的方向。
留在靶場的只有一堆霸王龍的內臟和一塊刻了符號的銅板。
銅板上刻著：
交換。上次的金屬工具，這次的霸王龍屍體。兩清。
伍德把銅板扔在地上。
直立猿用七頭霸王龍的命，還了之前交易金屬工具的人情。
借人類的手殺的，還用人情還的。
從頭到尾直立猿沒有動過一根手指。
漢斯貓國，黑森林邊緣。
威廉國王蹲在毒液收集點旁邊，面前是那隻舀毒液的直立猿。
今天收集點的陶罐比平時多了兩排，碼得整整齊齊，一共八十罐。
直立猿把最後一罐封好，放在陶罐堆的最上面，然後蹲到一邊，用前爪在地上劃了一行符號。
威廉國王的情報官翻譯出來：
付給你們的。上個月你們的士兵被巨型馬陸毒傷，這些是解藥原料。巨型馬陸毒液稀釋一千倍後塗抹傷口，可以中和神經毒素。
威廉國王把陶罐打開一罐，裡面是墨綠色的毒液，濃稠得像機油。
隨行軍醫取了一點稀釋後塗在自己被巨型馬陸毒液灼傷的手背上。
灼傷處的紅腫在半小時內消退了。
威廉國王看著那隻蹲在旁邊的直立猿，直立猿也在看他，眼神平靜。
「它在給我們付報酬，上個月我們的士兵被毒傷，它現在用毒液做的解藥付報酬。」
「它們為什麼付報酬？」情報官問。
威廉國王站起來，鐵皮靴子在地上磕了一下：「因為它們需要巨型馬陸繼續在這裡分泌毒液。如果我們的軍隊把巨型馬陸趕走了，它們的毒液收集點就沒了。解藥不是報酬，是保住毒液收集點的成本。
它們付成本，我們保它們的收集點，我們還覺得自己占了便宜。」
雅克雞國，黎城港。
喬治的漁業大臣叫杜邦，就是那個說直立猿無意中幫了大忙的人。
今天他笑不出來了。
奇蝦的產卵地往南偏移了三公里之後，黎城港的航道確實安全了。
漁船可以出海，商船可以進港，杜邦在總理府會議上被表揚了兩次。
然後他發現南邊三公里處是雅克雞國最大的軍用港口——土倫港。
奇蝦的新產卵地就在土倫港航道正中間。
土倫港駐紮著雅克雞國地中海艦隊的主力，包括十二艘蒸汽戰列艦。
奇蝦的彈簧螯第二階段能彈沉漁船，就能彈沉戰列艦的水線裝甲。
艦隊司令當天下午下令全港戒嚴，所有戰列艦不得出港。
杜邦被叫到總理府，喬治把土倫港的駐軍報告摔在他面前。
「你說直立猿無意中幫了大忙，航道是清了，軍用港口被堵了。它們用漁船航道的安全，換戰列艦航道的堵塞。你覺得誰賺了？」
杜邦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朱賽狼國，羅城港。
維托的情報官今天送來了一份新的直立猿符號破譯記錄。
港口外直立猿部落那面刻滿符號的銅牆，語言學家又破譯出一段新內容。
是關於巨型鸚鵡螺倒刺粉末的燒制配方。
配方最後有一行小字：
倒刺粉末燒制的陶器，硬度是普通陶器的三倍，可以用來製造切割工具。我們不需要巨型鸚鵡螺了。
——
維托把破譯記錄放下。
昨天直立猿還在幫巨型鸚鵡螺保養倒刺，今天就在研究怎麼用倒刺粉末替代巨型鸚鵡螺。
不是替代，是升級。
巨型鸚鵡螺是生產工具，生產出足夠的倒刺粉末之後，生產工具本身就可以被淘汰了。
「它們在用巨型鸚鵡螺生產倒刺粉末，用倒刺粉末製造切割工具，用切割工具替代巨型鸚鵡螺，巨型鸚鵡螺從頭到尾都是耗材。」維托說。
情報官的聲音發乾：「那人類呢？」
維托對此沒有回答。
溫拿猴國，執政府。
陸誠正蹲在廚房裡給嘉莉打下手。
——
今天周五，不是溏心煎蛋的日子。
但嘉莉還是做了溏心煎蛋，因為規矩已經改了。
她在灶台前煎蛋，陸誠在旁邊切蔥花。
切到第三根蔥的時候，嘉莉說：「凱瑞總統的電報，偉強龍國的工程兵在伯特斯瓦納幫當地人建地下網絡時發現了一件事。」
「什麼事？」
「直立猿對水龍獸的馴化方式和其他物種完全不同，其他物種用的是互利引導—一麗齒獸得礦物質，霸王龍得金屬，巨型馬陸得排毒。水龍獸不一樣，直立猿不給水龍獸任何東西。」
陸誠的刀停了一下：「什麼都不給？」
「什麼都不給，它們在洞口堆的不是食物，是水龍獸自己的糞便。水龍獸聞到自己的糞便，以為這個洞是自己挖的，繼續往下挖，實際上它是一直在往直立猿想要的方向挖。」
「用糞便冒充領地標記？這麼損的招是誰想出來的？」
「直立猿。伯特斯瓦納的工程兵觀察到，水龍獸挖到岔路口的時候會停下來聞味道，聞到自己的糞便就往那個方向挖。直立猿就把糞便堆在它們想讓水龍獸挖的方向，水龍獸以為自己一直在走自己選的路，其實每一步都是直立猿設計好的。」
陸誠把蔥花放進碗裡：「其他物種至少拿了點好處，水龍獸連好處都沒有，純被騙。」
「因為水龍獸智力最低，智力越低，馴化成本越低，連好處都不用給，用糞便就行了。」嘉莉把煎蛋盛進盤子裡，「凱瑞說伯特斯瓦納的老酋長看完之後沉默了一下午，然後說了一句話一我們人類拿的好處，是不是也是糞便？」
陸誠接過盤子，溏心煎蛋在盤子裡微微晃動。
安古拉國邊境。
李維蹲在一個臨時搭建的帳篷外面，面前是安古拉邊境哨站的指揮官。
指揮官三十出頭，臉被曬得黑紅，手裡拿著一塊碎鏡片。
「我照了，數出了七根，但我知道那是假的。」
李維愣了一下：「你知道是假的還數出來？」
「數出來是眼睛的事，知道是假的是腦子的事，它們不衝突。」指揮官把碎鏡片扔在地上，繼續道：「勒所陀的難民蹲在邊境線上數手指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東西會傳染。我讓自己先照，照完確認了眼睛會看到七根，但腦子可以不信。只要腦子不信，灰色就不擴散。」
李維看著他瞳孔的邊緣。
沒有灰線。
「你怎麼做到的？」
「照鏡子之前我對自己說了一句話：我的右手有五根手指。如果鏡子裡多出兩根，那是鏡子的錯，不是我的錯。照完之後我又說了一遍，灰色沒擴散。」
李維把這個方法記下來，用電報發回了溫拿猴國。
直立猿把霸王龍的骨骼碼成整整齊齊的方堆，肌肉用從火車殘骸上拆下來的鐵皮包裹好，全部運往西北邊—一伊萬熊國的方向。
留在靶場的只有一堆霸王龍的內臟和一塊刻了符號的銅板。
銅板上刻著：
交換。上次的金屬工具，這次的霸王龍屍體。兩清。
伍德把銅板扔在地上。
直立猿用七頭霸王龍的命，還了之前交易金屬工具的人情。
借人類的手殺的，還用人情還的。
從頭到尾直立猿沒有動過一根手指。
漢斯貓國，黑森林邊緣。
威廉國王蹲在毒液收集點旁邊，面前是那隻舀毒液的直立猿。
今天收集點的陶罐比平時多了兩排，碼得整整齊齊，一共八十罐。
直立猿把最後一罐封好，放在陶罐堆的最上面，然後蹲到一邊，用前爪在地上劃了一行符號。
威廉國王的情報官翻譯出來：
付給你們的。上個月你們的士兵被巨型馬陸毒傷，這些是解藥原料。巨型馬陸毒液稀釋一千倍後塗抹傷口，可以中和神經毒素。
威廉國王把陶罐打開一罐，裡面是墨綠色的毒液，濃稠得像機油。
隨行軍醫取了一點稀釋後塗在自己被巨型馬陸毒液灼傷的手背上。
灼傷處的紅腫在半小時內消退了。
威廉國王看著那隻蹲在旁邊的直立猿，直立猿也在看他，眼神平靜。
「它在給我們付報酬，上個月我們的士兵被毒傷，它現在用毒液做的解藥付報酬。」
「它們為什麼付報酬？」情報官問。
威廉國王站起來，鐵皮靴子在地上磕了一下：「因為它們需要巨型馬陸繼續在這裡分泌毒液。如果我們的軍隊把巨型馬陸趕走了，它們的毒液收集點就沒了。解藥不是報酬，是保住毒液收集點的成本。
它們付成本，我們保它們的收集點，我們還覺得自己占了便宜。」
雅克雞國，黎城港。
喬治的漁業大臣叫杜邦，就是那個說直立猿無意中幫了大忙的人。
今天他笑不出來了。
奇蝦的產卵地往南偏移了三公里之後，黎城港的航道確實安全了。
漁船可以出海，商船可以進港，杜邦在總理府會議上被表揚了兩次。
然後他發現南邊三公里處是雅克雞國最大的軍用港口——土倫港。
奇蝦的新產卵地就在土倫港航道正中間。
土倫港駐紮著雅克雞國地中海艦隊的主力，包括十二艘蒸汽戰列艦。
奇蝦的彈簧螯第二階段能彈沉漁船，就能彈沉戰列艦的水線裝甲。
艦隊司令當天下午下令全港戒嚴，所有戰列艦不得出港。
杜邦被叫到總理府，喬治把土倫港的駐軍報告摔在他面前。
「你說直立猿無意中幫了大忙，航道是清了，軍用港口被堵了。它們用漁船航道的安全，換戰列艦航道的堵塞。你覺得誰賺了？」
杜邦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朱賽狼國，羅城港。
維托的情報官今天送來了一份新的直立猿符號破譯記錄。
港口外直立猿部落那面刻滿符號的銅牆，語言學家又破譯出一段新內容。
是關於巨型鸚鵡螺倒刺粉末的燒制配方。
配方最後有一行小字：
倒刺粉末燒制的陶器，硬度是普通陶器的三倍，可以用來製造切割工具。我們不需要巨型鸚鵡螺了。
——
維托把破譯記錄放下。
昨天直立猿還在幫巨型鸚鵡螺保養倒刺，今天就在研究怎麼用倒刺粉末替代巨型鸚鵡螺。
不是替代，是升級。
巨型鸚鵡螺是生產工具，生產出足夠的倒刺粉末之後，生產工具本身就可以被淘汰了。
「它們在用巨型鸚鵡螺生產倒刺粉末，用倒刺粉末製造切割工具，用切割工具替代巨型鸚鵡螺，巨型鸚鵡螺從頭到尾都是耗材。」維托說。
情報官的聲音發乾：「那人類呢？」
維托對此沒有回答。
溫拿猴國，執政府。
陸誠正蹲在廚房裡給嘉莉打下手。
——
今天周五，不是溏心煎蛋的日子。
但嘉莉還是做了溏心煎蛋，因為規矩已經改了。
她在灶台前煎蛋，陸誠在旁邊切蔥花。
切到第三根蔥的時候，嘉莉說：「凱瑞總統的電報，偉強龍國的工程兵在伯特斯瓦納幫當地人建地下網絡時發現了一件事。」
「什麼事？」
「直立猿對水龍獸的馴化方式和其他物種完全不同，其他物種用的是互利引導—一麗齒獸得礦物質，霸王龍得金屬，巨型馬陸得排毒。水龍獸不一樣，直立猿不給水龍獸任何東西。」
陸誠的刀停了一下：「什麼都不給？」
「什麼都不給，它們在洞口堆的不是食物，是水龍獸自己的糞便。水龍獸聞到自己的糞便，以為這個洞是自己挖的，繼續往下挖，實際上它是一直在往直立猿想要的方向挖。」
「用糞便冒充領地標記？這麼損的招是誰想出來的？」
「直立猿。伯特斯瓦納的工程兵觀察到，水龍獸挖到岔路口的時候會停下來聞味道，聞到自己的糞便就往那個方向挖。直立猿就把糞便堆在它們想讓水龍獸挖的方向，水龍獸以為自己一直在走自己選的路，其實每一步都是直立猿設計好的。」
陸誠把蔥花放進碗裡：「其他物種至少拿了點好處，水龍獸連好處都沒有，純被騙。」
「因為水龍獸智力最低，智力越低，馴化成本越低，連好處都不用給，用糞便就行了。」嘉莉把煎蛋盛進盤子裡，「凱瑞說伯特斯瓦納的老酋長看完之後沉默了一下午，然後說了一句話一我們人類拿的好處，是不是也是糞便？」
陸誠接過盤子，溏心煎蛋在盤子裡微微晃動。
安古拉國邊境。
李維蹲在一個臨時搭建的帳篷外面，面前是安古拉邊境哨站的指揮官。
指揮官三十出頭，臉被曬得黑紅，手裡拿著一塊碎鏡片。
「我照了，數出了七根，但我知道那是假的。」
李維愣了一下：「你知道是假的還數出來？」
「數出來是眼睛的事，知道是假的是腦子的事，它們不衝突。」指揮官把碎鏡片扔在地上，繼續道：「勒所陀的難民蹲在邊境線上數手指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東西會傳染。我讓自己先照，照完確認了眼睛會看到七根，但腦子可以不信。只要腦子不信，灰色就不擴散。」
李維看著他瞳孔的邊緣。
沒有灰線。
「你怎麼做到的？」
「照鏡子之前我對自己說了一句話：我的右手有五根手指。如果鏡子裡多出兩根，那是鏡子的錯，不是我的錯。照完之後我又說了一遍，灰色沒擴散。」
李維把這個方法記下來，用電報發回了溫拿猴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