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跨物種協同
第63章 跨物種協同
溫拿猴國，執政府。
陸誠收到凱瑞電報的時候，正蹲在廚房裡看嘉莉炒菜。
嘉莉今天做的是蒜蓉炒青菜，青菜是水龍獸翻過的田裡長出來的，蒜是陸誠剝的。
她炒菜的時候習慣用鏟子敲兩下鍋沿，把菜翻個面，再敲一下。
陸誠覺得這個動作很解壓。
「凱瑞說直立猿在馴化人類。」嘉莉把炒好的菜盛進盤子裡。
「他說得對！娜米比邊防軍覺得自己看見了七根手指，礦務委員覺得外包賺了，漁業大臣覺得航道清了是運氣好，這些全部是馴化。馴化的核心不是讓對方聽話，是讓對方覺得自己在占便宜，而覺得自己占便宜的人永遠不會反抗。」
嘉莉把盤子放在桌上，在他對面坐下：「那你呢？你覺得自己在占便宜嗎？」
陸誠夾了一筷子青菜：「我占的最大的便宜就是你，這個便宜我願意一真占下去。」
嘉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和當年在學校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模一樣。
當天晚上，天幕亮了。
【異域生物降臨第七十四天——跨物種協同通報】
【直立猿對異域生物的馴化進度更新—一】
【麗齒獸：列隊協同階段。已能執行巡邏、驅趕、包圍等集體指令。預估十五天內進入戰術協同階段。】
【霸王龍：定向引導階段。已能通過敲擊聲引導遷徙方向。預估三十天內進入騎乘階段。】
【巨型馬陸：穩定採集階段。毒液日均收集量四十罐，採集點擴展至十七處。預估二十天內進入定向培育階段。】
【奇蝦：產卵地引導階段。已成功偏移產卵地三公里。預估四十天內進入集群指揮階段。】
【巨型鸚鵡螺：倒刺粉末獲取階段。已建立穩定的倒刺脫落回收機制。預估三十天內進入觸腕協同階段。】
【泰雷爾魚：洄游引導階段。已通過食物投放改變洄游路線。預估五十天內進入集群指揮階段。】
【巨型蜻蜓、安蒂歐獸、水龍獸：維持接觸級。進度緩慢，暫不評估。】
【系統提示：直立猿的馴化模式為「互利引導型」。該模式的核心機制是讓馴化對象認為自己主動選擇了合作。馴化對象在主觀意願上不反抗，馴化阻力極低。】
【系統補充：該馴化模式同樣適用於人類，娜米比全境淪陷即為人類被馴化的典型案例。】
光幕熄滅。
陸誠站在陽台上，嘉莉端著一杯熱茶走出來。
夜風吹過廣場，遠處傳來水龍獸挖洞的聲音。
「系統說馴化模式同樣適用於人類，娜米比就是例子。」嘉莉把茶杯遞給他。
「所以凱瑞說得對！每一個覺得自己占了便宜的人，都在被馴化。伊萬熊國的礦務委員覺得自己占了便宜，黎城港的漁業大臣覺得自己占了便宜，娜米比的邊防軍覺得自己看見了真相。占便宜的幻覺，比任何武器都好用。」
「那我們怎麼辦？」
「不被占便宜的幻覺騙到。直立猿給的所有好處，都要問一句一它們圖什麼。因為，它們圖的一定比給的多。麗齒獸得到了礦物質，付出了族群首領的控制權。霸王龍得到了金屬工具，付出了遷徙方向的自主權。巨型馬陸得到了排毒，付出了毒液。人類得到了航道清理、採礦效率、秩序重建，付出的一娜米比已經付出了。三萬人走進安古拉，沒有回頭。」
嘉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明天早餐想吃什麼？」
陸誠想了想：「溏心煎蛋。周三是溏心煎蛋，今天是周四，但我想吃溏心煎蛋。」
「周四不是溏心煎蛋的日子。」
「規矩可以改。」
藍星曆5914年9月，異域生物降臨第七十七天。
伊萬熊國的礦務委員叫謝爾蓋，五十多歲，禿頂，肚子像懷了六個月的孕婦。
他是全國第一個提議把礦區外包給直立猿的人，也是第一個嘗到苦頭的人。
事情要從外包合同說起。
謝爾蓋和直立猿簽了一份用符號寫在銅板上的合同。
合同看起來很不錯。
人類出礦脈，直立猿出勞力，麗齒獸出切割，產出礦石三七分。
人類三，直立猿七。
謝爾蓋覺得自己賺了，因為直立猿和麗齒獸不需要休息，不需要發餉，不需要交保險，七成產出比人類礦工五成還多。
合同執行了十一天。
第十一天早上，謝爾蓋走進礦區時發現整個礦場空了。
不是被偷了，是被搬了。
直立猿把屬於自己那七成礦石全部運走了，運到哪裡沒人知道。
剩下的三成堆在礦場中央，堆得整整齊齊，數量精確到合同約定的斤兩。
旁邊放著一塊銅板，上面刻著直立猿符號，翻譯過來是：
合同到期，合作愉快。
謝爾蓋這才想起來，合同上沒有寫期限。
直立猿把礦脈挖空了，然後走了。
人類的三成堆在原地，直立猿的七成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謝爾蓋沒法追責，因為合同是他自己簽的，條款是他自己擬的，三七分是他自己提的。
直立猿從頭到尾沒有提任何要求，只是安靜地執行合同，然後把七成礦石搬走。
弗拉收到報告後把謝爾蓋從礦務委員的位置上擼了下來。
擼之前問他：「你為什麼覺得它們會一直當礦工？」
謝爾蓋答不上來。
因為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只想到了占便宜。
同一天，山姆鷹國懷厄明平原，伍德蹲在那座廢棄的鐵路橋墩上，望遠鏡里是那群被直立猿引導遷徙的霸王龍。
它們往西走了七十公里，走進了一片山姆鷹國陸軍的炮兵靶場。
霸王龍群踏進靶場的時候，炮兵正在試射新到的重炮。
炮彈落下來，炸死了三頭霸王龍，包括那頭十六米高的首領。
剩下的霸王龍四散奔逃，被提前布置在靶場外圍的陸軍用重機槍掃射，又打死了四頭。
一共七頭霸王龍，全部死在靶場裡。
伍德放下望遠鏡，臉色鐵青。
「誰把炮兵靶場設在那裡的？」
國防部長翻出戰前地圖：「靶場是三個月前規劃的，霸王龍遷徙路線是直立猿引導的。直立猿不可能知道靶場的位置，靶場是軍事機密。」
「它們不需要知道靶場的位置，它們只需要知道西邊有能讓霸王龍死的東西。它們把霸王龍趕進靶場，借我們的手殺了七頭霸王龍，然後它們撿走了霸王龍的屍體。」
國防部長派人去靶場查看。
七頭霸王龍的屍體全部被剖開了，骨骼被取走，肌肉被割下，黑色的血流了一地。
溫拿猴國，執政府。
陸誠收到凱瑞電報的時候，正蹲在廚房裡看嘉莉炒菜。
嘉莉今天做的是蒜蓉炒青菜，青菜是水龍獸翻過的田裡長出來的，蒜是陸誠剝的。
她炒菜的時候習慣用鏟子敲兩下鍋沿，把菜翻個面，再敲一下。
陸誠覺得這個動作很解壓。
「凱瑞說直立猿在馴化人類。」嘉莉把炒好的菜盛進盤子裡。
「他說得對！娜米比邊防軍覺得自己看見了七根手指，礦務委員覺得外包賺了，漁業大臣覺得航道清了是運氣好，這些全部是馴化。馴化的核心不是讓對方聽話，是讓對方覺得自己在占便宜，而覺得自己占便宜的人永遠不會反抗。」
嘉莉把盤子放在桌上，在他對面坐下：「那你呢？你覺得自己在占便宜嗎？」
陸誠夾了一筷子青菜：「我占的最大的便宜就是你，這個便宜我願意一真占下去。」
嘉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和當年在學校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模一樣。
當天晚上，天幕亮了。
【異域生物降臨第七十四天——跨物種協同通報】
【直立猿對異域生物的馴化進度更新—一】
【麗齒獸：列隊協同階段。已能執行巡邏、驅趕、包圍等集體指令。預估十五天內進入戰術協同階段。】
【霸王龍：定向引導階段。已能通過敲擊聲引導遷徙方向。預估三十天內進入騎乘階段。】
【巨型馬陸：穩定採集階段。毒液日均收集量四十罐，採集點擴展至十七處。預估二十天內進入定向培育階段。】
【奇蝦：產卵地引導階段。已成功偏移產卵地三公里。預估四十天內進入集群指揮階段。】
【巨型鸚鵡螺：倒刺粉末獲取階段。已建立穩定的倒刺脫落回收機制。預估三十天內進入觸腕協同階段。】
【泰雷爾魚：洄游引導階段。已通過食物投放改變洄游路線。預估五十天內進入集群指揮階段。】
【巨型蜻蜓、安蒂歐獸、水龍獸：維持接觸級。進度緩慢，暫不評估。】
【系統提示：直立猿的馴化模式為「互利引導型」。該模式的核心機制是讓馴化對象認為自己主動選擇了合作。馴化對象在主觀意願上不反抗，馴化阻力極低。】
【系統補充：該馴化模式同樣適用於人類，娜米比全境淪陷即為人類被馴化的典型案例。】
光幕熄滅。
陸誠站在陽台上，嘉莉端著一杯熱茶走出來。
夜風吹過廣場，遠處傳來水龍獸挖洞的聲音。
「系統說馴化模式同樣適用於人類，娜米比就是例子。」嘉莉把茶杯遞給他。
「所以凱瑞說得對！每一個覺得自己占了便宜的人，都在被馴化。伊萬熊國的礦務委員覺得自己占了便宜，黎城港的漁業大臣覺得自己占了便宜，娜米比的邊防軍覺得自己看見了真相。占便宜的幻覺，比任何武器都好用。」
「那我們怎麼辦？」
「不被占便宜的幻覺騙到。直立猿給的所有好處，都要問一句一它們圖什麼。因為，它們圖的一定比給的多。麗齒獸得到了礦物質，付出了族群首領的控制權。霸王龍得到了金屬工具，付出了遷徙方向的自主權。巨型馬陸得到了排毒，付出了毒液。人類得到了航道清理、採礦效率、秩序重建，付出的一娜米比已經付出了。三萬人走進安古拉，沒有回頭。」
嘉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明天早餐想吃什麼？」
陸誠想了想：「溏心煎蛋。周三是溏心煎蛋，今天是周四，但我想吃溏心煎蛋。」
「周四不是溏心煎蛋的日子。」
「規矩可以改。」
藍星曆5914年9月，異域生物降臨第七十七天。
伊萬熊國的礦務委員叫謝爾蓋，五十多歲，禿頂，肚子像懷了六個月的孕婦。
他是全國第一個提議把礦區外包給直立猿的人，也是第一個嘗到苦頭的人。
事情要從外包合同說起。
謝爾蓋和直立猿簽了一份用符號寫在銅板上的合同。
合同看起來很不錯。
人類出礦脈，直立猿出勞力，麗齒獸出切割，產出礦石三七分。
人類三，直立猿七。
謝爾蓋覺得自己賺了，因為直立猿和麗齒獸不需要休息，不需要發餉，不需要交保險，七成產出比人類礦工五成還多。
合同執行了十一天。
第十一天早上，謝爾蓋走進礦區時發現整個礦場空了。
不是被偷了，是被搬了。
直立猿把屬於自己那七成礦石全部運走了，運到哪裡沒人知道。
剩下的三成堆在礦場中央，堆得整整齊齊，數量精確到合同約定的斤兩。
旁邊放著一塊銅板，上面刻著直立猿符號，翻譯過來是：
合同到期，合作愉快。
謝爾蓋這才想起來，合同上沒有寫期限。
直立猿把礦脈挖空了，然後走了。
人類的三成堆在原地，直立猿的七成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謝爾蓋沒法追責，因為合同是他自己簽的，條款是他自己擬的，三七分是他自己提的。
直立猿從頭到尾沒有提任何要求，只是安靜地執行合同，然後把七成礦石搬走。
弗拉收到報告後把謝爾蓋從礦務委員的位置上擼了下來。
擼之前問他：「你為什麼覺得它們會一直當礦工？」
謝爾蓋答不上來。
因為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
他只想到了占便宜。
同一天，山姆鷹國懷厄明平原，伍德蹲在那座廢棄的鐵路橋墩上，望遠鏡里是那群被直立猿引導遷徙的霸王龍。
它們往西走了七十公里，走進了一片山姆鷹國陸軍的炮兵靶場。
霸王龍群踏進靶場的時候，炮兵正在試射新到的重炮。
炮彈落下來，炸死了三頭霸王龍，包括那頭十六米高的首領。
剩下的霸王龍四散奔逃，被提前布置在靶場外圍的陸軍用重機槍掃射，又打死了四頭。
一共七頭霸王龍，全部死在靶場裡。
伍德放下望遠鏡，臉色鐵青。
「誰把炮兵靶場設在那裡的？」
國防部長翻出戰前地圖：「靶場是三個月前規劃的，霸王龍遷徙路線是直立猿引導的。直立猿不可能知道靶場的位置，靶場是軍事機密。」
「它們不需要知道靶場的位置，它們只需要知道西邊有能讓霸王龍死的東西。它們把霸王龍趕進靶場，借我們的手殺了七頭霸王龍，然後它們撿走了霸王龍的屍體。」
國防部長派人去靶場查看。
七頭霸王龍的屍體全部被剖開了，骨骼被取走，肌肉被割下，黑色的血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