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史前浮雕
陸誠繼續道：
「前九種異域生物和直立猿，全部和人類有生態位重疊。它們要麼吃人類吃的東西，要麼占人類占的地盤，要麼學人類學的技術。只有水龍獸，住在地下深處，吃土裡的有機物，分泌黏液加固洞壁。它的一切需求都在地下，和人類的地表生態位完全錯開。」
水龍獸喝完湯，舔乾淨碗底，抬頭看著陸誠，眼神里沒有任何智慧，只有對下一碗湯的期待。
……
太郎狸國，京都。
凱瑞第二次走進庭院。
這次他沒有帶石板和石子，帶了一面鏡子。
圓形的，鑲在木框裡，鏡面擦得鋥亮。
他把鏡子立在直立猿面前，然後蹲下。
直立猿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它先是看了很久，然後伸出前爪，碰了碰鏡面。
鏡子裡的直立猿也伸出前爪碰它。
它的頭歪了一下，鏡子裡的它也歪了一下。
然後它做了一件讓凱瑞差點站起來的事——它轉過身，把後背對著鏡子，然後猛地回頭。
鏡子裡它也在回頭。
它在確認鏡子裡的是自己。
自我認知測試，人類嬰兒一歲半能通過，猩猩需要訓練後才能通過，異域直立猿用一面鏡子，只花了三分鐘，就自己琢磨出來了。
它轉回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然後低下頭，用前爪在地面上寫字。
不是石子擺的，是直接用指甲在沙礫上劃出來的。
「這是我。」
凱瑞的手心全是汗。
「你知道鏡子裡的自己是你？」
「知道。」
「那你知道你和我不一樣。」
直立猿抬起頭，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凱瑞，看了很久。
然後它低下頭寫字。
「知道，我們的血是黑的，你們的血是紅的。」
「你知道黑色血意味著什麼嗎？」
直立猿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寫字。
「意味著我們不屬這裡，意味著我們吃你們的東西會，。意味著你們吃我們的東西會死，意味著——」
它的手停了更久。
然後寫下最後一行字。
「意味著我們共用一片土地，但永遠不能共用一張桌子。」
凱瑞從庭院裡出來時，相機操作員的手抖得厲害，照片拍糊了好幾張。
馬薩接過那面鏡子，鏡面上留著直立猿前爪碰過的印痕，一個小小的、五根指頭的掌印。
「它知道自己是什麼，它知道黑色血意味著什麼，它知道不能共用一張桌子。」
凱瑞點頭：「它什麼都知道。前文明和它們共存了三千年，最後發現黑色血和紅色血不能共用一張桌子，三千年試下來的結果是同歸於盡。它從地下遺蹟里讀到了這個結果，但它還在和我們對話。因為它想知道——這一次，能不能不一樣。」
當天晚上，天幕亮了。
【異域生物降臨第四十七天——生存評估更新】
【前九種異域生物第二階段強化進度：奇蝦68%，巨型鸚鵡螺71%，泰雷爾魚74%，巨型蜻蜓65%，巨型馬陸82%，安蒂歐獸69%，麗齒獸77%，霸王龍85%，水龍獸31%。】
【水龍獸地下網絡覆蓋：溫拿猴國、偉強龍國全境。約翰牛國、雅克雞國、朱賽狼國、太郎狸國、漢斯貓國、山姆鷹國、布爾羚國部分區域。伊萬熊國、阿三國、棒子國、袋鼠國、獅子國初建。】
【直立猿第三階段偽裝進度：約翰牛國78%，雅克雞國75%，朱賽狼國76%，太郎狸國89%，，讀《異域生物毀家園？開局先殺直立猿》，享受閱讀時光。伊萬熊國71%，布爾羚國79%，阿三國82%，棒子國77%，袋鼠國80%，獅子國83%。】
【系統提示：太郎狸國京都直立猿個體自我認知已確認，該個體為藍星首次確認通過鏡像測試的直立猿。】
【系統補充：鏡像測試通過率——人類嬰兒18個月齡通過率約65%。直立猿個體測試時長：3分鐘。結果：通過。】
【系統最終提示：勒所陀偽人共存模式已啟動，該模式為藍星首次觀測到的直立猿主動建立跨物種秩序行為。系統無法預測其結果。】
光幕熄滅。
陸誠站在執政府陽台上，看著光幕消失的方向。
系統用了一個新詞——「偽人共存模式」。
不是偽裝，不是滲透，不是取代。
是共存。
勒所陀的偽人在廢墟里建立的不是直立猿社會，是人類和直立猿混居的秩序。
災民叫它們黑血菩薩，它們幫災民修水渠搭房子分糧食。
這不是戰爭，這是另一種形式的取代——讓你心甘情願被取代。
嘉莉走到他身後：「系統說太郎狸國那隻通過了鏡像測試，三分鐘。人類嬰兒要一歲半。」
「它的智慧腦已經超過人類幼兒了，接下來它會學什麼？」
它把鏡子平放在地上，鏡面朝天。
然後用白色石子在鏡子周圍擺了一圈——圓形。
又在圓形外面擺了一個更大的圓形。
兩個同心圓。
馬薩站在竹籬外面，看著它擺。
山本教授蹲在他旁邊，手裡的筆記本攤開著，一個字都沒寫。
「同心圓。」山本教授的聲音很低，「在直立猿的符號系統里，同心圓代表共存。內核是直立猿，外核是人類。或者內核是人類，外核是直立猿。它沒說誰在內誰在外。」
直立猿擺完同心圓，抬起頭看著馬薩。
然後它低下頭，在兩個圓之間擺了一行小石子。
一字排開，整整齊齊。
「誰在內。誰在外。你們選。」
馬薩的煤油燈晃了一下。
它把選擇權交給了人類。
……
溫拿猴國，執政府地下九十四米。
陸誠蹲在水龍獸剛挖出的洞底，煤油燈的光照在洞壁上。
九十四米的洞壁上刻著一幅完整的浮雕。
不是之前那種分散的刻痕，是一整面牆的敘事浮雕。
從左到右，六幅畫面。
第一幅：一群人類和一群直立猿面對面站著，中間畫著一個圓圈——相遇。
第二幅：人類和直立猿一起建造什麼東西，手裡都拿著工具——合作。
第三幅：人類和直立猿圍坐在火堆旁，火堆上烤著食物——共享。
但浮雕上有一個細節：人類吃人類的食物，直立猿吃直立猿的食物。
火堆是共享的，食物是分開的。
第四幅：人類和直立猿背對背站著，手裡都拿著武器，面對著不同的敵人——並肩作戰。
他們在共同對抗某種東西。
那東西的形態被鑿得很模糊，只能看出巨大的輪廓和許多條肢體——像巨型馬陸，又像奇蝦和巨型鸚鵡螺的混合體。
第五幅：人類和直立猿面對面站著，中間的地面上畫著一道裂痕。
裂痕從畫面的左下角一直延伸到右上角，把整幅畫面劈成兩半——破裂。
第六幅只刻了一半。
「前九種異域生物和直立猿，全部和人類有生態位重疊。它們要麼吃人類吃的東西，要麼占人類占的地盤，要麼學人類學的技術。只有水龍獸，住在地下深處，吃土裡的有機物，分泌黏液加固洞壁。它的一切需求都在地下，和人類的地表生態位完全錯開。」
水龍獸喝完湯，舔乾淨碗底，抬頭看著陸誠，眼神里沒有任何智慧，只有對下一碗湯的期待。
……
太郎狸國，京都。
凱瑞第二次走進庭院。
這次他沒有帶石板和石子，帶了一面鏡子。
圓形的，鑲在木框裡，鏡面擦得鋥亮。
他把鏡子立在直立猿面前，然後蹲下。
直立猿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它先是看了很久，然後伸出前爪，碰了碰鏡面。
鏡子裡的直立猿也伸出前爪碰它。
它的頭歪了一下，鏡子裡的它也歪了一下。
然後它做了一件讓凱瑞差點站起來的事——它轉過身，把後背對著鏡子，然後猛地回頭。
鏡子裡它也在回頭。
它在確認鏡子裡的是自己。
自我認知測試，人類嬰兒一歲半能通過，猩猩需要訓練後才能通過，異域直立猿用一面鏡子，只花了三分鐘，就自己琢磨出來了。
它轉回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然後低下頭，用前爪在地面上寫字。
不是石子擺的，是直接用指甲在沙礫上劃出來的。
「這是我。」
凱瑞的手心全是汗。
「你知道鏡子裡的自己是你？」
「知道。」
「那你知道你和我不一樣。」
直立猿抬起頭，用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凱瑞，看了很久。
然後它低下頭寫字。
「知道，我們的血是黑的，你們的血是紅的。」
「你知道黑色血意味著什麼嗎？」
直立猿的手停了一下。
然後寫字。
「意味著我們不屬這裡，意味著我們吃你們的東西會，。意味著你們吃我們的東西會死，意味著——」
它的手停了更久。
然後寫下最後一行字。
「意味著我們共用一片土地，但永遠不能共用一張桌子。」
凱瑞從庭院裡出來時，相機操作員的手抖得厲害，照片拍糊了好幾張。
馬薩接過那面鏡子，鏡面上留著直立猿前爪碰過的印痕，一個小小的、五根指頭的掌印。
「它知道自己是什麼，它知道黑色血意味著什麼，它知道不能共用一張桌子。」
凱瑞點頭：「它什麼都知道。前文明和它們共存了三千年，最後發現黑色血和紅色血不能共用一張桌子，三千年試下來的結果是同歸於盡。它從地下遺蹟里讀到了這個結果，但它還在和我們對話。因為它想知道——這一次，能不能不一樣。」
當天晚上，天幕亮了。
【異域生物降臨第四十七天——生存評估更新】
【前九種異域生物第二階段強化進度：奇蝦68%，巨型鸚鵡螺71%，泰雷爾魚74%，巨型蜻蜓65%，巨型馬陸82%，安蒂歐獸69%，麗齒獸77%，霸王龍85%，水龍獸31%。】
【水龍獸地下網絡覆蓋：溫拿猴國、偉強龍國全境。約翰牛國、雅克雞國、朱賽狼國、太郎狸國、漢斯貓國、山姆鷹國、布爾羚國部分區域。伊萬熊國、阿三國、棒子國、袋鼠國、獅子國初建。】
【直立猿第三階段偽裝進度：約翰牛國78%，雅克雞國75%，朱賽狼國76%，太郎狸國89%，，讀《異域生物毀家園？開局先殺直立猿》，享受閱讀時光。伊萬熊國71%，布爾羚國79%，阿三國82%，棒子國77%，袋鼠國80%，獅子國83%。】
【系統提示：太郎狸國京都直立猿個體自我認知已確認，該個體為藍星首次確認通過鏡像測試的直立猿。】
【系統補充：鏡像測試通過率——人類嬰兒18個月齡通過率約65%。直立猿個體測試時長：3分鐘。結果：通過。】
【系統最終提示：勒所陀偽人共存模式已啟動，該模式為藍星首次觀測到的直立猿主動建立跨物種秩序行為。系統無法預測其結果。】
光幕熄滅。
陸誠站在執政府陽台上，看著光幕消失的方向。
系統用了一個新詞——「偽人共存模式」。
不是偽裝，不是滲透，不是取代。
是共存。
勒所陀的偽人在廢墟里建立的不是直立猿社會，是人類和直立猿混居的秩序。
災民叫它們黑血菩薩，它們幫災民修水渠搭房子分糧食。
這不是戰爭，這是另一種形式的取代——讓你心甘情願被取代。
嘉莉走到他身後：「系統說太郎狸國那隻通過了鏡像測試，三分鐘。人類嬰兒要一歲半。」
「它的智慧腦已經超過人類幼兒了，接下來它會學什麼？」
它把鏡子平放在地上，鏡面朝天。
然後用白色石子在鏡子周圍擺了一圈——圓形。
又在圓形外面擺了一個更大的圓形。
兩個同心圓。
馬薩站在竹籬外面，看著它擺。
山本教授蹲在他旁邊，手裡的筆記本攤開著，一個字都沒寫。
「同心圓。」山本教授的聲音很低，「在直立猿的符號系統里，同心圓代表共存。內核是直立猿，外核是人類。或者內核是人類，外核是直立猿。它沒說誰在內誰在外。」
直立猿擺完同心圓，抬起頭看著馬薩。
然後它低下頭，在兩個圓之間擺了一行小石子。
一字排開，整整齊齊。
「誰在內。誰在外。你們選。」
馬薩的煤油燈晃了一下。
它把選擇權交給了人類。
……
溫拿猴國，執政府地下九十四米。
陸誠蹲在水龍獸剛挖出的洞底，煤油燈的光照在洞壁上。
九十四米的洞壁上刻著一幅完整的浮雕。
不是之前那種分散的刻痕，是一整面牆的敘事浮雕。
從左到右，六幅畫面。
第一幅：一群人類和一群直立猿面對面站著，中間畫著一個圓圈——相遇。
第二幅：人類和直立猿一起建造什麼東西，手裡都拿著工具——合作。
第三幅：人類和直立猿圍坐在火堆旁，火堆上烤著食物——共享。
但浮雕上有一個細節：人類吃人類的食物，直立猿吃直立猿的食物。
火堆是共享的，食物是分開的。
第四幅：人類和直立猿背對背站著，手裡都拿著武器，面對著不同的敵人——並肩作戰。
他們在共同對抗某種東西。
那東西的形態被鑿得很模糊，只能看出巨大的輪廓和許多條肢體——像巨型馬陸，又像奇蝦和巨型鸚鵡螺的混合體。
第五幅：人類和直立猿面對面站著，中間的地面上畫著一道裂痕。
裂痕從畫面的左下角一直延伸到右上角，把整幅畫面劈成兩半——破裂。
第六幅只刻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