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氣撼鬼神人道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從華陰城到桃峪不過七八十里,快馬也就是四五個時辰的樣子,獨孤重卻走得極為謹慎。畢竟行伍中一堆貴子,傷了誰倒霉的都是他。所以他按照正經行軍的要求,三十里一停,前有斥候,後有輜重,鹿柴拒馬,絲毫不缺,走得是四平八穩。華山南北本來就不缺盜匪,不過看這正經行軍的樣子,早就躲得遠遠的,唯恐被順手當作軍功。

  一路太平走了兩天兩夜,第三天早晨,剛剛拔營就能遠遠看見山上的小廟。但是一轉眼功夫,前途就被重重山霧籠罩起來。

  「獨孤將軍,怎麼不走了?」李安上前問道。

  「二公子,前面這霧有蹊蹺。如今已是初夏時節,陽光猛烈,尋常這會子,山霧都散了,您看這霧,又濃又重,只怕就是傳說中的桃花瘴了。」

  此時的人對瘴氣畏之如虎,要解瘴氣,最好用的是前蜀丞相諸葛亮所制的行軍丹,但是此物難得,北方軍中不會常備。其次就是茅山的上清丹,這丹藥是茅山秘傳,易仲安自然也是沒有的。不過在他眼裡,這霧氣中並沒有桃粉色的瘴氣,反而是有青灰色的妖氣若隱若現。

  「二公子,獨孤將軍,這霧的確有古怪,不過應該不是瘴氣,我倒是可以試試,不過要麻煩將軍替吾起個法壇。」

  一干軍士都是干老了活計的,起個土壇自然不在話下。不僅如此,還有人取了四面白氈,做成四道白幡,幡上易仲安親自寫下四聖獸的名諱,畫上花押,往法壇四面一插,便平地起風把四道幡吹的飄飄揚揚。四周軍士眼中看見這異象,都收起了輕視之心。

  「小易先生是有真本事的。」李安悄悄捅捅楊慧說到。

  楊慧知道李二的意思,卻無言以對,只能苦笑。

  易仲安則是不管這些,披散下頭髮,手持如意,登上壇場。腳下倒踩七星,禹步向上。這卻不是他這一世學的道法,而是上一世當作無用的中天紫微清都玄雷書。這套法門並不見於道藏,而是他當年出家的青田戚公廟秘傳。據書上記載乃是當年神人密授虛靖公,虛靖公又傳給了金門羽客林靈素,戚公廟原名紫霄觀,是林靈素弟子所建,明代倭寇橫行,紫霄觀弟子仗劍行道,最終一門都歿於倭寇之手,紫霄觀也毀於倭患。倭寇平靖之後,鄉人感念諸道士和戚繼光抗倭德行,重建了紫霄觀,改名為戚公廟,這份清都玄雷書也不知道被哪位大聰明在建廟的時候封在了主殿的牆壁里。直到幾百年後運動結束,恢復政策,他師父重修戚公廟,才發現了這卷法本。易仲安這代在戚公廟出家的道士基本都學過,但是沒一個學完覺得有用的,沒想到穿越到了這個世界,他隨便練練,這門奇術就展現出絕大的威能。

  易仲安在壇上踏完罡步,面朝北方,心中默默祝禱,只覺得背後大脊灼熱如火,心中有一道無影無形的存在躍躍欲試,他冷笑一聲,轉身將玉如意指向桃峪方向,四面晴朗的原野上忽然響起一道炸雷,雷聲隆隆,數里之外都清晰可辨,在雷聲中那本來籠罩著桃峪的大霧頓時變得稀疏。易仲安又從巽位長吸了一口清氣,隨後在袖子中摸出一把小巧可愛的「麈尾」,輕輕吐氣,對著山谷揮動了幾下。片刻之後,山谷中狂風大作,瞬間把大霧掃的乾乾淨淨。

  李安和楊慧倆人看得目瞪口呆,「神乎其技也,我在軍中日久,也常見術士作法,如易郎君這般舉重若輕的絕無僅有,李二,你這識人之術,我是服氣了。」

  看見易仲安的神術,甲士們也是士氣大振,以雁翎陣護著幾位貴人緩緩向谷中推進。

  「什麼東西。」忽然有軍士驚呼到,只見無數白骨手爪紛紛從地下冒出來,去抓軍士們的腳踝。軍士們都被嚇了一跳,只管拿著鋼刀亂砍。此時大周剛剛統一北方,龍氣軍氣都是極盛之時,從地里爬出來的白骨骷髏都是才一露頭就被砍成一堆碎骨。眼見白骨大陣無法擋住甲士的腳步,一個看上去四十餘歲的白衣文士忽然出現在山崗之上。

  「桃花谷乃是吾修行洞府所在,與諸位將軍無冤無仇,為何毀我禁制,破我法陣。」文士氣憤填膺。

  獨孤重一邊對著士卒打手勢,一邊大聲的回應道,「自建德三年以來,在桃峪失蹤的士庶軍兵計有一十九人,周邊村莊失蹤每月都有二三人。何謂無冤無仇。」

  白衣文士愕然半晌,「吾在這谷里清修,不耐煩受人打擾,才布下這法陣。這一十九人擅闖吾洞府,死於陣法之中,非吾本意。至於周邊村民,吾也不知。或許是教這山中豺狼虎豹銜去了,也未可知。」

  獨孤重冷笑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這桃峪本是我大周土地,你說是你的洞府,可有地契?或者至尊的敕命?若無敕封地契,誰許你畫地自封,還擅殺士民?今日本督就要躬行王道,以正天命,你這妖孽還不束手就擒,聽憑發落?若是再敢反抗,法劍煌煌,殛為飛灰,到時候悔之晚矣。」


  「古公子,你修行不易,莫要和王命法劍對抗,」易仲安也勸道,「只要你俯首就擒,交出灰十六,再讓大軍去你洞府搜檢沒有什麼關礙,我便替你求個人情,放你去別處深山之中,切莫自誤。」

  「原來你就是那個抄了灰十六洞府的小雜毛,還要抄我洞府……」白骨公子恨的牙癢,也慌的一比。他和灰十六沆瀣一氣,以人類血肉修行,這洞府哪敢讓人去抄,「灰十六早兩日就離開我這,你們要找他晦氣只管去找,與我何干。你們再要向前,休怪我辣手無情。」他伸手一指,滿地的骨片都漂浮起來,密密麻麻升上半空,看著非常駭人。軍士行伍之間看到這異象也有些騷動。

  獨孤重卻夷然不懼,他嘿嘿一笑,比了個手勢,旗門展開,露出兩架床弩,這玩意瞄準不易,他滿口廢話就是為了拖延時間。剎那間,兩支槍箭破空而去。

  白骨公子也是大吃一驚,雙手陰陽一合,漫天的骨片瞬時匯聚成為一道骨牆擋在他面前。只是床弩這玩意本來就是大殺器,獨孤重本著小心無大錯的謹慎,又特地選了幾支在戰場上見過血的槍箭,軍氣煞氣凝合,骨牆就和紙糊的一樣,瞬間被洞穿。兩箭都插在白骨公子的肋骨之上,慘白的屍氣從他的七竅噴涌而出,就好像上籠的蒸屜一樣,既狼狽又可笑。

  「啊「白骨公子憤怒的大叫,身形晃動現出了原型,竟是一具三丈余高的巨大骷髏,渾身骨骼晶瑩如玉,關節和顱骨則透出淡淡的紫金色。「凡人好膽,竟敢如此辱我。」

  易仲安正要掐法訣給他再來一發,身側卻惱了一個少年。李淵今年十歲,已經身具異象。他手長腳長,一對眸子亮的嚇人。身材已經和十八九歲的青年仿佛,他提著一支巨大的雕弓,毫不費力的開弓滿月,趁著白骨公子還在咆哮就是一箭。快如流星,急若閃電,從白骨公子巨大的眼眶射入,又從他顱骨的頭頂穿出。

  「九郎好箭術。大父在世也不過如此。」李安大聲誇獎。

  李淵是什麼人,在場別的人不曉得,易仲安是最清楚不過,天命龍氣,加上軍氣煞氣的加成,這一箭的傷害絕不在床弩之下。加上顱內本就是白骨公子一身精元所在,被箭上附著的龍氣攪合的亂七八糟。白骨公子慘叫了一聲,就從山坡上滾了下來,神炁散亂,連渾身骨頭都維繫不住,散落的到處都是。

  白骨公子嘁哩喀喳的一頓亂,才好歹把身體又湊回來,一隻腳還拼反了,等他把箭從眼眶裡拔出來,才算穩定了神炁,而軍士們也第一次看見這麼滑稽的妖怪,不但不害怕,還笑得肚子疼。這會子白骨公子是真的怕了。以他八百餘年的修為,尋常軍將,二三十個他有把握戰而勝之,但是這小四百人,還都是老兵,他能保住命就不錯了。加上剛剛這一箭,疼到他的骨髓裡面,他從來都沒想到,血肉都褪去了七八百年,居然還能嘗到劇痛的味道。

  「且慢動手,我聽說自古以來人妖鬼神各行各道,我雖然沒有人王的敕封,卻是受了華陰神將的法旨,守衛這個桃峪門戶,你們以此為藉口拿我,不怕冒犯了神祗。」

  「我說了,交出灰十六,再讓我們去你洞府搜檢,只要沒有觸犯律法,我替你向軍主求情,讓你繼續守著桃峪。」易仲安冷笑,這妖物瞬間改口也不叫桃花谷了,倒是個能屈能伸的。

  「小仙長,灰十六實在不在我這,他就是從這過路,找我問華陰神將鄒公借路,許他穿過華山南下。他腳頭快,只怕已經過了藍田,兩位何苦在我這糾纏。」

  華陰神將鄒尚?易仲安微微沉思,他在華陰這半個月,已經基本摸清了底細,自從西晉八王之亂以來,華山府君已經封山閉戶近三百年,整個華山府只有這位華陰神將執掌著華山北大門,儼然就是金天王的代行人。不過,華山府君既然閉山時號稱出山之神即應劫數,卻又把這位鄒將軍留在山外,這意思已經太過於明顯了。

  就在他沉思之時,白骨公子悄悄把腳扳正,轉身就跑。獨孤重一直留意著他呢,見他跑了,連忙帶領大軍追了下去,這一追就是小五里地,山路崎嶇,追著追著,這一旅老兵就有些跑散了,易仲安忽然警醒,「獨孤都督,小心有詐。」

  獨孤重也反應過來,急忙整頓隊形軍勢,重新結成戰陣。他們這一停,前面跑的白骨公子就尷尬了。他囂張了這麼多年,哪吃過這麼大的虧,故意壓著速度跑,就是要溜著這支軍隊,只要溜亂了陣型,散了軍氣,他覺得搞死幾十個總是沒問題的,沒準還能搞死那個小道士。但是現在人家不追他就麻了,到底是繼續跑呢還是不跑呢?

  別的軍士看不見,易仲安卻是把它手足無措的樣子看得清清楚楚,肚子裡好笑,臉上卻不動聲色,反而轉頭對瑩華說,「蓼花君,這骨頭架子倒是能跑,不追了,我們去掘它洞府,燒了它的淫祀。」


  「好,我早就不想跑啦。二公子,三公子,你們說呢。」瑩華一臉嬌憨的問道。

  「全憑娘子吩咐。」楊慧笑著很是開心。

  桃峪本就是個矮山,那個小廟又是在半山腰上,雖然要維持軍陣,但是也不過是一個時辰的功夫,幾個人就站在小廟前。廟裡並沒有神像,神台上放著一套松木的棺槨,油漆斑駁,木質陳腐。倒是廟裡乾乾淨淨,一根蛛絲都沒有。供桌上只有幾個破碗,也沒有什麼香火。一個同樣老舊的神主放在供桌上,獨孤重湊上前才好不容易看清,寫著「申公之位」四個小字。

  「原來這廝不姓古。」獨孤重隨手把神主掃落在地,便命軍士把這小廟團團圍住。然後李氏部曲進入廟中翻找,不一會就發現在棺槨背後的夾牆裡有個地洞。地洞裡面並無妖物,李氏部曲細細搜找之後,倒是找出了數百兩金銀,還有一盒寶石細軟。易仲安和楊李兩家貴人都看不上這些財物,讓瑩華挑了幾顆乾淨的寶石,其他的都分給了士卒部曲。全部分完之後,才發現盒子底下還有一個暗格,打開之后里面是幾十粒暗紅色的丹藥。丹藥的質量很輕,所以若不是查驗的是老手還發現不了這個暗格,易仲安一上手就看出來不是金石丹藥。聞了聞氣味是甜膩中帶一點腥膻,不臭,但是聞著有些膈應。易仲安把丹藥給躲在袖子裡的黃余也聞了下,雖然他說有一點點草木餘味,但是肯定不是主料,那主料是什麼?易仲安臉色愈發的陰沉。

  「燒了吧。」易仲安挖了一段木頭取了2粒,其他的連著盒子一起丟回廟中。

  火勢才起,忽然間一個白衣男子從廟後轉了出來,伸手一揮就把火頭壓了下去。「諸位,此地畢竟是西華山府,你們為了追逐妖物而來,又給申生薄懲都是應有之義,但是還要伐山破廟,斷人根基,是不是有些過了?」

  易仲安正一肚子火氣,毫不客氣,「犁庭掃穴,除惡務盡,也是題中應有之義,閣下身為華陰山神,不僅不揚善懲惡,反而助紂為虐,真不怕天律煌煌,法刀司命麼?」

  華陰山神見他道破身份,也不再偽裝,隨手一擺便現出金甲神將的本相。「某正是華陰鄒尚,這位道友,所謂天無絕人之路,申生昔有大功,故能於此修行,在華山府君那邊也是過了明路的。如今道友既為追緝灰鼠而來,何不小懲大誡,各退一步?」

  「小懲大誡?」易仲安都氣笑了,他隨手一招,從火場中把那些紅丸又攝了出來,「鄒神將,你看這丹藥,該如何小懲。」

  鄒尚卻看都不看一眼,隨手一拂,幾十粒紅丸就在他眼前化為飛灰。「區區精氣藥丸,何足道哉。」

  「如果我不答應,那又如何?」

  「這些凡人士卒,哦,還有幾位貴子,我會禮送他們出境,只是小友若是不依不饒,只怕我們要做過一場了。」鄒尚淡淡的說。

  「獨孤將軍,折叔,九郎,你們押著陣勢,小心那骨頭架子突襲。」易仲安低聲吩咐道。言訖他反手抽出松紋劍,又取出一枚黃符拍在劍身上,雷光閃動,映照出劍脊上「百辟」兩個小字。

  鄒尚也被氣笑了,「小友這是要和我動手分個高低?」

  「敢請教!」易仲安身劍合一,直撲鄒尚。

  鄒尚則從水火絲絛上摘下一枚金器,隨手一晃,化作一柄金色的短戈,瑞氣千條,華光流轉,一看就是件奇寶。

  兩人劍戈相交,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易仲安左手一翻,彈出三張鎮岳符,落在鄒尚的明光甲上,瞬間化作飛灰。

  「原來你是泰山府君法脈。」鄒尚忽然笑了,「五嶽府君,同氣連枝,你既然是泰山府君一脈,那就是我的晚輩。小兄弟,聽前輩一句勸,以你現在的年紀和手腕,只要精進不懈,二十年後的天下,必然有你的名號。若是折在今日,那就太可惜了。」

  易仲安咬著牙不說話,既然符文無效,那就下死力的追斬。一連斬了十幾劍,鄒尚也越來越不耐:「豎子,我看在同門余脈,不與你一般見識。你竟然如此纏夾不清,既然如此,那就送你魂歸泰山,去五橋上重走一遭吧。動手!」

  他話音剛落,兩側的參天巨松上,一道白影飛撲而下,正是白骨公子申生,手裡提著不知道是哪來的一柄畫戟,鋒刃上死氣森森,對著李楊二人急斬而去。

  「來得好。」

  「找死!」

  兩聲怒喝幾乎同時響起,獨孤重和折安一起拔刀,擋住這雷霆一擊。

  「起陣!萬勝!」

  「萬勝!」其他士卒也一起怒喝,軍氣濃烈如火,連著無數兵器一起斬在他身上。


  申生痛呼了一聲,被斬飛出去,軍氣把他身上的死氣沖的七零八落,倒是露出一絲道韻來。

  李淵可不管這麼多,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弓弦振動,一支金批狼牙箭直接射中了骷髏的脊椎頂部,二十步內,神乎其技。一箭就把骨殖上的死氣燎燒乾淨,脊椎骨在脆響中應聲而斷。一個骷髏骨碌碌的滾過來,瑩華拔下頭上素釵,化作一柄玉色長刺,從他顳孔刺入,把骷髏死死釘在地上。不僅如此,長刺上還有一縷陽炎,燒的骷髏的元神吱哇亂叫,胡言亂語。再也召合不了其他骨殖。

  「爾等好大的膽子!」鄒尚怒極,默念一句咒語,手中的金色短戈自動飛起,向易仲安追去。

  本來松紋劍要比金戈長約一尺,現在金戈可以脫手飛起,卻又勝過了松紋劍,易仲安不敢拉開距離,而是再次撲向鄒尚。沒想到鄒尚只是用護臂就盪開了長劍:「米粒之珠,也放光華。」鄒尚冷笑道。

  「就是現在!」易仲安也笑了,躲在他袖子裡的吳余用力舉起一枚小小的金印朝鄒尚投去。易仲安則趁機用小手指甲劃破拇指,擠出一滴心尖血滴在金印上。

  「大夏萬年」,金印受了心尖血,迎風而長,變成人頭大小一塊金磚,狠狠砸在鄒尚的胸口。金印本身的王道凶煞加上易仲安的心中煞氣,直接把鄒尚胸前的金甲打得粉碎,渾身上下十萬八千毛孔,都被砸得噴出了金色的火焰。

  「放箭!」剛剛擊倒了白骨公子的獨孤重看見這麼好的機會怎會放過,軍中幾十把弓弩一起攢射,瞬間就把鄒尚射成了豪豬一般,金色的血液噴灑的遍地都是。

  獨孤重大喜過望,這可是真正的神將啊,有這份資歷,將來直升左右街清道使都夠了。

  但是沒有等他開心完,胸前插滿箭支的鄒尚就掙扎著站了起來,「想不到,吾今日居然被你們這些螻蟻弄得如此狼狽。」

  他傷口中金色的血液慢慢流盡,隨後流出青黑的液體,箭支被液體逸散的黑氣一轉,就腐朽不堪跌落在地,隨即,帶著倒鉤的箭頭也被腐蝕的七零八落,擠出身體掉在地上。

  「鄒尚,你果然服用了人血精氣丹,你未成道前也曾是人,你都忘記了麼?」易仲安怒斥道。

  「哈哈哈,我生於離亂之中,在亂世成就道果,既然已經為神,早就捨棄了這顆人心。豎子,將來你也免不了要走這一遭,才得長生。哦,不對,你應該沒有將來了,今日,你們都要死!」鄒尚笑得十分猙獰。「你們這些人,本來都是青年雋秀,都有美好的將來,千不該萬不該,不該為了區區幾個賤民的血肉,就來撩撥吾之神威,如今,就把你們的氣運奉獻給吾做資糧吧。」

  易仲安搖頭嘆息,「人天大劫,迷人心智,你既然入了此劫,就只能請公赴死了。」說著,易仲安取出一面紫色的小旗,隨手一拋,化作七面,落在四面,正好形成北斗七星的形狀。「你是地祗正神,以我的道行,本奈何你不得。但是你好好的神祗不做,非要入這血肉魔道,那今日小兆便要代天行伐。」

  「可笑,就算你自娘胎開始學道,又有幾年道行。我在這華陰,已經成道三千三百餘年,你且給我死來!」

  鄒尚胸前的無數傷口中都逸散出絲絲縷縷的魔氣,擰成三道青灰色的爪子,狠狠撲來。

  易仲安卻不慌不忙,微微躬身:「北帝出征,諸邪退散!」七面旗幟各升起一道星光,化作北斗摸樣,輕輕一磨,三道魔氣就被磨得細碎,隨風散去。

  「這,這是什麼法門,吾竟然未曾見過。」鄒尚驚恐的叫道。

  「奉中天紫微北極大帝律令,斬!」易仲安清喝了一聲,七道星光倒卷到他手中的松紋劍上,劍脊上「百辟」兩個字前又顯現出「七星」倆字。劍氣搖動,鄒尚身外的魔氣被打散,易仲安趁機一劍刺入他的胸口,把他釘在古松之上。劍身上紫色雷光,星光交相輝映,瞬間把鄒尚身體內外的魔氣都消磨殆盡,原本青黑色的雙眼也重新清明起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