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狩獵會一
在探查過線路後，古宸，吉姆，肯三人聚在一起。
地圖已經深深印在每個人腦中，計劃也反覆推演了無數遍。
可以說沒什麼能做的事情了，能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可以說，力所能及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了，
經過一晚上的修整，三個人的狀態都調整到最佳了。
他們都沒有說話，古宸不由得想起來一句俗話：「盡人事，聽天命。」
既然能做的事情準備都做了，那也就沒有什麼
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前的寂靜。
「該交代的，都已經交代了。」
三人中，是古宸首先開口的，一旁的伊瑟拉看著眼前三位年輕人，一言不發。
他根本就沒必要幫助他們太多，之所以現在願意幫助一些，說到底一方面是因為古宸接了他的委託，一方面嗎……也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不過這件事情，他並不打算跟面前的幾人談起。
「我們要記住一點，計劃是死的，人是活的。」
「狩獵會上什麼都有可能發生……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靜和隨機應變。」
「要記住，命是第一位的，只要活著，就還有機會。」
古宸說到這裡，看了眼面前站著的一臉認真的肯，和努力挺直腰板的少年吉姆。
不過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退路……如果失敗，那能去哪裡呢？
「如果真發生了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那就跑。」
古宸的聲音低沉而鄭重：
「祝我們狩獵順利。」
伊瑟拉在一旁靜靜的觀察著。
「我會帶你們前往迷霧谷，剩下的就要看你們自己了。」
古宸，肯，吉姆，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心。
在這幾天的相處中，肯也對古宸和吉姆心中生出了信任，雖然稱不上是託付姓名。
「我們出發吧。」
隨著古宸一聲令下，他們就是要正式踏上一場未知的危險旅途了。
夜幕降臨，黑森林的陰影越發濃重。
三人跟在伊瑟拉身後，金葉橡樹林是他們的庇護所，不過在庇護所裡面一直待著的孩子是不會長大的。
他們向著迷霧谷走去就連霧氣似乎更加濃郁了，似乎是在暗示他們前面的的危機四伏。
金葉橡樹林的柔和金光被丟在了身後，現在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只剩下黑森林那一望無際的黑。
隨著越來越靠近迷霧谷，魔力擾動就越發清晰。
伊瑟拉走在最前面，他的腳步很輕盈，翠綠色的長髮完全融入了黑夜，身上那件幽綠色的長袍仿佛能吸收光線，讓他的身影在林木間時隱時現。
「還是有點緊張啊……」
「不過這件衣服確實是不錯。」
古宸緊隨其後，他的裝束已經改變。
此時他身穿一件帶有兜帽的深褐色旅行者斗篷，原本的血巫師長袍被蓋在了斗篷下面。
「等到有機會了一定要報答伊瑟拉前輩。」
這件斗篷當然也是伊瑟拉提供的，材質特殊，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擾低階偵測法術。
古宸的臉隱藏在兜帽的陰影里，右臂的紋路被特製的繃帶仔細纏繞掩蓋，繃帶上浸染了伊瑟拉調配的、散發著淡淡草木清香的藥劑，這些藥劑能進一步遮蔽死亡力量的波動。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穩，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不斷印證著腦海中的地圖。
古宸每一步都通過外放出去的精神點來考量過，不會踩爛哪怕一根小樹枝。
伊瑟拉同樣也不會，不過伊瑟拉基本上是融入自然的和諧，而古宸就是純粹的小心謹慎配合上觀星法。
肯走在古宸側後方，他的光頭在夜色中不再那麼顯眼，原因也非常簡單，這個大光頭剛剛在地上抓了好幾把黑泥給直接抹在了光頭上。
「不是哥們……真下得去手啊。」
古宸吐槽著，肯為了讓自己的光頭在人眼中不要那麼顯眼，乾脆直接從地裡邊扒了兩大把黑泥塗到大光頭上。
用最簡單的辦法減弱了反光……
肯此刻並未開啟大範圍的心靈視野，而是將感知謹慎地向前方和兩側延伸，專注於偵測生命氣息和明顯的敵意。
他的表情平靜，但眼神深處充滿了專注。
吉姆被護在中間，小手緊緊攥著胸前的吊墜。
少年也換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小臉緊繃，努力模仿著老師和肯的沉穩，他不斷深呼吸，試圖平復加速的心跳，同時反覆在心裡默記那幾個簡單的心靈信號。
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越來越濃的霧氣中，起初還是稀薄的灰白色霧氣，漸漸變成了五彩斑斕的迷幻瘴。
這些瘴氣不僅遮擋視線，更帶著輕微的致幻和魔力干擾效果，耳邊開始出現若有若無的低語、嬉笑或哭泣聲，眼前偶爾閃過扭曲的光影，像是人影，又像是怪異的植物或生物。
「凝神，這些只是逸散魔力形成的集體幻象回聲，不要被吸引，更不要深入探究。」
伊瑟拉的聲音穩定而清晰的傳到了三人心中，
「跟緊我的光暈範圍。」
他周身的綠色光暈穩定地綻放著，撐開一個範圍足夠籠罩眾人的半透明綠色領域，將有害的瘴氣和強烈的幻象干擾阻擋在外。
古宸感到就精神一陣放鬆，在這個領域內，空氣清新，感知也相對正常，可以稱得上是如沐春風。
越是深入，環境越是詭異。
明明看到風吹動樹葉，卻聽不到一絲聲響。
腳下的實地與水中的倒影完全錯位，行走時會產生嚴重的眩暈感，必須緊盯著伊瑟拉踩過的的地方才能通過。
古宸倒是不用那麼死板的跟著，憑藉著觀星的強化精神力和用生死之握進行坐標的反推，他可以較為清楚地確定自己的位置和前面是否有什麼危險。
「快到了。」伊瑟拉忽然停下腳步，示意眾人壓低身形。
他們此刻位於一處陡坡的邊緣，下方是迷霧谷外圍相對平坦的開闊地。
從這裡望去，谷中的景象令人心驚。
是一整片的彩色霧海！
翻滾的彩色霧海占據了大部分視野，霧氣中不時亮起各色法術光亮。
有赤紅的火球、湛藍的冰錐、蒼白的骨矛、翠綠的藤蔓……爆炸聲、呼嘯聲、嘶吼聲、尖叫聲隱隱傳來，
而迷霧深處依稀可以見到極其高聳巨大的古代石柱和拱門的輪廓，不過有很明顯的歲月侵襲的痕跡。
「那裡是古代競技場廢墟……」
古宸在心中默念。
古代競技場廢墟，灰塔學院許多探索任務都會要求學徒和巫師前往這裡。
有人說這裡是一片寶地，可以輕而易舉的獲得大量的魔石碎片，或者是什麼前輩巫師留下來的研究手稿。
而有些人說來這裡簡直就是找死，因為這裡的霧氣實在是太過可怕，可以說只要進入，哪怕是心靈巫師都很容易迷失在這些幻象里。
當然了，最危險的從來都不是環境，而是人。
在這片峽谷里，很多時候幻象都會變成真實的，比如你覺得自己被火球擊中了，就算是幻象也會真的在你的身上出現火球轟擊的痕跡。
所以，若是有人鐵了心的要害你，那麼迷霧谷可千萬不能去，這簡直就是天生的謀殺好地方。
真所謂居家旅行必備，殺人放火小竅門。
而在他們所處的山坡下方，靠近谷口的一片相對稀疏的霧氣區域，則是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影。
三五成群的學徒或低階巫師各自占據一小塊地方，有的在生火休息，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則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和霧海方向。
「看那裡。」
古宸是第一個發現的，他還沒開口，肯就低聲提醒眾人。
更外圍，還有一些人隱匿在岩石或樹林的陰影中，氣息晦澀，看不出來什麼身份，什麼實力。
「看來狩獵會已經開始了。」
肯低聲說道，他的心靈感知在精神的世界裡泛起無形的漣漪，掃過下方區域，
「下面大約有六十到八十人，情緒都很緊張，充滿戒備和貪婪。」
「魔力波動混雜，一環占絕大多數，少數幾個氣息接近一環巔峰……死靈和黑暗屬性的波動有好幾處，但都比較分散，暫時沒有發現特別強大或者異常集中的連結線。」
古宸也凝神感應右臂，蝕魂死氣微微活躍，但並未指向某個特定方向，只是對下方瀰漫的淡淡死亡氣息有些共鳴。
「感應很模糊，沒有明確目標。」
伊瑟拉觀察了片刻，指向下方一片靠近谷口、有幾塊巨大亂石遮擋的半隱蔽區域，接著說道：
「你們可以從那裡下去，混入邊緣人群。」
「我要離開了，如果你們在來到接應點前就死亡，那我就會直接回去。「
伊瑟拉輕輕點了點頭，接著突然間，一陣清風吹起，伊瑟拉就這麼消失不見。
「看來現在就看我們自己了……」
古宸對伊瑟拉的離開早有預料，畢竟對方與自己無親無故，能幫助這麼多已經是再生父母的程度了。
而對方既然已經做了很多超出本分的事情，真正重要的事情，就需要他們自己來完成。
「記住，首先要低調，然後是觀察……肯，我和你注意尋找目標跡象。」
「吉姆，吊墜有任何異樣立刻通知我們。」
看見肯點了點頭後，古宸率先沿著陡坡一處不易察覺的凹陷處滑下，動作輕盈的像是一隻貓一樣。
身後二人依次跟上，藉助夜色和霧氣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那片亂石區。
剛一落地，一股子惡臭的空氣撲面而來。遠處的戰鬥聲響更加清晰，近處也能聽到壓低的議論和爭執。
「……那株霧隱花是我先發現的！」
「哼，先發現？它現在在我手裡！」
「該死，把徽章交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來啊！誰怕誰！」
類似的小衝突在谷口各處零星上演。
狩獵會沒有明確規則，除了不能使用大規模毀滅性禁咒，不過古宸也不覺得來這裡的學徒和低階巫師有能放出來這玩意的本事……
還有不能公然組隊圍殺特定目標，不過暗地裡誰在乎？你開派對都行。
在狩獵會上……搶奪資源、徽章，甚至解決私仇，都是被默許的。
古宸壓低兜帽，示意肯和吉姆分散開一點，
二人確實分開了，但默契的保持了大概三，四米的距離。
剛好能互相看見。
古宸找到了一塊大石頭，他靠在一邊，目光掃視著人群，同時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右臂的感應和肯通過心靈連結傳來的信息上。
肯則無聲無息的混在一堆學徒之中，對於心靈巫師來說，讓對方忽視他的存在是一種很簡單的事情。
他已經悄然開啟了對於其他人的精神探查，目光看似隨意地掠過一個個身影，實則分析著每個人身上的魔力流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谷口的衝突時而爆發，時而平息。
這種衝突好像已經成為了一種常態來，不斷有人從霧海中衝出，有的帶著傷，有的滿臉興奮地握著找到的魔法材料或染血的徽章；也不斷有人組隊或獨自沖入霧海，消失在斑斕的迷霧深處。
古宸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真就這麼慫啊……」
「難不成他用了什麼辦法把自己的名字從狩獵會上抹掉了？」
「我誤闖天家了？」
「這也沒有發現明顯的傀儡控制線……蝕魂死氣的感應也依舊模糊……難道喬貝克真的沒來？」
「或者他通過某種方式完全屏蔽了感應？
古宸不由得感到一股擔心在心中升起……沒有人會喜歡意外的，尤其是很重要的計劃出現了意外。
而就在此時，肯的聲音突然在他意識中響起，聲音明顯帶著一絲緊繃：
「古宸老師，三點鐘方向，那塊黑色巨岩後面單獨那個人，注意到他了嗎？」
古宸目光轉向肯指示的方向。
在一片雜亂的石頭堆邊緣，一塊突兀的黑色巨岩投下濃重陰影。
陰影中隱約可見一個披著灰色斗篷、身形瘦削的身影靠坐在那裡，他周身散發的氣息非常微弱，幾乎與岩石的陰冷融為一體，在混亂的谷口極不起眼。
地圖已經深深印在每個人腦中，計劃也反覆推演了無數遍。
可以說沒什麼能做的事情了，能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可以說，力所能及的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了，
經過一晚上的修整，三個人的狀態都調整到最佳了。
他們都沒有說話，古宸不由得想起來一句俗話：「盡人事，聽天命。」
既然能做的事情準備都做了，那也就沒有什麼
空氣中瀰漫著大戰前的寂靜。
「該交代的，都已經交代了。」
三人中，是古宸首先開口的，一旁的伊瑟拉看著眼前三位年輕人，一言不發。
他根本就沒必要幫助他們太多，之所以現在願意幫助一些，說到底一方面是因為古宸接了他的委託，一方面嗎……也是想起了一位故人。
不過這件事情，他並不打算跟面前的幾人談起。
「我們要記住一點，計劃是死的，人是活的。」
「狩獵會上什麼都有可能發生……最重要的是保持冷靜和隨機應變。」
「要記住，命是第一位的，只要活著，就還有機會。」
古宸說到這裡，看了眼面前站著的一臉認真的肯，和努力挺直腰板的少年吉姆。
不過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有什麼退路……如果失敗，那能去哪裡呢？
「如果真發生了什麼意料之外的事情，那就跑。」
古宸的聲音低沉而鄭重：
「祝我們狩獵順利。」
伊瑟拉在一旁靜靜的觀察著。
「我會帶你們前往迷霧谷，剩下的就要看你們自己了。」
古宸，肯，吉姆，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決心。
在這幾天的相處中，肯也對古宸和吉姆心中生出了信任，雖然稱不上是託付姓名。
「我們出發吧。」
隨著古宸一聲令下，他們就是要正式踏上一場未知的危險旅途了。
夜幕降臨，黑森林的陰影越發濃重。
三人跟在伊瑟拉身後，金葉橡樹林是他們的庇護所，不過在庇護所裡面一直待著的孩子是不會長大的。
他們向著迷霧谷走去就連霧氣似乎更加濃郁了，似乎是在暗示他們前面的的危機四伏。
金葉橡樹林的柔和金光被丟在了身後，現在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只剩下黑森林那一望無際的黑。
隨著越來越靠近迷霧谷，魔力擾動就越發清晰。
伊瑟拉走在最前面，他的腳步很輕盈，翠綠色的長髮完全融入了黑夜，身上那件幽綠色的長袍仿佛能吸收光線，讓他的身影在林木間時隱時現。
「還是有點緊張啊……」
「不過這件衣服確實是不錯。」
古宸緊隨其後，他的裝束已經改變。
此時他身穿一件帶有兜帽的深褐色旅行者斗篷，原本的血巫師長袍被蓋在了斗篷下面。
「等到有機會了一定要報答伊瑟拉前輩。」
這件斗篷當然也是伊瑟拉提供的，材質特殊，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擾低階偵測法術。
古宸的臉隱藏在兜帽的陰影里，右臂的紋路被特製的繃帶仔細纏繞掩蓋，繃帶上浸染了伊瑟拉調配的、散發著淡淡草木清香的藥劑，這些藥劑能進一步遮蔽死亡力量的波動。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穩，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不斷印證著腦海中的地圖。
古宸每一步都通過外放出去的精神點來考量過，不會踩爛哪怕一根小樹枝。
伊瑟拉同樣也不會，不過伊瑟拉基本上是融入自然的和諧，而古宸就是純粹的小心謹慎配合上觀星法。
肯走在古宸側後方，他的光頭在夜色中不再那麼顯眼，原因也非常簡單，這個大光頭剛剛在地上抓了好幾把黑泥給直接抹在了光頭上。
「不是哥們……真下得去手啊。」
古宸吐槽著，肯為了讓自己的光頭在人眼中不要那麼顯眼，乾脆直接從地裡邊扒了兩大把黑泥塗到大光頭上。
用最簡單的辦法減弱了反光……
肯此刻並未開啟大範圍的心靈視野，而是將感知謹慎地向前方和兩側延伸，專注於偵測生命氣息和明顯的敵意。
他的表情平靜，但眼神深處充滿了專注。
吉姆被護在中間，小手緊緊攥著胸前的吊墜。
少年也換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小臉緊繃，努力模仿著老師和肯的沉穩，他不斷深呼吸，試圖平復加速的心跳，同時反覆在心裡默記那幾個簡單的心靈信號。
一行人沉默地穿行在越來越濃的霧氣中，起初還是稀薄的灰白色霧氣，漸漸變成了五彩斑斕的迷幻瘴。
這些瘴氣不僅遮擋視線，更帶著輕微的致幻和魔力干擾效果，耳邊開始出現若有若無的低語、嬉笑或哭泣聲，眼前偶爾閃過扭曲的光影，像是人影，又像是怪異的植物或生物。
「凝神，這些只是逸散魔力形成的集體幻象回聲，不要被吸引，更不要深入探究。」
伊瑟拉的聲音穩定而清晰的傳到了三人心中，
「跟緊我的光暈範圍。」
他周身的綠色光暈穩定地綻放著，撐開一個範圍足夠籠罩眾人的半透明綠色領域，將有害的瘴氣和強烈的幻象干擾阻擋在外。
古宸感到就精神一陣放鬆，在這個領域內，空氣清新，感知也相對正常，可以稱得上是如沐春風。
越是深入，環境越是詭異。
明明看到風吹動樹葉，卻聽不到一絲聲響。
腳下的實地與水中的倒影完全錯位，行走時會產生嚴重的眩暈感，必須緊盯著伊瑟拉踩過的的地方才能通過。
古宸倒是不用那麼死板的跟著，憑藉著觀星的強化精神力和用生死之握進行坐標的反推，他可以較為清楚地確定自己的位置和前面是否有什麼危險。
「快到了。」伊瑟拉忽然停下腳步，示意眾人壓低身形。
他們此刻位於一處陡坡的邊緣，下方是迷霧谷外圍相對平坦的開闊地。
從這裡望去，谷中的景象令人心驚。
是一整片的彩色霧海！
翻滾的彩色霧海占據了大部分視野，霧氣中不時亮起各色法術光亮。
有赤紅的火球、湛藍的冰錐、蒼白的骨矛、翠綠的藤蔓……爆炸聲、呼嘯聲、嘶吼聲、尖叫聲隱隱傳來，
而迷霧深處依稀可以見到極其高聳巨大的古代石柱和拱門的輪廓，不過有很明顯的歲月侵襲的痕跡。
「那裡是古代競技場廢墟……」
古宸在心中默念。
古代競技場廢墟，灰塔學院許多探索任務都會要求學徒和巫師前往這裡。
有人說這裡是一片寶地，可以輕而易舉的獲得大量的魔石碎片，或者是什麼前輩巫師留下來的研究手稿。
而有些人說來這裡簡直就是找死，因為這裡的霧氣實在是太過可怕，可以說只要進入，哪怕是心靈巫師都很容易迷失在這些幻象里。
當然了，最危險的從來都不是環境，而是人。
在這片峽谷里，很多時候幻象都會變成真實的，比如你覺得自己被火球擊中了，就算是幻象也會真的在你的身上出現火球轟擊的痕跡。
所以，若是有人鐵了心的要害你，那麼迷霧谷可千萬不能去，這簡直就是天生的謀殺好地方。
真所謂居家旅行必備，殺人放火小竅門。
而在他們所處的山坡下方，靠近谷口的一片相對稀疏的霧氣區域，則是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影。
三五成群的學徒或低階巫師各自占據一小塊地方，有的在生火休息，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則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和霧海方向。
「看那裡。」
古宸是第一個發現的，他還沒開口，肯就低聲提醒眾人。
更外圍，還有一些人隱匿在岩石或樹林的陰影中，氣息晦澀，看不出來什麼身份，什麼實力。
「看來狩獵會已經開始了。」
肯低聲說道，他的心靈感知在精神的世界裡泛起無形的漣漪，掃過下方區域，
「下面大約有六十到八十人，情緒都很緊張，充滿戒備和貪婪。」
「魔力波動混雜，一環占絕大多數，少數幾個氣息接近一環巔峰……死靈和黑暗屬性的波動有好幾處，但都比較分散，暫時沒有發現特別強大或者異常集中的連結線。」
古宸也凝神感應右臂，蝕魂死氣微微活躍，但並未指向某個特定方向，只是對下方瀰漫的淡淡死亡氣息有些共鳴。
「感應很模糊，沒有明確目標。」
伊瑟拉觀察了片刻，指向下方一片靠近谷口、有幾塊巨大亂石遮擋的半隱蔽區域，接著說道：
「你們可以從那裡下去，混入邊緣人群。」
「我要離開了，如果你們在來到接應點前就死亡，那我就會直接回去。「
伊瑟拉輕輕點了點頭，接著突然間，一陣清風吹起，伊瑟拉就這麼消失不見。
「看來現在就看我們自己了……」
古宸對伊瑟拉的離開早有預料，畢竟對方與自己無親無故，能幫助這麼多已經是再生父母的程度了。
而對方既然已經做了很多超出本分的事情，真正重要的事情，就需要他們自己來完成。
「記住，首先要低調，然後是觀察……肯，我和你注意尋找目標跡象。」
「吉姆，吊墜有任何異樣立刻通知我們。」
看見肯點了點頭後，古宸率先沿著陡坡一處不易察覺的凹陷處滑下，動作輕盈的像是一隻貓一樣。
身後二人依次跟上，藉助夜色和霧氣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那片亂石區。
剛一落地，一股子惡臭的空氣撲面而來。遠處的戰鬥聲響更加清晰，近處也能聽到壓低的議論和爭執。
「……那株霧隱花是我先發現的！」
「哼，先發現？它現在在我手裡！」
「該死，把徽章交出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來啊！誰怕誰！」
類似的小衝突在谷口各處零星上演。
狩獵會沒有明確規則，除了不能使用大規模毀滅性禁咒，不過古宸也不覺得來這裡的學徒和低階巫師有能放出來這玩意的本事……
還有不能公然組隊圍殺特定目標，不過暗地裡誰在乎？你開派對都行。
在狩獵會上……搶奪資源、徽章，甚至解決私仇，都是被默許的。
古宸壓低兜帽，示意肯和吉姆分散開一點，
二人確實分開了，但默契的保持了大概三，四米的距離。
剛好能互相看見。
古宸找到了一塊大石頭，他靠在一邊，目光掃視著人群，同時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右臂的感應和肯通過心靈連結傳來的信息上。
肯則無聲無息的混在一堆學徒之中，對於心靈巫師來說，讓對方忽視他的存在是一種很簡單的事情。
他已經悄然開啟了對於其他人的精神探查，目光看似隨意地掠過一個個身影，實則分析著每個人身上的魔力流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谷口的衝突時而爆發，時而平息。
這種衝突好像已經成為了一種常態來，不斷有人從霧海中衝出，有的帶著傷，有的滿臉興奮地握著找到的魔法材料或染血的徽章；也不斷有人組隊或獨自沖入霧海，消失在斑斕的迷霧深處。
古宸的心漸漸沉了下去。
「真就這麼慫啊……」
「難不成他用了什麼辦法把自己的名字從狩獵會上抹掉了？」
「我誤闖天家了？」
「這也沒有發現明顯的傀儡控制線……蝕魂死氣的感應也依舊模糊……難道喬貝克真的沒來？」
「或者他通過某種方式完全屏蔽了感應？
古宸不由得感到一股擔心在心中升起……沒有人會喜歡意外的，尤其是很重要的計劃出現了意外。
而就在此時，肯的聲音突然在他意識中響起，聲音明顯帶著一絲緊繃：
「古宸老師，三點鐘方向，那塊黑色巨岩後面單獨那個人，注意到他了嗎？」
古宸目光轉向肯指示的方向。
在一片雜亂的石頭堆邊緣，一塊突兀的黑色巨岩投下濃重陰影。
陰影中隱約可見一個披著灰色斗篷、身形瘦削的身影靠坐在那裡，他周身散發的氣息非常微弱，幾乎與岩石的陰冷融為一體，在混亂的谷口極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