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老頭歸西，粉衣女淚灑荒山；從此世間無顧雲，修羅道上號老鬼
在雨後清晨。
顧雲剛剛把身上的那股血腥氣味處理完畢，正準備在那張破舊的板凳上面坐下來，這時候一道冰冷的神念忽然出現，一下子把整個廢丹房給封鎖住了。
「顧雲。」
有一個身影戴著沒有面部的面具，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出現在石窟的陰影裡面了，說話的聲音沒有一點溫度。
「你在昨晚完成了任務。但是你存在的一個非常嚴重的弱點已經表現出來了。」
顧雲內心突然一緊，不由自主地朝著角落裡洛靈兒所留下的那個撥浪鼓看了一眼。
「大人的意思是……」
「暗室之中的刀，要做到沒有任何的弱點，而且也不能夠被其他人發現其中的破綻。」
面具人背著手站立著。他以冷淡的語氣說道：「洛靈兒是宗主的寶貝女兒，她常常來到這個廢丹房，已經使得不少懷有不良用心的人對她加以留意。要是以後你被追查到，到時候就有人針對她。」
「你得消失。」
顧雲沉默了。
他心裡清楚這一天肯定會到來，只是沒有預料到會到來得如此快速。
「那麼大人您想要讓我去做什麼？是打算讓我離開這個地方？」
「不。」
一個戴著面具的個體，從自身的衣袖當中拿出一枚顏色黑沉沉的丹藥，接著將其放置在了桌案之上。
「你需要假死，徹底消失，需要讓自身呈現出如同「死人」一般的狀態，如此才可以徹底地消失不見。」
「這是被稱作龜息假死丹的東西。服用它之後人的心臟會停止跳動，沒有氣息，全身會變為紫黑色，呈現出如同丹毒攻心一般的狀態。即便是築基境界達到巔峰的修士前來查看，也只會認為你是壽元耗盡、丹毒發作而死亡了。」
顧雲看著那粒丹藥，手指輕輕地開始抖動起來。
「那……那個丫頭……」
「她將會看到你的「屍體」，她將會哭泣起來，心裡將會感到難過，然後……就會把你給遺忘掉。」
面具人說話的聲音既殘酷又現實。他表示：「長痛還不如短痛。要是真的是為她好，也得離開她，你在風口浪尖，她能安生？從這之後你就成為暗堂的「老鬼」了，得生活在影子之中。守護紫虛宗也就相當於是守護了她。」
「守護她，就必須離開她麼？」
顧雲慘然一笑。
他緩緩地伸出那隻顯得枯瘦的手，隨後將那一枚丹藥拿了起來。
眉心部位的紫府裡面，那顆剛剛凝聚而成的思珠正在瘋狂地旋轉著。
「老朽……領命。」
……
一個時辰後。
韓柔操控著御劍飛了過來，並且手裡拉著一個穿著粉色裙子的小丫頭。
「韓姐姐快點！快點！」
洛靈兒滿臉都是興奮的神情，手裡緊緊地抓著一個油紙包，在這個油紙包裡面包裹著幾塊精緻的桂花糕。
「這是我偷偷從我的爹爹那裡拿的，這個老頭肯定沒有吃過如此棒的點心！我得留意著他將它吃下去。」
韓柔搖了搖頭，臉上呈現出無奈的神情，但是眼睛裡卻帶有那麼一絲寵溺。
「到了到了，別急。」
兩人落在廢丹房前。
可是，她們所面臨的情況是，既沒有那緩緩向上飄動的炊煙，也沒有那個彎著腰卻還面帶笑容來迎接的老人。
是一片死寂。
顧雲平時所坐的小板凳倒在了地面之上，旁邊還有半碗沒有喝完的冷粥分散地放置著。
「爺爺？」
洛靈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將自己的手從韓柔那裡鬆開，之後便朝著昏暗的石窟奔跑著進入其中。
「你究竟在什麼地方？」
在空蕩蕩的石窟之中，聲音在那裡迴蕩著，同時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被輕易察覺的慌亂情緒。
韓柔內心忽然產生了不好的感覺，隨後馬上將自己的神識展開了。
下一刻，她的臉色變了。
她快速地朝著石窟的深處奔跑進去，到達了一堆廢丹渣的旁邊，看到了那個躺在地面上的人影。
顧雲就保持著那樣靜靜地躺著的狀態，眼睛緊緊地閉著。
他的臉色變得極其紫黑，令人感到十分驚悚，這是丹毒完全發作的徵兆。
他身上沒有任何起伏的狀態，身體呈現出硬邦邦且冰冷的情形，仿佛已經死去了很長時間一般。
洛靈兒手中拿著的油紙包掉落在地面上，桂花糕從油紙包中滾落出來。
她就那樣呆呆地站立在那裡，她的小手不停地抖動著，想要去推顧雲，卻沒有那份膽量去推。
韓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向前行走了兩步，隨後她的手指放置到了顧雲的脈搏之上。
死脈。
氣息全無，生機斷絕。
體內的丹毒已經侵入到了心脈之中，這種狀況即便是神仙也沒有辦法進行救治了。
韓柔的聲音有些乾澀，她蹲下身體，想要抱住小丫頭：「顧雲他……已經離開了。靈兒……。」
「騙人！」
洛靈兒瞬間把韓柔的手甩開了，她那大大的眼睛之中立刻就充滿了淚水。
她朝著顧雲迅速撲了過去，用力地搖晃著顧雲那冰冷的軀體。
「爺爺是在和靈兒玩遊戲嗎，靈兒不玩了，你快醒醒。」
「你曾經說過還要給我製作風箏。你曾經說過要給我製作糖葫蘆。」
「你快點起來，我不允許你死去，你是一個大大的騙子。」
小丫頭哭泣的樣子極為悽慘，她的聲音在陰冷的石窟里來回迴響。韓柔聽到後眼眶馬上就變紅了。
她看著那具已經徹底冷卻的屍體，隨後發出了一聲嘆息。
「他已經八十歲了，依舊是一個年老體衰之人。還強行吞服沒有作用的丹藥去進行修煉，早就沒有太多氣力了……能夠支撐到現在，已經是一個奇蹟了。靈兒不要再哭泣了，讓他安安靜靜地離去。」
「不！我不！」
洛靈兒趴在顧雲的胸口，眼淚以及鼻涕將顧雲的身上都給蹭到了。
她從儲物袋當中拿出了很多珍貴的丹藥，全部都朝著顧雲的嘴邊塞了過去。
「爺爺，請您快些醒來吧。靈兒日後會聽話，不再任性耍脾氣，您可千萬不要將靈兒獨自留下。」
可是，無論她如何哭喊，那個人都不會再次睜開眼睛了。
暗處。
實際上，顧雲並沒有完全死去。
龜息假死丹使得他的肉身機能被封閉，與此同時將他的神魂緊緊禁錮在紫府之內。
他能聽到外界的一切。
悲珠緩緩形成一道虛影。
他聽到了那一聲聲極其痛苦的呼喊聲，那是他爺爺發出的聲音。他感覺到自己的胸口有溫熱的液體，那是淚水。
痛。
太痛了。
這種疼痛，比趙厲在昨夜砍在他背上的那把刀所帶來的疼痛還要強烈一萬倍。
他努力地想要把眼睛睜開，內心想著要抱住那個孩子，接著對她說：爺爺還活著爺爺就在這裡。
但他不能。
他如同一個幽靈一般，被禁錮在自己的身體內部，感受著這種近在眼前卻又好像相隔很遠的生離死別。
嗡！
在眉心的紫府之中，那一顆呈現出思珠。
在這樣極其極致壓抑狀況之下，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思之極，便是痛！
在這股力量的推動之下，那顆思珠開始發生變化。
表面出現一道道如同淚痕一般的紋路，變得更加深沉且更為凝實了。
就連旁邊的喜珠也被染上了一層哀傷。
《紫府十三珠》中的第二顆珠子叫做思珠，目前已經處於大成的狀態。
「韓長老，怎麼回事？」
就在這個時候，幾道閃爍的光線降落下來，原來是執事堂的弟子在聽到聲響之後趕來。
顧雲剛剛把身上的那股血腥氣味處理完畢，正準備在那張破舊的板凳上面坐下來，這時候一道冰冷的神念忽然出現，一下子把整個廢丹房給封鎖住了。
「顧雲。」
有一個身影戴著沒有面部的面具，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出現在石窟的陰影裡面了，說話的聲音沒有一點溫度。
「你在昨晚完成了任務。但是你存在的一個非常嚴重的弱點已經表現出來了。」
顧雲內心突然一緊，不由自主地朝著角落裡洛靈兒所留下的那個撥浪鼓看了一眼。
「大人的意思是……」
「暗室之中的刀，要做到沒有任何的弱點，而且也不能夠被其他人發現其中的破綻。」
面具人背著手站立著。他以冷淡的語氣說道：「洛靈兒是宗主的寶貝女兒，她常常來到這個廢丹房，已經使得不少懷有不良用心的人對她加以留意。要是以後你被追查到，到時候就有人針對她。」
「你得消失。」
顧雲沉默了。
他心裡清楚這一天肯定會到來，只是沒有預料到會到來得如此快速。
「那麼大人您想要讓我去做什麼？是打算讓我離開這個地方？」
「不。」
一個戴著面具的個體，從自身的衣袖當中拿出一枚顏色黑沉沉的丹藥，接著將其放置在了桌案之上。
「你需要假死，徹底消失，需要讓自身呈現出如同「死人」一般的狀態，如此才可以徹底地消失不見。」
「這是被稱作龜息假死丹的東西。服用它之後人的心臟會停止跳動，沒有氣息，全身會變為紫黑色，呈現出如同丹毒攻心一般的狀態。即便是築基境界達到巔峰的修士前來查看，也只會認為你是壽元耗盡、丹毒發作而死亡了。」
顧雲看著那粒丹藥，手指輕輕地開始抖動起來。
「那……那個丫頭……」
「她將會看到你的「屍體」，她將會哭泣起來，心裡將會感到難過，然後……就會把你給遺忘掉。」
面具人說話的聲音既殘酷又現實。他表示：「長痛還不如短痛。要是真的是為她好，也得離開她，你在風口浪尖，她能安生？從這之後你就成為暗堂的「老鬼」了，得生活在影子之中。守護紫虛宗也就相當於是守護了她。」
「守護她，就必須離開她麼？」
顧雲慘然一笑。
他緩緩地伸出那隻顯得枯瘦的手，隨後將那一枚丹藥拿了起來。
眉心部位的紫府裡面，那顆剛剛凝聚而成的思珠正在瘋狂地旋轉著。
「老朽……領命。」
……
一個時辰後。
韓柔操控著御劍飛了過來，並且手裡拉著一個穿著粉色裙子的小丫頭。
「韓姐姐快點！快點！」
洛靈兒滿臉都是興奮的神情，手裡緊緊地抓著一個油紙包，在這個油紙包裡面包裹著幾塊精緻的桂花糕。
「這是我偷偷從我的爹爹那裡拿的，這個老頭肯定沒有吃過如此棒的點心！我得留意著他將它吃下去。」
韓柔搖了搖頭，臉上呈現出無奈的神情，但是眼睛裡卻帶有那麼一絲寵溺。
「到了到了，別急。」
兩人落在廢丹房前。
可是，她們所面臨的情況是，既沒有那緩緩向上飄動的炊煙，也沒有那個彎著腰卻還面帶笑容來迎接的老人。
是一片死寂。
顧雲平時所坐的小板凳倒在了地面之上，旁邊還有半碗沒有喝完的冷粥分散地放置著。
「爺爺？」
洛靈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將自己的手從韓柔那裡鬆開，之後便朝著昏暗的石窟奔跑著進入其中。
「你究竟在什麼地方？」
在空蕩蕩的石窟之中，聲音在那裡迴蕩著，同時還夾雜著一絲難以被輕易察覺的慌亂情緒。
韓柔內心忽然產生了不好的感覺，隨後馬上將自己的神識展開了。
下一刻，她的臉色變了。
她快速地朝著石窟的深處奔跑進去，到達了一堆廢丹渣的旁邊，看到了那個躺在地面上的人影。
顧雲就保持著那樣靜靜地躺著的狀態，眼睛緊緊地閉著。
他的臉色變得極其紫黑，令人感到十分驚悚，這是丹毒完全發作的徵兆。
他身上沒有任何起伏的狀態，身體呈現出硬邦邦且冰冷的情形，仿佛已經死去了很長時間一般。
洛靈兒手中拿著的油紙包掉落在地面上，桂花糕從油紙包中滾落出來。
她就那樣呆呆地站立在那裡，她的小手不停地抖動著，想要去推顧雲，卻沒有那份膽量去推。
韓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之後向前行走了兩步，隨後她的手指放置到了顧雲的脈搏之上。
死脈。
氣息全無，生機斷絕。
體內的丹毒已經侵入到了心脈之中，這種狀況即便是神仙也沒有辦法進行救治了。
韓柔的聲音有些乾澀，她蹲下身體，想要抱住小丫頭：「顧雲他……已經離開了。靈兒……。」
「騙人！」
洛靈兒瞬間把韓柔的手甩開了，她那大大的眼睛之中立刻就充滿了淚水。
她朝著顧雲迅速撲了過去，用力地搖晃著顧雲那冰冷的軀體。
「爺爺是在和靈兒玩遊戲嗎，靈兒不玩了，你快醒醒。」
「你曾經說過還要給我製作風箏。你曾經說過要給我製作糖葫蘆。」
「你快點起來，我不允許你死去，你是一個大大的騙子。」
小丫頭哭泣的樣子極為悽慘，她的聲音在陰冷的石窟里來回迴響。韓柔聽到後眼眶馬上就變紅了。
她看著那具已經徹底冷卻的屍體，隨後發出了一聲嘆息。
「他已經八十歲了，依舊是一個年老體衰之人。還強行吞服沒有作用的丹藥去進行修煉，早就沒有太多氣力了……能夠支撐到現在，已經是一個奇蹟了。靈兒不要再哭泣了，讓他安安靜靜地離去。」
「不！我不！」
洛靈兒趴在顧雲的胸口，眼淚以及鼻涕將顧雲的身上都給蹭到了。
她從儲物袋當中拿出了很多珍貴的丹藥，全部都朝著顧雲的嘴邊塞了過去。
「爺爺，請您快些醒來吧。靈兒日後會聽話，不再任性耍脾氣，您可千萬不要將靈兒獨自留下。」
可是，無論她如何哭喊，那個人都不會再次睜開眼睛了。
暗處。
實際上，顧雲並沒有完全死去。
龜息假死丹使得他的肉身機能被封閉，與此同時將他的神魂緊緊禁錮在紫府之內。
他能聽到外界的一切。
悲珠緩緩形成一道虛影。
他聽到了那一聲聲極其痛苦的呼喊聲，那是他爺爺發出的聲音。他感覺到自己的胸口有溫熱的液體，那是淚水。
痛。
太痛了。
這種疼痛，比趙厲在昨夜砍在他背上的那把刀所帶來的疼痛還要強烈一萬倍。
他努力地想要把眼睛睜開，內心想著要抱住那個孩子，接著對她說：爺爺還活著爺爺就在這裡。
但他不能。
他如同一個幽靈一般，被禁錮在自己的身體內部，感受著這種近在眼前卻又好像相隔很遠的生離死別。
嗡！
在眉心的紫府之中，那一顆呈現出思珠。
在這樣極其極致壓抑狀況之下，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思之極，便是痛！
在這股力量的推動之下，那顆思珠開始發生變化。
表面出現一道道如同淚痕一般的紋路，變得更加深沉且更為凝實了。
就連旁邊的喜珠也被染上了一層哀傷。
《紫府十三珠》中的第二顆珠子叫做思珠，目前已經處於大成的狀態。
「韓長老，怎麼回事？」
就在這個時候，幾道閃爍的光線降落下來，原來是執事堂的弟子在聽到聲響之後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