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亂葬崗夜雨老鬼，首秀喜極生思念
丑時，夜雨如注。
紫虛宗的後山存在一個亂葬崗，此處是宗門丟棄無名屍體的所在之地。
此地常年陰氣較重。在雨幕之中磷火熄滅後又重新燃燒起來。
有幾個身影靜靜地佇立在一棵已經枯死的老槐樹下。
顧雲身穿黑色的蓑衣，頭戴斗笠。他身體呈現出彎曲的狀態，手中握著一根枯朽的木棍。
雨水從斗笠之上滴落下來。
他的眼睛顯得渾濁，處於半睜半閉的狀態。
而且還會時不時地咳嗽一聲，仿佛馬上就會失去氣息一般。
他的旁邊，還站著三個身體強壯的黑衣人。
他們的氣息都處於鍊氣五到六層的狀態。他們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很兇惡。
「晦氣，哪來的老不死？」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看了顧雲一眼。
他發出一聲嗤笑，聲音很低但是充滿輕蔑地說道。
「暗堂難道已經沒有人了？竟然連這樣快要入土的老頭都招了進來？難道是準備用來湊數？」
另外那兩個人沒有開口講話，但是他們眼睛裡滿是譏諷。
在修仙界之中，如果人年齡增大身體狀況不佳，就會出現氣血不足的情況。
顧雲的那種狀態，實在是很難讓人將他與殺手聯繫在一起。
顧雲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捂著嘴咳嗽，腰彎得更低。
就在這個特定的時刻，有一道顏色較黑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墓碑的上面。
就是那個戴著沒有臉部的面具的處於築基期的修士。
「閉嘴。」
面具人冷漠地說出了兩個字，那個壯漢不敢再發出聲音。
「今夜的任務很簡單。」
面具人隨手拋出四枚玉簡。
「在亂葬崗的深處，存在著一個叛逃的外門弟子。他的名字叫做趙厲，已經達到了鍊氣七層的境界。這個趙厲偷走了宗門的靈藥，並且受了重傷，躲藏在這裡進行療傷。正好留下來考核你們。」
「若有人帶回趙厲的頭顱，那麼此人就算通過考核，正式加入暗堂，並且還能夠獲得一件下品的法器以及五十塊靈石。」
說到這個時候，面具人說話的語氣之中多了些許那樣的東西：
「人頭只有一個。」
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那三個年輕修士的眼神馬上就發生了變化。
他們不僅在看向亂葬崗深處的時候眼神變得十分貪婪，而且在看向彼此的時候，眼神之中也有了陰森的殺意。
「開始。」
在一聲令下之後，那三個人馬上化作黑影，一個緊接著一個朝著亂葬崗深處的迷霧之中衝進去。
只有顧雲，不慌亂也不急促地把蓑衣又繫緊了一些，還咳嗽了兩下，之後才一步深一步淺地跟了進去。
……
在亂葬崗裡面。
腐爛的屍體散發著不好聞的氣味，雨水攜帶著土腥味，這兩者混合在一起，令人產生噁心的感覺。
顧雲並沒有像那三個人那樣，馬上就著急地去進行搜索。
他在世俗的王朝之中進行了一生的權謀爭鬥，他懂得槍打出頭鳥這樣的道理。
趙厲能夠叛逃，即使他受到了很嚴重的傷，也不是幾個能力一般的人可以輕易解決的。
顧雲運轉《天地食氣玄經》。
這門功法不能夠直接用來進行打鬥殺人，但是它對於氣的感知是極其靈敏的，靈敏程度達到了極致。
風之中，存在著腐臭的氣味。同時還有著極其微弱的一點血腥氣息。除此之外……還存在著狂躁的靈力在進行波動。
在那邊。
顧雲悄無聲息地轉到下風口，接著將自身的身形隱藏在一座有一半坍塌的墳包後面。
「啊！！」
在前方的那片迷霧當中，突然傳來了一聲極為悽厲的慘叫。
顧雲透過枯草縫隙看去。
就看到剛才還在嘲諷他的那個壯漢，此刻被一把血紅色的長刀刺穿了胸膛，整個人被釘在了樹上。
在他的對面，站著一個青年。那個青年的臉色是白色的，他的左臂呈現出空蕩蕩的狀態。
趙厲！
他的一隻手臂已經斷掉，氣息十分微弱。
「既然已經來到這裡了，那麼所有人都留下來為我陪葬吧。」
趙厲笑了一下，隨後張開嘴巴，吐出一團黑霧。
另外兩個試圖占取便宜的修士沒有來得及躲開。
被煞氣噴到，立刻慘叫著在地上打滾，臉上的皮肉以可以被看見的速度腐爛掉。
轉眼間，三殺！
趙厲在殺了三個人之後，身體忽然晃動了一下，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黑血，然後單膝跪地，用刀支撐著身體，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該死的……若非傷勢太重……」
他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一瓶丹藥。
就是現在。
顧雲的眼神變得很冷，他沒有直接去進行偷襲的行為，而是故意將一根枯枝踩斷了。
咔嚓。
「誰？！」
趙厲忽然間猛地回頭，這時候血刀就橫在了他的胸前。
就看到一個身穿蓑衣的老人，從墳堆後面搖搖晃晃地走出來，臉上滿是驚恐的神情。
「別……別殺我……」
顧雲將雙手舉起來，枯木棍掉落在了地面上。
他說話時帶著哭腔說道：「老漢就是路過的時候迷失了道路……這就離開……」
趙厲神識一掃。
身體內部的氣血正在逐漸衰退，而且體內的靈力也變得十分微弱，並且體內到處都是丹毒。
一個隨時會死的老廢物。
趙厲那緊繃著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兒。緊接著他的眼中快速閃過一絲殘忍。
他內心在想既然已經來到這裡了，那麼就利用你這個老傢伙的一點兒精血，來幫助自己進行療傷吧！。
話音尚未消散，趙厲手腕猛然一甩，一道血色的刀芒徑直朝著顧雲的臉部劈斬過去。
這一刀，雖然因為受傷，其威力有了很大程度的減弱，但是要殺掉一個普通的老頭兒，那仍然是完全足夠的。
顧雲似乎受到了驚嚇。他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不自覺地抬起手擋在臉前，接著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啊！」。
可是，就在那刀芒即將碰到身體的那個瞬間。
顧雲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他的喉嚨里早已積聚了濃重的毒血，然後他運足了靈力，把那毒血如同血箭一般猛地噴射了出去。
噗！
這一口血裡面，包含著他身體內累積了半年的火毒以及丹煞。
兩人之間的距離非常接近。
趙厲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個外表看上去像是任人隨意處置的老頭竟然會使出這樣的一招。
滋滋滋！
趙厲的臉上濺到了毒血，毒血直接進入到了他的眼睛裡。
「啊！我的眼睛！！」
趙厲發出了悽慘的叫聲，刀芒偏離了原來的方向，將顧雲的斗笠給削掉了，並且在顧雲的肩頭劃出了一道能夠看見骨頭的傷口。
顧雲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在趙厲捂著眼睛的時候，整個人一下子就撲了上去。
他沒有法器。
他的那雙手朝著趙厲的脖頸和胸膛扣去！。
「去死！去死！」
趙厲用力地掙扎，他的鍊氣已經達到了七層，此時靈力一下子爆發出來。
這爆發的靈力使得顧雲的五臟六腑都發生了移位，顧雲的鮮血往外噴射。
雨水混合到其中來了。
這裡是冰冷的沒有生機的亂葬崗，這裡是生與死的界限之處。
顧雲緊緊地抱住趙厲，背後傳來劇烈的疼痛，可以感覺到生命正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冷。
太冷了。
在這一刻，顧雲的腦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在那廢丹房當中溫暖的篝火旁邊，有一個小丫頭拿著糖葫蘆，味道甜甜的，喊著爺爺。
嗡！
在顧雲的眉心紫府當中，存在著一顆粉色的珠子，它始終安靜地懸浮著，此珠子代表著喜。
但是此刻那顆珠子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喜極生悲，亦生思。
在這樣極度黑暗且充滿血腥的情境當中，原本對於美好的欣喜，轉變成為了極其強烈的思念以及牽掛。
那是對於生存的渴望，那是對於溫暖的堅守，那是這世間唯一的關聯。
這股思念的力量非常強大，在瞬間於紫府之中凝聚起來，形成一縷如同絲一般的幽藍光芒，環繞在喜珠的旁邊，很快就凝結成了第二顆珠子的初步形態，也就是思珠。
思珠一出，神魂清明！
顧雲原本由於劇痛意識十分模糊，可轉眼間意識變得極其清晰。
他仿佛能夠看到趙厲體內靈力流動的路徑，也能夠看到對方恐懼匯聚的所在之處。
在這個時候，《紫府十三珠》的魔性被動被觸發了。
此時趙厲心中滿是極度的恐懼。而在此時神魂大幅增強的顧雲，將趙厲的恐懼當作最為可口的養料。
吸！
顧雲下意識地運轉法門。
他的雙手嵌入到趙厲的血肉之中，隨後從那雙手的位置有一股奇異的吸力散發出來。
「不……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我的靈力……我的血液……。」
趙厲的慘叫聲變得扭曲。
他驚恐地看到，自己的生機、血氣以及滿心的恐懼，都不斷地順著傷口朝著那老頭的身體裡面流進去。
顧雲感覺到有一股滾燙的熱流湧入經脈，肩頭的傷口很快就停止了流血。他那乾枯的身體如同長時間乾旱之後遇到了甘霖一般，拼命地吸收這外來的生命力。
原來，《紫府十三珠》不只是能夠用於修心，還能夠去掠奪他人精氣神。
「放開我……你是魔鬼……」
十息之後。
趙厲徹底不動了。
他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眼窩深深地凹了進去，眼睛無法閉上，臉上還留存著極度驚恐的神情。
噗通。
兩人一同倒在泥水裡。
顧雲在大口喘氣的狀態下，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那具乾屍，他的眼中充滿了震驚的神情。
他內視紫府。
就看到粉色的喜珠顯得更加明亮了，旁邊有一顆珠子正在緩緩地轉動。
喜生思。
思珠徹底成行。
「呵呵……哈哈……」
顧雲擦拭了一下臉上的血水，接著發出了一陣沙啞的笑聲。
顧雲立刻站起身，割下頭顱，一團火在指尖燃起。
將身子點燃。
……
亂葬崗邊緣。
顧雲提著趙厲的頭顱走了出來，當面具人看到這樣的場景時，面具下面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此時的顧雲，全身滿是鮮血。
「幸不辱命。」
顧雲扔下人頭，聲音沙啞。
「很好。」
面具人扔下一個新的儲物袋。
「從當下這個時刻開始，你已經成為暗堂玄字號的殺手了，代號為老鬼。你此次辦事完成得頗為乾脆利落，那麼你就返回去吧。」
……
次日清晨，雨過天晴。
在廢丹房的前面，顧雲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雜役袍，坐在小板凳之上，看著初升的太陽發起了呆。
「爺爺！」
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喊。
洛靈兒如同一隻歡快的小鳥，蹦蹦跳跳地奔跑過來。
「爺爺，這是我在山下的那個集市買的桂花糕，它是非常美味的。」
顧雲轉動了一下自己的頭部，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長相精緻的小人兒的身上。
洛靈兒跑了過來，忽然皺了皺小鼻子，接著靠近顧雲，嗅了嗅顧雲身上的氣味。
「爺爺，您身上怎麼會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心裡有一點犯迷糊，感覺……感覺就像是有鐵鏽的那種味道。
顧雲心中一緊。
那是血氣。
那是他在昨晚將趙厲吞噬之後，還沒有完全煉化的血煞之氣。
「沒事，爺爺老了，生鏽了。」
靈兒噗嗤一笑。
顧雲神色平靜地接過桂花糕，接著咬了那麼一小口。
酸甜入喉。
「嗯，真甜。」
他看著眼前純真且沒有任何雜念的小丫頭。
心中一暖。
在識海的最深處，《易命書》再次更新。
【紫府凝思珠，魔道初顯崢嶸。】
【壽元：九十二（剩餘九年）】
紫虛宗的後山存在一個亂葬崗，此處是宗門丟棄無名屍體的所在之地。
此地常年陰氣較重。在雨幕之中磷火熄滅後又重新燃燒起來。
有幾個身影靜靜地佇立在一棵已經枯死的老槐樹下。
顧雲身穿黑色的蓑衣，頭戴斗笠。他身體呈現出彎曲的狀態，手中握著一根枯朽的木棍。
雨水從斗笠之上滴落下來。
他的眼睛顯得渾濁，處於半睜半閉的狀態。
而且還會時不時地咳嗽一聲，仿佛馬上就會失去氣息一般。
他的旁邊，還站著三個身體強壯的黑衣人。
他們的氣息都處於鍊氣五到六層的狀態。他們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很兇惡。
「晦氣，哪來的老不死？」
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看了顧雲一眼。
他發出一聲嗤笑，聲音很低但是充滿輕蔑地說道。
「暗堂難道已經沒有人了？竟然連這樣快要入土的老頭都招了進來？難道是準備用來湊數？」
另外那兩個人沒有開口講話，但是他們眼睛裡滿是譏諷。
在修仙界之中，如果人年齡增大身體狀況不佳，就會出現氣血不足的情況。
顧雲的那種狀態，實在是很難讓人將他與殺手聯繫在一起。
顧雲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捂著嘴咳嗽，腰彎得更低。
就在這個特定的時刻，有一道顏色較黑的影子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眾人面前的墓碑的上面。
就是那個戴著沒有臉部的面具的處於築基期的修士。
「閉嘴。」
面具人冷漠地說出了兩個字，那個壯漢不敢再發出聲音。
「今夜的任務很簡單。」
面具人隨手拋出四枚玉簡。
「在亂葬崗的深處，存在著一個叛逃的外門弟子。他的名字叫做趙厲，已經達到了鍊氣七層的境界。這個趙厲偷走了宗門的靈藥，並且受了重傷，躲藏在這裡進行療傷。正好留下來考核你們。」
「若有人帶回趙厲的頭顱，那麼此人就算通過考核，正式加入暗堂，並且還能夠獲得一件下品的法器以及五十塊靈石。」
說到這個時候，面具人說話的語氣之中多了些許那樣的東西：
「人頭只有一個。」
話還沒有說完的時候，那三個年輕修士的眼神馬上就發生了變化。
他們不僅在看向亂葬崗深處的時候眼神變得十分貪婪，而且在看向彼此的時候，眼神之中也有了陰森的殺意。
「開始。」
在一聲令下之後，那三個人馬上化作黑影，一個緊接著一個朝著亂葬崗深處的迷霧之中衝進去。
只有顧雲，不慌亂也不急促地把蓑衣又繫緊了一些，還咳嗽了兩下，之後才一步深一步淺地跟了進去。
……
在亂葬崗裡面。
腐爛的屍體散發著不好聞的氣味，雨水攜帶著土腥味，這兩者混合在一起，令人產生噁心的感覺。
顧雲並沒有像那三個人那樣，馬上就著急地去進行搜索。
他在世俗的王朝之中進行了一生的權謀爭鬥，他懂得槍打出頭鳥這樣的道理。
趙厲能夠叛逃，即使他受到了很嚴重的傷，也不是幾個能力一般的人可以輕易解決的。
顧雲運轉《天地食氣玄經》。
這門功法不能夠直接用來進行打鬥殺人，但是它對於氣的感知是極其靈敏的，靈敏程度達到了極致。
風之中，存在著腐臭的氣味。同時還有著極其微弱的一點血腥氣息。除此之外……還存在著狂躁的靈力在進行波動。
在那邊。
顧雲悄無聲息地轉到下風口，接著將自身的身形隱藏在一座有一半坍塌的墳包後面。
「啊！！」
在前方的那片迷霧當中，突然傳來了一聲極為悽厲的慘叫。
顧雲透過枯草縫隙看去。
就看到剛才還在嘲諷他的那個壯漢，此刻被一把血紅色的長刀刺穿了胸膛，整個人被釘在了樹上。
在他的對面，站著一個青年。那個青年的臉色是白色的，他的左臂呈現出空蕩蕩的狀態。
趙厲！
他的一隻手臂已經斷掉，氣息十分微弱。
「既然已經來到這裡了，那麼所有人都留下來為我陪葬吧。」
趙厲笑了一下，隨後張開嘴巴，吐出一團黑霧。
另外兩個試圖占取便宜的修士沒有來得及躲開。
被煞氣噴到，立刻慘叫著在地上打滾，臉上的皮肉以可以被看見的速度腐爛掉。
轉眼間，三殺！
趙厲在殺了三個人之後，身體忽然晃動了一下，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黑血，然後單膝跪地，用刀支撐著身體，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該死的……若非傷勢太重……」
他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一瓶丹藥。
就是現在。
顧雲的眼神變得很冷，他沒有直接去進行偷襲的行為，而是故意將一根枯枝踩斷了。
咔嚓。
「誰？！」
趙厲忽然間猛地回頭，這時候血刀就橫在了他的胸前。
就看到一個身穿蓑衣的老人，從墳堆後面搖搖晃晃地走出來，臉上滿是驚恐的神情。
「別……別殺我……」
顧雲將雙手舉起來，枯木棍掉落在了地面上。
他說話時帶著哭腔說道：「老漢就是路過的時候迷失了道路……這就離開……」
趙厲神識一掃。
身體內部的氣血正在逐漸衰退，而且體內的靈力也變得十分微弱，並且體內到處都是丹毒。
一個隨時會死的老廢物。
趙厲那緊繃著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點兒。緊接著他的眼中快速閃過一絲殘忍。
他內心在想既然已經來到這裡了，那麼就利用你這個老傢伙的一點兒精血，來幫助自己進行療傷吧！。
話音尚未消散，趙厲手腕猛然一甩，一道血色的刀芒徑直朝著顧雲的臉部劈斬過去。
這一刀，雖然因為受傷，其威力有了很大程度的減弱，但是要殺掉一個普通的老頭兒，那仍然是完全足夠的。
顧雲似乎受到了驚嚇。他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不自覺地抬起手擋在臉前，接著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啊！」。
可是，就在那刀芒即將碰到身體的那個瞬間。
顧雲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他的喉嚨里早已積聚了濃重的毒血，然後他運足了靈力，把那毒血如同血箭一般猛地噴射了出去。
噗！
這一口血裡面，包含著他身體內累積了半年的火毒以及丹煞。
兩人之間的距離非常接近。
趙厲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個外表看上去像是任人隨意處置的老頭竟然會使出這樣的一招。
滋滋滋！
趙厲的臉上濺到了毒血，毒血直接進入到了他的眼睛裡。
「啊！我的眼睛！！」
趙厲發出了悽慘的叫聲，刀芒偏離了原來的方向，將顧雲的斗笠給削掉了，並且在顧雲的肩頭劃出了一道能夠看見骨頭的傷口。
顧雲連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在趙厲捂著眼睛的時候，整個人一下子就撲了上去。
他沒有法器。
他的那雙手朝著趙厲的脖頸和胸膛扣去！。
「去死！去死！」
趙厲用力地掙扎，他的鍊氣已經達到了七層，此時靈力一下子爆發出來。
這爆發的靈力使得顧雲的五臟六腑都發生了移位，顧雲的鮮血往外噴射。
雨水混合到其中來了。
這裡是冰冷的沒有生機的亂葬崗，這裡是生與死的界限之處。
顧雲緊緊地抱住趙厲，背後傳來劇烈的疼痛，可以感覺到生命正在一點一點地消失。
冷。
太冷了。
在這一刻，顧雲的腦海中，突然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在那廢丹房當中溫暖的篝火旁邊，有一個小丫頭拿著糖葫蘆，味道甜甜的，喊著爺爺。
嗡！
在顧雲的眉心紫府當中，存在著一顆粉色的珠子，它始終安靜地懸浮著，此珠子代表著喜。
但是此刻那顆珠子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喜極生悲，亦生思。
在這樣極度黑暗且充滿血腥的情境當中，原本對於美好的欣喜，轉變成為了極其強烈的思念以及牽掛。
那是對於生存的渴望，那是對於溫暖的堅守，那是這世間唯一的關聯。
這股思念的力量非常強大，在瞬間於紫府之中凝聚起來，形成一縷如同絲一般的幽藍光芒，環繞在喜珠的旁邊，很快就凝結成了第二顆珠子的初步形態，也就是思珠。
思珠一出，神魂清明！
顧雲原本由於劇痛意識十分模糊，可轉眼間意識變得極其清晰。
他仿佛能夠看到趙厲體內靈力流動的路徑，也能夠看到對方恐懼匯聚的所在之處。
在這個時候，《紫府十三珠》的魔性被動被觸發了。
此時趙厲心中滿是極度的恐懼。而在此時神魂大幅增強的顧雲，將趙厲的恐懼當作最為可口的養料。
吸！
顧雲下意識地運轉法門。
他的雙手嵌入到趙厲的血肉之中，隨後從那雙手的位置有一股奇異的吸力散發出來。
「不……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我的靈力……我的血液……。」
趙厲的慘叫聲變得扭曲。
他驚恐地看到，自己的生機、血氣以及滿心的恐懼，都不斷地順著傷口朝著那老頭的身體裡面流進去。
顧雲感覺到有一股滾燙的熱流湧入經脈，肩頭的傷口很快就停止了流血。他那乾枯的身體如同長時間乾旱之後遇到了甘霖一般，拼命地吸收這外來的生命力。
原來，《紫府十三珠》不只是能夠用於修心，還能夠去掠奪他人精氣神。
「放開我……你是魔鬼……」
十息之後。
趙厲徹底不動了。
他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眼窩深深地凹了進去，眼睛無法閉上，臉上還留存著極度驚恐的神情。
噗通。
兩人一同倒在泥水裡。
顧雲在大口喘氣的狀態下，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那具乾屍，他的眼中充滿了震驚的神情。
他內視紫府。
就看到粉色的喜珠顯得更加明亮了，旁邊有一顆珠子正在緩緩地轉動。
喜生思。
思珠徹底成行。
「呵呵……哈哈……」
顧雲擦拭了一下臉上的血水，接著發出了一陣沙啞的笑聲。
顧雲立刻站起身，割下頭顱，一團火在指尖燃起。
將身子點燃。
……
亂葬崗邊緣。
顧雲提著趙厲的頭顱走了出來，當面具人看到這樣的場景時，面具下面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此時的顧雲，全身滿是鮮血。
「幸不辱命。」
顧雲扔下人頭，聲音沙啞。
「很好。」
面具人扔下一個新的儲物袋。
「從當下這個時刻開始，你已經成為暗堂玄字號的殺手了，代號為老鬼。你此次辦事完成得頗為乾脆利落，那麼你就返回去吧。」
……
次日清晨，雨過天晴。
在廢丹房的前面，顧雲換上了一身乾淨的雜役袍，坐在小板凳之上，看著初升的太陽發起了呆。
「爺爺！」
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喊。
洛靈兒如同一隻歡快的小鳥，蹦蹦跳跳地奔跑過來。
「爺爺，這是我在山下的那個集市買的桂花糕，它是非常美味的。」
顧雲轉動了一下自己的頭部，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長相精緻的小人兒的身上。
洛靈兒跑了過來，忽然皺了皺小鼻子，接著靠近顧雲，嗅了嗅顧雲身上的氣味。
「爺爺，您身上怎麼會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心裡有一點犯迷糊，感覺……感覺就像是有鐵鏽的那種味道。
顧雲心中一緊。
那是血氣。
那是他在昨晚將趙厲吞噬之後，還沒有完全煉化的血煞之氣。
「沒事，爺爺老了，生鏽了。」
靈兒噗嗤一笑。
顧雲神色平靜地接過桂花糕，接著咬了那麼一小口。
酸甜入喉。
「嗯，真甜。」
他看著眼前純真且沒有任何雜念的小丫頭。
心中一暖。
在識海的最深處，《易命書》再次更新。
【紫府凝思珠，魔道初顯崢嶸。】
【壽元：九十二（剩餘九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