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易命易命，易生不易死
「沒事，一個雜役弟子壽元盡了。」
韓柔洛靈兒用力抱起來，之後轉過身去，不想再去看那具屍體。
「要把那具屍體處理掉，需要將其燒得非常乾淨，之後再尋找一個合適的地方將其掩埋。」
「是。」
韓柔帶著洛靈兒御劍離開。
在風裡，還能夠隱約聽到小丫頭那絕望的哭喊聲。
……
半個時辰後。
兩個負責打雜的弟子抬著顧雲的屍體，一邊嘟囔著一邊朝著後山的焚屍爐走去。
「真倒霉。這老頭身上到處都有毒。可千萬別讓他的毒沾到身上。」
「行了，快點燒了交差。」
他們正在從一片茂密的樹林旁邊走過，在這個時候一陣黑色的風詭異地吹拂過來。
兩個人馬上感覺到眼前突然一片黑暗，隨後就失去了意識並昏了過去。
當他們從昏迷狀態中甦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擔架上面已經沒有任何東西了。
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燼，而很多灰燼是事先準備好的替身傀儡所留下的灰燼。
「這位老頭怎麼會如此厲害？自己都已經變成灰了？」
「管它，反正都已經變成灰了，那我們也就省事了，回去交差就可以了。」
……
地下，紫虛宗暗堂總部。
一間冰冷的密室內。
顧雲突然一下睜開了眼睛，接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仿佛剛剛才從溺水的狀態中被救上來一般。
假死丹的藥效解除了。
他全身被冷汗完全濕透。
「醒了？」
黑暗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不是那個面具人。
一個老年人坐在輪椅上面，缺失了一條腿，他正在擦拭一把匕首。
「歡迎來到地獄，新人。」
那一位老者抬起了自己的頭部，他的臉部上面滿是刀疤，他帶著猙獰的笑容朝著顧雲看過去。
「這個地方不存在顧雲這個人，只有相應的代號。你是「老鬼」，我是你的接引人「殘刀」
顧雲緩慢地坐起身來，接著活動了活動自身那僵硬的脖頸。
他的眼神變了。
他伸手向懷裡摸索，他的懷裡貼身揣著一個木娃娃。
這個木娃娃雕刻得歪歪扭扭的。這個木娃娃是洛靈兒以他為模刻的。
也是他唯一的念想。
「老鬼……麼。」
顧雲開口說話。
「明白了。」
他站起身，對著黑暗深深一拜。
既然這世間已無顧雲。
那好吧，那就讓那在暗夜中的老鬼，用他手中的刀，為你劈開一條能夠通向天空的大道吧，小姑娘。
識海中，《易命書》緩緩翻動。
【斷凡俗，入暗堂，命格更易。】
【命主：老鬼（顧雲）】
【境界：鍊氣六層】
【壽元：九十二（剩餘九年）】
【當前狀態：心有羈絆身在無間。】
紫虛宗外三百里，亂石林。
在夜晚的時候，雨水降落。
顧雲身著黑色的蓑衣，他如同一塊毫無生機的頑石，趴在一個狹窄的石縫之中。
此時的他，與在廢丹房時那慢悠悠的狀態完全不同。
他的面容依舊是原來的模樣，但是在他那雙眼渾濁的眼睛當中，此刻閃爍著如同餓狼一般的幽光。
他手中緊緊握著一把淬了毒的精鐵打造的匕首，他運用《龜息術》將呼吸壓制到了極其微弱的程度，幾乎與周圍濕冷的石頭融合成了一個整體。
這是他在成為老鬼之後所接到的第一個正式的任務。
目標：莫山。
他的身份是紫虛宗獸峰的外門弟子，他處於鍊氣的第八層。
他所犯下的罪名是：在看守長老進行閉關的時候，偷取了三枚二階妖獸的卵，在被發現之後還殺害了兩名巡夜的同門，之後逃離了宗門。
這個人的性格非常兇殘暴戾。
這個人擅長駕馭野獸。這個人身邊跟伴隨一頭嗜血鐵背狼。
這頭狼處於鍊氣七層的狀態。這頭狼的嗅覺特別靈敏。這頭狼極其危險。
鍊氣達到了八層……並且存在著一頭七層的妖狼……。
顧雲在心裡默默地念叨著，他那乾枯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匕首的柄。
他是鍊氣六層。
在修仙的世界當中，相差一個層次如同隔著一座大山一般，更何況是相差兩個層次，並且對方還擁有厲害的妖寵。
正面硬剛，十死無生。
唯有……
「嗷！」
顧雲剛剛將姿勢調整完畢。
就在那極短的時刻里。
一聲極為悽厲的狼的嘯聲突然穿透雨幕，在顧雲的耳邊轟鳴般響起。
「不好！被發現了！」
顧雲內心之中非常吃驚，那畜生的嗅覺要比情報里所提及的更為厲害。
他本能地就地一滾。
砰！
一塊巨大的狼爪在瞬間將原本顧雲所藏身的巨石拍得粉碎，碎石向四周飛濺開來，並且劃傷了顧雲的臉頰。
顧雲慌慌張張地滾出去了三丈遠。
他剛剛站起身來，就感覺到自己的胸口有悶悶的感覺。
有一道巨大的黑影已經橫亘在他前行的路途之上。
那是一頭體型和水牛差不多大的巨狼。它的背上生長著如同鋼針一般的鐵毛。它的雙眼流露出透著幽綠的凶光。它的嘴角還掛著黏糊糊的涎水。
在巨狼後面的那塊岩石之上，有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站立著。
莫山從高處向下觀察顧雲，眼睛裡首先滿是驚訝，隨後轉變為滿滿的嘲諷。
「哈？」
莫山看起來好像看到了非常了不得的好笑的事情，指著顧雲大笑了起來。
「你竟然派遣一個幾乎快要死亡的年老之人來殺害我？」
顧雲沒有發出聲音，就那樣弓著自己的身體，眼睛緊緊地注視著那一個人和一頭狼。
鍊氣六層……
莫山搖了搖頭，其眼睛之中閃過一絲如同嗜血般殘忍的光芒。
「這種沒有用處的人，殺了他都會弄髒我的手。鐵背你去。不要咬他的喉嚨，把他的四肢一根一根地咬斷。這個老傢伙身上的肉雖然少，但是足夠你啃食一段時間了。」
「吼！」
嗜血鐵背狼接收到指令之後，興奮地發出低低的咆哮聲，後腿用力地蹬了一下，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一般，直直地朝著顧雲的臉部撲了過去。
太快了！
存在一隻鍊氣七層的妖獸，它的肉身力量比處於相同等級的人類修士要強大許多。
躲不掉！
顧雲瞳孔驟縮。
「想吃老夫？」
顧雲不僅沒有向後退去，反而朝著前面的方向邁出了一步，隨後迅速地抬起自己的左臂，主動地將自己的胳膊朝著那張大嘴送了過去。
「那就崩碎你的牙！！」
噗嗤！
利齒入肉的聲音令人牙酸。
巨狼突然一口咬向顧雲的左小臂，那巨大的咬合力瞬間就將顧雲的尺骨和橈骨給粉碎掉了。
「啊！！」
劇痛瞬間將神經完全淹沒，顧雲因為疼痛而渾身不斷抽搐，冷汗與雨水不停地流淌。
但是他並沒有進行掙扎的行為，也沒有嘗試將自己的手臂從某個束縛處拔出來的舉動。
相反，他發出如同野獸一般的嘶吼，右手將匕首扔出，緊緊抱住巨大的狼頭，雙腿好似鐵鉗一樣夾住狼腰。
「給老夫……毒死它！！！」
轟！
顧雲的身體裡面，《天地食氣玄經》出現反向運行的情況。在過去的半年時間裡所積攢下來的丹毒、屍毒以及火毒，從他已經破碎的左臂部位涌流出來。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這些毒直接灌注進入巨狼的喉嚨之中。
他的血，是黑的！
那比砒霜還要毒上百倍的血液，那是廢丹所產生的血液！。
「嗷！！！」
原本還想要再去咀嚼一些東西的巨狼，突然就發出了一聲非常悽厲的慘叫。
那滾燙的毒血一旦進入到肚子裡面，就仿佛飲用了岩漿一般，馬上就對它的食道以及內臟產生了腐蝕的作用。
它不停地甩動腦袋，一心想要把那個瘋老頭甩掉。
砰！砰！砰！
顧雲被甩動著不斷地撞擊向岩石，肋骨出現了斷裂的情況，內臟的位置發生了改變，口鼻處噴吐著血液。
但他就是不鬆手！
他的左手已經殘廢，但是他的右手緊緊地摳著狼眼，手指幾乎都要插進狼的腦漿裡面了。
「死！給我死！！」
短短三息。
那頭鍊氣七層的妖狼十分囂張，在劇毒的作用之下，又被顧雲瘋狂地勒殺，它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最終重重地倒在了地面上。
「什麼？！」
在岩石之上，原本正在看戲的莫山，那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完全凝固住了。
他看到了什麼？
一個處於鍊氣六層的老廢物，竟然以一條手臂作為代價，將自己的妖寵活生生地毒死了？
「你這個老瘋子！！」
韓柔洛靈兒用力抱起來，之後轉過身去，不想再去看那具屍體。
「要把那具屍體處理掉，需要將其燒得非常乾淨，之後再尋找一個合適的地方將其掩埋。」
「是。」
韓柔帶著洛靈兒御劍離開。
在風裡，還能夠隱約聽到小丫頭那絕望的哭喊聲。
……
半個時辰後。
兩個負責打雜的弟子抬著顧雲的屍體，一邊嘟囔著一邊朝著後山的焚屍爐走去。
「真倒霉。這老頭身上到處都有毒。可千萬別讓他的毒沾到身上。」
「行了，快點燒了交差。」
他們正在從一片茂密的樹林旁邊走過，在這個時候一陣黑色的風詭異地吹拂過來。
兩個人馬上感覺到眼前突然一片黑暗，隨後就失去了意識並昏了過去。
當他們從昏迷狀態中甦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擔架上面已經沒有任何東西了。
只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燼，而很多灰燼是事先準備好的替身傀儡所留下的灰燼。
「這位老頭怎麼會如此厲害？自己都已經變成灰了？」
「管它，反正都已經變成灰了，那我們也就省事了，回去交差就可以了。」
……
地下，紫虛宗暗堂總部。
一間冰冷的密室內。
顧雲突然一下睜開了眼睛，接著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仿佛剛剛才從溺水的狀態中被救上來一般。
假死丹的藥效解除了。
他全身被冷汗完全濕透。
「醒了？」
黑暗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不是那個面具人。
一個老年人坐在輪椅上面，缺失了一條腿，他正在擦拭一把匕首。
「歡迎來到地獄，新人。」
那一位老者抬起了自己的頭部，他的臉部上面滿是刀疤，他帶著猙獰的笑容朝著顧雲看過去。
「這個地方不存在顧雲這個人，只有相應的代號。你是「老鬼」，我是你的接引人「殘刀」
顧雲緩慢地坐起身來，接著活動了活動自身那僵硬的脖頸。
他的眼神變了。
他伸手向懷裡摸索，他的懷裡貼身揣著一個木娃娃。
這個木娃娃雕刻得歪歪扭扭的。這個木娃娃是洛靈兒以他為模刻的。
也是他唯一的念想。
「老鬼……麼。」
顧雲開口說話。
「明白了。」
他站起身，對著黑暗深深一拜。
既然這世間已無顧雲。
那好吧，那就讓那在暗夜中的老鬼，用他手中的刀，為你劈開一條能夠通向天空的大道吧，小姑娘。
識海中，《易命書》緩緩翻動。
【斷凡俗，入暗堂，命格更易。】
【命主：老鬼（顧雲）】
【境界：鍊氣六層】
【壽元：九十二（剩餘九年）】
【當前狀態：心有羈絆身在無間。】
紫虛宗外三百里，亂石林。
在夜晚的時候，雨水降落。
顧雲身著黑色的蓑衣，他如同一塊毫無生機的頑石，趴在一個狹窄的石縫之中。
此時的他，與在廢丹房時那慢悠悠的狀態完全不同。
他的面容依舊是原來的模樣，但是在他那雙眼渾濁的眼睛當中，此刻閃爍著如同餓狼一般的幽光。
他手中緊緊握著一把淬了毒的精鐵打造的匕首，他運用《龜息術》將呼吸壓制到了極其微弱的程度，幾乎與周圍濕冷的石頭融合成了一個整體。
這是他在成為老鬼之後所接到的第一個正式的任務。
目標：莫山。
他的身份是紫虛宗獸峰的外門弟子，他處於鍊氣的第八層。
他所犯下的罪名是：在看守長老進行閉關的時候，偷取了三枚二階妖獸的卵，在被發現之後還殺害了兩名巡夜的同門，之後逃離了宗門。
這個人的性格非常兇殘暴戾。
這個人擅長駕馭野獸。這個人身邊跟伴隨一頭嗜血鐵背狼。
這頭狼處於鍊氣七層的狀態。這頭狼的嗅覺特別靈敏。這頭狼極其危險。
鍊氣達到了八層……並且存在著一頭七層的妖狼……。
顧雲在心裡默默地念叨著，他那乾枯的手指輕輕地撫摸著匕首的柄。
他是鍊氣六層。
在修仙的世界當中，相差一個層次如同隔著一座大山一般，更何況是相差兩個層次，並且對方還擁有厲害的妖寵。
正面硬剛，十死無生。
唯有……
「嗷！」
顧雲剛剛將姿勢調整完畢。
就在那極短的時刻里。
一聲極為悽厲的狼的嘯聲突然穿透雨幕，在顧雲的耳邊轟鳴般響起。
「不好！被發現了！」
顧雲內心之中非常吃驚，那畜生的嗅覺要比情報里所提及的更為厲害。
他本能地就地一滾。
砰！
一塊巨大的狼爪在瞬間將原本顧雲所藏身的巨石拍得粉碎，碎石向四周飛濺開來，並且劃傷了顧雲的臉頰。
顧雲慌慌張張地滾出去了三丈遠。
他剛剛站起身來，就感覺到自己的胸口有悶悶的感覺。
有一道巨大的黑影已經橫亘在他前行的路途之上。
那是一頭體型和水牛差不多大的巨狼。它的背上生長著如同鋼針一般的鐵毛。它的雙眼流露出透著幽綠的凶光。它的嘴角還掛著黏糊糊的涎水。
在巨狼後面的那塊岩石之上，有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站立著。
莫山從高處向下觀察顧雲，眼睛裡首先滿是驚訝，隨後轉變為滿滿的嘲諷。
「哈？」
莫山看起來好像看到了非常了不得的好笑的事情，指著顧雲大笑了起來。
「你竟然派遣一個幾乎快要死亡的年老之人來殺害我？」
顧雲沒有發出聲音，就那樣弓著自己的身體，眼睛緊緊地注視著那一個人和一頭狼。
鍊氣六層……
莫山搖了搖頭，其眼睛之中閃過一絲如同嗜血般殘忍的光芒。
「這種沒有用處的人，殺了他都會弄髒我的手。鐵背你去。不要咬他的喉嚨，把他的四肢一根一根地咬斷。這個老傢伙身上的肉雖然少，但是足夠你啃食一段時間了。」
「吼！」
嗜血鐵背狼接收到指令之後，興奮地發出低低的咆哮聲，後腿用力地蹬了一下，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一般，直直地朝著顧雲的臉部撲了過去。
太快了！
存在一隻鍊氣七層的妖獸，它的肉身力量比處於相同等級的人類修士要強大許多。
躲不掉！
顧雲瞳孔驟縮。
「想吃老夫？」
顧雲不僅沒有向後退去，反而朝著前面的方向邁出了一步，隨後迅速地抬起自己的左臂，主動地將自己的胳膊朝著那張大嘴送了過去。
「那就崩碎你的牙！！」
噗嗤！
利齒入肉的聲音令人牙酸。
巨狼突然一口咬向顧雲的左小臂，那巨大的咬合力瞬間就將顧雲的尺骨和橈骨給粉碎掉了。
「啊！！」
劇痛瞬間將神經完全淹沒，顧雲因為疼痛而渾身不斷抽搐，冷汗與雨水不停地流淌。
但是他並沒有進行掙扎的行為，也沒有嘗試將自己的手臂從某個束縛處拔出來的舉動。
相反，他發出如同野獸一般的嘶吼，右手將匕首扔出，緊緊抱住巨大的狼頭，雙腿好似鐵鉗一樣夾住狼腰。
「給老夫……毒死它！！！」
轟！
顧雲的身體裡面，《天地食氣玄經》出現反向運行的情況。在過去的半年時間裡所積攢下來的丹毒、屍毒以及火毒，從他已經破碎的左臂部位涌流出來。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這些毒直接灌注進入巨狼的喉嚨之中。
他的血，是黑的！
那比砒霜還要毒上百倍的血液，那是廢丹所產生的血液！。
「嗷！！！」
原本還想要再去咀嚼一些東西的巨狼，突然就發出了一聲非常悽厲的慘叫。
那滾燙的毒血一旦進入到肚子裡面，就仿佛飲用了岩漿一般，馬上就對它的食道以及內臟產生了腐蝕的作用。
它不停地甩動腦袋，一心想要把那個瘋老頭甩掉。
砰！砰！砰！
顧雲被甩動著不斷地撞擊向岩石，肋骨出現了斷裂的情況，內臟的位置發生了改變，口鼻處噴吐著血液。
但他就是不鬆手！
他的左手已經殘廢，但是他的右手緊緊地摳著狼眼，手指幾乎都要插進狼的腦漿裡面了。
「死！給我死！！」
短短三息。
那頭鍊氣七層的妖狼十分囂張，在劇毒的作用之下，又被顧雲瘋狂地勒殺，它口吐白沫，四肢抽搐，最終重重地倒在了地面上。
「什麼？！」
在岩石之上，原本正在看戲的莫山，那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完全凝固住了。
他看到了什麼？
一個處於鍊氣六層的老廢物，竟然以一條手臂作為代價，將自己的妖寵活生生地毒死了？
「你這個老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