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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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團火球同時轟中靈光!光罩劇顫,由青轉白!又是兩團轟至,光罩應聲破碎!最後一團熾白火球,結結實實印在孫有福胸口!

  「噗—!」孫有福如遭重錘,整個人倒飛而出,狠狠撞上一根粗壯石柱,又彈落在地,蜷縮如蝦,道袍焦黑碎裂,胸口血肉模糊,氣息奄奄。

  陳凡看也未看他,提刀走向馬三。

  馬三拖著廢腿,驚恐後蹭,左手急探儲物袋。陳凡一腳踏住其左手腕,金焰斬靈刀冰冷的刀尖抵住咽喉。馬三渾身僵直,如墜冰窟。

  「誰的主意?」陳凡聲音無波。

  馬三嘴唇哆嗦,眼珠驚恐地斜向孫有福方向。

  刀尖微送,肌膚破開,血線蜿蜒。馬三喉中發出嗬嗬怪響,眼珠暴突。陳凡手腕輕轉,刀鋒橫抹。

  「呃……」馬三身軀抽搐數下,氣絕。

  陳凡收刀,刀鋒血跡在屍身上抹淨。鐵甲爬回肩頭,鐮刃猶帶碎肉。他取小塊蛇肉遞去,鐵甲抱住啃噬。

  行至孫有福身前。

  孫有福尚未斷氣,胸口微弱起伏,口鼻溢出血沫,眼神渙散,卻依稀映出陳凡蹲下的身影。

  「你…早…知…」孫有福氣若遊絲,字字染血。

  陳凡未答。扯下其腰間儲物袋,神識一掃。靈石七八十塊,符籙僅剩三張,一株普通靈藥,別無長物。

  「入禁地後,劫殺幾人?」陳凡問。

  孫有福已無力回應。陳凡亦不需答案。儲物袋揣入懷中,起身,垂眸俯視。

  「下次挑人,記得看仔細。」

  金焰斬靈刀揮落。

  陳凡收走二人儲物袋,靈藥歸入己囊,法器略作甄別,孫有福那枚能發風刃的青色小印,品相尚可,值些靈石。馬三的下品飛劍,棄之如敝履。二人身家合計,靈石不足一百五十,靈藥兩株亦尋常,加符籙法器,總值不過三百餘靈石。

  遠遜赤鱗蟒所獲。

  收揀完畢,陳凡起身,環顧石林。風聲嗚咽,更顯死寂。石柱上火焰灼痕與風刃劈痕,青煙裊裊。孫、馬二人屍身伏地,鮮血滲入石縫,迅速乾涸成暗褐。

  金焰斬靈刀歸鞘。陳凡轉身,步入石林深處。

  鐵甲蹲踞肩頭,啃盡蛇肉,鐮刀收攏胸前,復歸暗金頑石之態。

  石林北端豁口外,復現起伏丘陵,景致與來時相仿。天頂那層血色光膜,亮度又暗幾分。禁地無日月,光膜明暗輪轉,約五六時辰一周期。他入內,已近一輪迴。

  需覓地調息。

  丘陵邊緣尋得一處岩壁凹陷,半人高,兩人寬,堪堪容身。鐵甲躍下,伏於凹口警戒。陳凡盤膝入內,背靠冷岩,服下辟穀丹,清點所得。

  金葉劍草、白絨果、赤鱗蟒皮膽毒囊、紫心草、朱果,外加孫、馬二人所獻兩株靈藥、青色小印、百餘靈石。

  總計靈藥八株,中上品法器一件,材料若干,靈石若干。

  折價,約八九百靈石。

  然真正收穫,非止於此。

  陳凡閉目調息,孫有福自現身至斃命的一言一行,於識海中清晰回放。

  滿面堆笑,雙手平舉,熱絡攀談。「道友怎麼稱呼?」「三人成虎,總比單打獨鬥唬人!」默契無間的合擊。風刃鎖喉,火球封背。時機精準,石柱狹縫。

  若非神識遠超同階,提前窺破馬三默運法訣的靈力微瀾……此刻橫陳石林、血滲石縫的,便是他陳凡。

  禁地之中,無規無矩。同門相爭,異派為敵。笑臉之下,袖藏利刃。沉默背後,符扣掌心。

  陳凡睜眼。

  光膜亮度已開始回升,新一周天開啟。他鑽出凹穴,鐵甲躍回肩頭。辨明光膜最亮之方位,邁步前行。

  玄魂草,在禁地深處。陰氣匯聚之地。

  禁地第五日。

  陳凡蹲在一棵枯死的樹幹後,左手死死捂住右肋。指縫間滲出的鮮血,已將道袍浸濕大片。他撕下布條,咬牙在腰間纏了兩圈,狠狠打了個死結。劇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嘶……」

  鐵甲伏在他腳邊,背甲上赫然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從頭部一直撕裂到背部中段。邊緣的甲殼微微外翻,露出底下嫩黃色的新殼。萬幸未傷及內腑,但若再深半寸,後果不堪設想。


  五天。

  儲物袋裡的符籙已消耗大半。火球符剩十一張,冰錐符六張,木藤符三張,土牆符五張,金鐘符兩張。雷擊符五張。那壓箱底的火蟒符,依舊沉在袋底。刀器符寶尚在,但這保命之物,僅餘兩次激發之機。

  玄魂草,依舊杳無蹤跡。

  五日來,他在禁地中如履薄冰,斬殺兩頭妖獸,擊斃兩名黃楓谷修士,採得十餘株靈藥。然而赤雲真人點名索要的玄魂草,連半點影子都未曾見到。

  漆黑如墨,鬼臉狀葉片,生於陰氣匯聚之地。

  禁地內陰氣濃重之處,他倒也尋得幾處。一處沼澤,邊緣灰白霧氣瀰漫,神識探入卻空空如也,唯見幾具朽爛白骨。一處地裂,陰風呼嘯,投石入內,半晌不聞迴響,他不敢深入。一處山洞,洞口布滿暗紅苔蘚,甫一靠近,鐵甲的觸鬚便猛地向後縮回——洞內蟄伏之物,氣息遠超赤鱗蟒,絕非他能招惹。只得繞行。

  皆非所求。

  頭頂血色光膜的光芒,再次開始黯淡。第五個周期行將結束。禁地開啟通常七日,偶有六日或八日之變。按最壞打算,至多只剩兩日光景。

  「嘶……」他咬牙將布條又勒緊一圈,強撐著站起。鐵甲亦隨之起身,背甲傷痕讓它動作遲滯了半分。陳凡俯身,將鐵甲撈起置於肩頭,「走,向北。」

  一個多時辰後,腳下砂土漸變為碎石,碎石又化作裸露的嶙峋岩層。地勢陡然拔高,丘陵轉為陡峭石樑。石樑間縫隙狹窄,有些地段需側身擠過。

  翻越第三道石樑時,神識驀然捕捉到一絲異樣。

  一股極陰極寒的靈氣,自石樑下方深處悄然滲出,微弱至極。若非神識已堪堪觸及築基門檻,這般距離絕難察覺。

  肩頭鐵甲的觸鬚瞬間豎直,微微擺動著指向石樑下方。

  陳凡循著那縷陰寒靈氣的源頭,謹慎潛行。石樑盡頭是一面斷崖,崖壁垂直,高約三十餘丈。壁上裂縫縱橫,最大一道位於崖壁中段偏下,寬約三尺,勉強容一人側身擠入。那陰寒之氣,正是由此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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