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藥園遇「友」
裂縫幽深，兩側岩壁幾近相貼，最窄處需側身擠過。腳下碎石嘩啦滾落，回聲在狹縫中反覆激盪，刺耳擾心。行約小半個時辰，前方豁然開朗。
一片荒廢藥園。
四周殘存半截石牆，大半已坍塌。藥田龜裂，靈土乾涸，枯死的靈藥根莖如焦褐指骨戳向暗紅天穹。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甜腥與靈土特有的氣息。
陳凡未入。蹲伏裂縫出口，神識如網，反覆掃過。無靈力波動，無禁制痕跡，無活物氣息。鐵甲觸鬚朝藥園方向輕點，亦無示警。又靜候小半盞茶，確認無虞，方壓低身形，悄然潛入。
藥園雖荒，角落尚存生機。
南牆殘垣下，兩株靈藥頑強生長。一株葉片如劍，邊緣帶齒，淡金葉脈流淌微光——金葉劍草，觀其葉數色澤，年份足有七八十年。另一株貼地匍匐，圓葉覆滿白絨，頂端三顆黃豆大小、紅艷欲滴的果實，白絨果，正是採摘佳時。
陳凡自儲物袋取出一柄玉鏟，蹲身，先取金葉劍草。鏟尖切入靈土，沿根須外圍穩緩鬆土，手法老練。在靈獸山經年，採藥技藝早已爐火純青。根須無損，整株連土帶根被輕輕托起。取長條形玉匣，置入靈草，貼上封靈符，收入袋中。
白絨果根淺果嬌。他玉鏟輕探，連土帶株托起，另一手取方玉盒，小心翼翼放入，合蓋，貼符，收好。
兩株靈藥，品階非絕頂，然年份足，藥性完滿。宗門兌換，值兩百餘靈石。
陳凡拍去手上浮土，起身，轉身…
裂縫出口處，立著兩人。
皆著黃楓谷黃袍，胸口楓葉印記鮮明。一瘦高，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似久未進食。另一矮胖，圓臉天生帶笑，嘴角微翹。
陳凡右手已悄然按上金焰斬靈刀柄。
矮胖修士雙手平舉，掌心向外，臉上堆滿熱絡笑容：「道友莫驚！莫驚！我二人乃黃楓谷弟子，在下孫有福，這位是我師弟馬三。」他朝瘦高個努努嘴，「入這鬼地方至今，人影沒見半個，妖獸禁制倒撞了一堆，險些把命搭進去！好容易遇上道友，想結個伴，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瘦高個馬三，只微微頷首，沉默如石。
陳凡目光掃過二人，按刀之手未松。
孫有福笑容真誠，不似作偽。雙手始終攤開，指無掐訣之相。馬三垂手而立，亦無動作。兩人並排而立，未成夾擊之勢。
「如何結伴？」陳凡開口，聲音平淡。
孫有福眼睛一亮：「道友痛快！這禁地靈藥遍地，咱們三人六眼，總強過一人瞎撞！採得靈藥，按人頭均分！遇妖獸，併肩子上！若撞上別派不長眼的……」他嘿嘿一笑，圓臉擠作一團，「三人成虎，總比單打獨鬥唬人不是？」
話，說得滴水不漏。
陳凡鬆了刀柄，點頭：「可。」
孫有福笑容更盛，拱手道：「敢問道友高姓大名？」
「陳。」
「好！陳道友！」孫有福上前兩步，自然轉到陳凡左側，保持丈許距離，「我二人自東邊繞來，那邊有片爛泥塘，裡頭盤著條二階鐵甲鱷，差點把我這馬師弟當點心吞了！」他語帶後怕，搖頭晃腦。
馬三默默跟上，依舊不語。
三人沿藥園殘垣向北。孫有福在前開路，嘴似閒不住：「這鬼地方靈氣亂得緊，神識探出去跟陷泥潭似的，費勁！陳道友是靈獸山哪一峰高足？……嗨，宗門發的辟穀丹，硬得能硌掉牙，難吃！」馬三墜在最後，腳步輕若狸貓。
陳凡行於中間。
神識外放，雖被壓制不足二十丈，然此距離內，纖毫畢現。
孫有福靈力平穩，呼吸勻長，步幅如一，確似尋常趕路。然馬三丹田靈力，每隔數息便微不可察地一跳，那是默運法訣之兆！若非陳凡神識遠超同階，絕難察覺。
還有其右手。
馬三右手垂於身側，袖口微鼓，內藏物事。非法器，法器靈力難掩。是符籙！唯未激發之符籙，方有此微弱波動。
陳凡未回頭，步履如常。左手於儲物袋邊緣輕拂，一張金鐘符已悄然折好，夾於指縫。
行約一炷香。
前方現一片石林。石柱參差，高者逾兩丈，矮者及腰，密如筍林。風過石隙，嗚咽如泣。孫有福回頭，咧嘴一笑：「陳道友，穿過這片石林，便出這鬼地方了。咱們……走快些？」
「嗯。」陳凡應聲，腳步略快兩分。
身形剛掠過一根及腰石柱…
身後靈力驟然大跳！
來了！
馬三右手自袖中暴起揮出！兩張火球符當空炸裂，六團熾烈火球呈扇形，呼嘯著轟向陳凡後心！火球符，黃楓谷弟子常備，威力足破練氣修士護體靈光！
同時，孫有福臉上熱絡笑容瞬間冰封！雙手於胸前閃電般一合，一道尺許長、邊緣銳利的青色風刃自掌心激射而出，直取陳凡咽喉！風刃術！非符籙，乃其自身法術！此人從頭至尾，皆在偽裝！
二人配合無間！孫有福風刃封前路，馬三火球斷後路，時機拿捏妙至毫巔，正是陳凡身處石柱夾縫、閃避空間最狹之瞬！
陳凡動了！
足下猛蹬，身形不向前後，卻如離弦之箭撞向左側石柱！肩撞石柱剎那，左手指縫金鐘符轟然激發！嗡鳴聲中，一層凝實淡金鐘形光罩瞬間護住全身！
轟！轟！轟！
火球接連轟擊光罩，金光狂閃，劇烈搖晃，卻未碎裂！青色風刃擦著光罩邊緣掠過，「嗤啦」一聲在石柱上劈出深溝，碎石飛濺！
借撞擊反震之力，陳凡身形疾旋，已然面敵！
右手金焰斬靈刀悍然出鞘！
暗金刀身之上，火焰紋路在法力灌注下驟然亮起，金紅靈光吞吐！刀鋒所指，非人！一道凝練金紅刀芒離刃而出，撕裂空氣，尖嘯著斬向馬三腳前地面！
轟隆！
刀芒落地，碎石泥土炸裂，地面現出半尺深溝！馬三本能後躍，腳下卻是一空，身形頓時一趔趄！
破綻！
鐵甲自陳凡肩頭電射而出！其一直伏於肩，暗金甲殼與道袍幾近同色，紋絲不動如頑石。馬三心神全繫於刀，何曾留意這拳頭大小靈蟲？
鐵甲精準落於馬三右小腿！前肢兩柄鐮刀骨刃寒光暴起，左右交叉，如剪鉸合！
「呃啊—！」悽厲慘嚎！馬三右腿血光迸現，筋肉撕裂，整個人如遭重擊，側身栽倒！
孫有福臉色劇變！雙手急掐法訣，第二道青色風刃尖嘯著斬向鐵甲！鐵甲六足蹬地，靈巧彈開，風刃擦著背甲掠過，再添石柱一道深痕！
陳凡豈容他再出手？左手一揚，三張符籙激射而出！非是尋常火球符，乃購刀時百鍊堂周掌柜所贈，中階火球符！
九團熾白火球當空爆開！每一團皆比馬三所發大上一圈，焰色由橘轉白，熱浪灼人！
孫有福瞳孔驟縮！雙手瘋狂掐訣，體表騰起一層淡青護體靈光，腳下拼命後撤！然九團熾白火球，左三、右三、中三，封死所有退路！
砰！砰！砰！
一片荒廢藥園。
四周殘存半截石牆，大半已坍塌。藥田龜裂，靈土乾涸，枯死的靈藥根莖如焦褐指骨戳向暗紅天穹。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甜腥與靈土特有的氣息。
陳凡未入。蹲伏裂縫出口，神識如網，反覆掃過。無靈力波動，無禁制痕跡，無活物氣息。鐵甲觸鬚朝藥園方向輕點，亦無示警。又靜候小半盞茶，確認無虞，方壓低身形，悄然潛入。
藥園雖荒，角落尚存生機。
南牆殘垣下，兩株靈藥頑強生長。一株葉片如劍，邊緣帶齒，淡金葉脈流淌微光——金葉劍草，觀其葉數色澤，年份足有七八十年。另一株貼地匍匐，圓葉覆滿白絨，頂端三顆黃豆大小、紅艷欲滴的果實，白絨果，正是採摘佳時。
陳凡自儲物袋取出一柄玉鏟，蹲身，先取金葉劍草。鏟尖切入靈土，沿根須外圍穩緩鬆土，手法老練。在靈獸山經年，採藥技藝早已爐火純青。根須無損，整株連土帶根被輕輕托起。取長條形玉匣，置入靈草，貼上封靈符，收入袋中。
白絨果根淺果嬌。他玉鏟輕探，連土帶株托起，另一手取方玉盒，小心翼翼放入，合蓋，貼符，收好。
兩株靈藥，品階非絕頂，然年份足，藥性完滿。宗門兌換，值兩百餘靈石。
陳凡拍去手上浮土，起身，轉身…
裂縫出口處，立著兩人。
皆著黃楓谷黃袍，胸口楓葉印記鮮明。一瘦高，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似久未進食。另一矮胖，圓臉天生帶笑，嘴角微翹。
陳凡右手已悄然按上金焰斬靈刀柄。
矮胖修士雙手平舉，掌心向外，臉上堆滿熱絡笑容：「道友莫驚！莫驚！我二人乃黃楓谷弟子，在下孫有福，這位是我師弟馬三。」他朝瘦高個努努嘴，「入這鬼地方至今，人影沒見半個，妖獸禁制倒撞了一堆，險些把命搭進去！好容易遇上道友，想結個伴，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瘦高個馬三，只微微頷首，沉默如石。
陳凡目光掃過二人，按刀之手未松。
孫有福笑容真誠，不似作偽。雙手始終攤開，指無掐訣之相。馬三垂手而立，亦無動作。兩人並排而立，未成夾擊之勢。
「如何結伴？」陳凡開口，聲音平淡。
孫有福眼睛一亮：「道友痛快！這禁地靈藥遍地，咱們三人六眼，總強過一人瞎撞！採得靈藥，按人頭均分！遇妖獸，併肩子上！若撞上別派不長眼的……」他嘿嘿一笑，圓臉擠作一團，「三人成虎，總比單打獨鬥唬人不是？」
話，說得滴水不漏。
陳凡鬆了刀柄，點頭：「可。」
孫有福笑容更盛，拱手道：「敢問道友高姓大名？」
「陳。」
「好！陳道友！」孫有福上前兩步，自然轉到陳凡左側，保持丈許距離，「我二人自東邊繞來，那邊有片爛泥塘，裡頭盤著條二階鐵甲鱷，差點把我這馬師弟當點心吞了！」他語帶後怕，搖頭晃腦。
馬三默默跟上，依舊不語。
三人沿藥園殘垣向北。孫有福在前開路，嘴似閒不住：「這鬼地方靈氣亂得緊，神識探出去跟陷泥潭似的，費勁！陳道友是靈獸山哪一峰高足？……嗨，宗門發的辟穀丹，硬得能硌掉牙，難吃！」馬三墜在最後，腳步輕若狸貓。
陳凡行於中間。
神識外放，雖被壓制不足二十丈，然此距離內，纖毫畢現。
孫有福靈力平穩，呼吸勻長，步幅如一，確似尋常趕路。然馬三丹田靈力，每隔數息便微不可察地一跳，那是默運法訣之兆！若非陳凡神識遠超同階，絕難察覺。
還有其右手。
馬三右手垂於身側，袖口微鼓，內藏物事。非法器，法器靈力難掩。是符籙！唯未激發之符籙，方有此微弱波動。
陳凡未回頭，步履如常。左手於儲物袋邊緣輕拂，一張金鐘符已悄然折好，夾於指縫。
行約一炷香。
前方現一片石林。石柱參差，高者逾兩丈，矮者及腰，密如筍林。風過石隙，嗚咽如泣。孫有福回頭，咧嘴一笑：「陳道友，穿過這片石林，便出這鬼地方了。咱們……走快些？」
「嗯。」陳凡應聲，腳步略快兩分。
身形剛掠過一根及腰石柱…
身後靈力驟然大跳！
來了！
馬三右手自袖中暴起揮出！兩張火球符當空炸裂，六團熾烈火球呈扇形，呼嘯著轟向陳凡後心！火球符，黃楓谷弟子常備，威力足破練氣修士護體靈光！
同時，孫有福臉上熱絡笑容瞬間冰封！雙手於胸前閃電般一合，一道尺許長、邊緣銳利的青色風刃自掌心激射而出，直取陳凡咽喉！風刃術！非符籙，乃其自身法術！此人從頭至尾，皆在偽裝！
二人配合無間！孫有福風刃封前路，馬三火球斷後路，時機拿捏妙至毫巔，正是陳凡身處石柱夾縫、閃避空間最狹之瞬！
陳凡動了！
足下猛蹬，身形不向前後，卻如離弦之箭撞向左側石柱！肩撞石柱剎那，左手指縫金鐘符轟然激發！嗡鳴聲中，一層凝實淡金鐘形光罩瞬間護住全身！
轟！轟！轟！
火球接連轟擊光罩，金光狂閃，劇烈搖晃，卻未碎裂！青色風刃擦著光罩邊緣掠過，「嗤啦」一聲在石柱上劈出深溝，碎石飛濺！
借撞擊反震之力，陳凡身形疾旋，已然面敵！
右手金焰斬靈刀悍然出鞘！
暗金刀身之上，火焰紋路在法力灌注下驟然亮起，金紅靈光吞吐！刀鋒所指，非人！一道凝練金紅刀芒離刃而出，撕裂空氣，尖嘯著斬向馬三腳前地面！
轟隆！
刀芒落地，碎石泥土炸裂，地面現出半尺深溝！馬三本能後躍，腳下卻是一空，身形頓時一趔趄！
破綻！
鐵甲自陳凡肩頭電射而出！其一直伏於肩，暗金甲殼與道袍幾近同色，紋絲不動如頑石。馬三心神全繫於刀，何曾留意這拳頭大小靈蟲？
鐵甲精準落於馬三右小腿！前肢兩柄鐮刀骨刃寒光暴起，左右交叉，如剪鉸合！
「呃啊—！」悽厲慘嚎！馬三右腿血光迸現，筋肉撕裂，整個人如遭重擊，側身栽倒！
孫有福臉色劇變！雙手急掐法訣，第二道青色風刃尖嘯著斬向鐵甲！鐵甲六足蹬地，靈巧彈開，風刃擦著背甲掠過，再添石柱一道深痕！
陳凡豈容他再出手？左手一揚，三張符籙激射而出！非是尋常火球符，乃購刀時百鍊堂周掌柜所贈，中階火球符！
九團熾白火球當空爆開！每一團皆比馬三所發大上一圈，焰色由橘轉白，熱浪灼人！
孫有福瞳孔驟縮！雙手瘋狂掐訣，體表騰起一層淡青護體靈光，腳下拼命後撤！然九團熾白火球，左三、右三、中三，封死所有退路！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