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學校被包圍啦
晨光落在天王洲中學的操場上，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進校門，笑聲和交談聲混在一起。
何全走在前面，深色運動服的袖口挽到手肘。楪祈跟在他身側，校服裙擺在晨風中輕輕晃動。綾瀨和鶇落後半步。
鶇的目光在何全的背影和楪祈之間來回跳了好幾次。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對勁，何全和綾瀨之間的氣氛怪怪的。
說不上來哪裡怪，就是綾瀨姐看何全的次數比昨天多了。
一定是這個變態又做了什麼。
鶇在心裡咬牙切齒。
上課鈴響過之後大約半小時，學校被包圍了。
裝甲運兵車橫在路中央，深灰色的車身上塗著GHQ的標識，車頂的機炮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荷槍實彈的士兵站成兩排，槍口對準校門。
兩架武裝直升機從教學樓頂低空掠過，旋翼的轟鳴聲壓過了所有聲音。
整個天王洲中學被圍得水泄不通。
鶇的瞳孔猛地收縮。
「綾瀨姐。」
「看到了。」
綾瀨的聲音壓得很低。她的目光掃過裝甲車的數量、士兵的站位、直升機的高度。
沒有任何可用的突圍路線，被包圍了。
楪祈抬起頭，深紅色的眼眸望向校門外那些冰冷的槍口。
教室里的廣播忽然響了。
「天王洲中學的全體師生，早上好。」
一個溫和的男聲，語氣禮貌得像在做晨會致辭。
噓界·巴魯茲·誠站在臨時指揮車頂，手裡拿著麥克風。GHQ抗體部隊少佐，這次行動的總指揮。
白色的軍裝一塵不染，紫色中短髮梳得整整齊齊，嘴角掛著一抹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他的左眼下方有一道細長的舊疤，笑起來的時候疤痕微微彎曲，像一條乾涸的河床。
「我是GHQ抗體部隊的噓界少佐。今天冒昧到訪，是因為一名學生。二年級A班，楪祈。」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靠窗的座位，轉向那抹淺粉色的身影。
「這位同學的真實身份並非學生。她是恐怖組織葬儀社的成員，並於數日前潛入GHQ實驗室，盜走了一項重要的研究樣本。我們今天來，是將她逮捕歸案。」
教室里炸開了鍋。
「恐怖組織？」
「楪祈同學？」
「不可能吧......」
「她看起來那麼安靜......」
草間花音捂著嘴，眼睛瞪得很大。魂館颯太手裡的筆記本掉在了地上，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寒川谷尋靠在椅背上，眉頭緊鎖。
櫻滿集坐在靠窗的座位上。
楪祈，恐怖分子。
這兩個詞拼在一起，他無論如何都對不上。
但比這更讓他不安的是另一個念頭。
如果GHQ要抓捕楪祈，那她怎麼辦？
廣播裡的聲音換了一個人，更年輕，更高亢，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還有一件事。」
達利魯·楊站在另一台裝甲車頂，手裡拿著對講機，淺金色的短髮在旋翼掀起的風裡亂成一團。他的嘴角咧得很開，像一隻終於找到了獵物的獵犬。
「你們學校那個體育老師，叫什麼來著？何全。他收留了恐怖分子，安排她入學，替她隱瞞身份。這可不是什么小過錯。」
他頓了頓，聲音里的笑意更濃了：「我要把他就地處決。」
「不可能！何全老師肯定不知道！他被騙了！」
有人附和，聲音此起彼伏。
「何全老師不可能做那種事！」
「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老師人呢？讓老師自己來解釋！」
教室里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但門口的士兵一動不動，槍口依然對準走廊。
達利魯站在車頂，風吹起他的衣擺。
他看著教學樓里那些激動辯解的學生們，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就是這樣，這種明明什麼都做不了卻還要拼命維護一個人的樣子，最好看了。
等那個體育老師被拖出來，被按在地上，被槍口頂住後腦勺的時候，那些學生臉上的表情會變成什麼樣呢？會哭嗎？會尖叫嗎？會跪下來求他嗎？
達利魯舔了舔嘴唇。他已經等不及了。
綾瀨的手指攥緊了，GHQ這次是來真的。不是封鎖區邊緣那種例行檢查，不是巡邏隊的小規模行動。
裝甲車，直升機，終極咆哮，全副武裝的士兵。而她這邊什麼支援都沒有。
沒有EndRave，沒有武器，沒有葬儀社的其他隊友。
只有她和鶇，和一個變態老師。
鶇抓住楪祈的手腕。
「先躲起來，教學樓後面的倉庫，從窗子翻進去，暫時不會被發現。」
楪祈被她拉著走了兩步。
然後幾個士兵從走廊拐角轉了出來。
槍口同時抬起。
黑洞洞的槍管對準了她們三個。
鶇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翻窗來不及，硬沖不可能。
她盯著那些槍口，什麼都想不出來。
槍響了。
三聲，乾淨利落，三個士兵幾乎同時倒地。
何全從士兵背後的走廊里走出來，手裡握著一把銀灰色的手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他隨手一丟，手槍自動消失不見。
鶇張著嘴，看著地上那三具屍體，又看了看何全，又看了看屍體。
她氣道：「你就這麼殺了他們？槍聲會引來更多人！」
何全沒有回答，他走到楪祈面前，低頭看著她。「這種時候，會感到害怕嗎？」
楪祈抬起頭，深紅色的眼眸映著他的臉，她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不知道。」
何全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一隻手環過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按在她後腦，淺粉色的髮絲從他指縫間溢出來。
楪祈的臉貼在他胸口，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
何全說道：「你是被我撿到的，所以屬於我。」
楪祈沒有說話，她的手指在他背後的衣料上輕輕蜷縮了一下。
鶇急了。
「你在幹什麼！外面全是GHQ的人！裝甲車，直升機，還有一台EndRave！現在不是抱的時候！趕緊帶她躲起來！我聯繫涯，讓他們從外圍製造突破口！」
何全轉過頭看著她，然後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臉頰。
指腹貼著她微微發燙的皮膚，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
「別急。」
鶇的臉被他捏得微微變形，嘴唇嘟起來，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的貓。
「你放開我！」
「都什麼時候了還鬧！」
何全鬆開手，轉身，牽起楪祈的手，向走廊盡頭走去。
操場的那個方向，那裡停著一台終極咆哮。
鶇愣在原地，然後她猛地沖了上去，試圖阻止何全。
何全牽著楪祈走出教學樓正門。
晨光從頭頂灑下來，將兩人的影子在水泥地面上拉得很長。
操場上停著一台純白色的終極咆哮，大約五米高，流線型裝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背部推進翼收攏在肩胛位置，高周波刺刀摺疊在右臂裝甲內側，速射機炮掛在左臂下方。
腿部跳躍助推器的噴口在待機狀態下微微張開，像一隻蹲伏的金屬野獸。
達利魯坐在遠程駕駛艙里，看到何全牽著楪祈走出來，他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來自首的？」
擴音器里傳出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興奮：「可惜，就算自首也沒用。我會把你踩成肉泥，一點一點地，從腳開始。你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噓界站在指揮車頂，手裡握著對講機。
他沒有下令讓士兵們開火，目光落在何全身上，帶著一種審視般的玩味。
葬儀社傳來的情報說，這個體育老師很特殊。
虛空基因組在他手裡，他有沒有注射？如果注射了，他會展現出什麼樣的能力？
如果沒注射，那他就只是一個普通的體育老師，死在這裡也沒什麼可惜的。
噓界的手指在對講機邊緣輕輕敲了敲：「達利魯少尉，玩得盡興。」
教學樓里，所有學生被控制在教室內。
他們擠在窗戶邊，看著操場上那個牽著粉色頭髮的少女走向終極咆哮的身影。
「何全老師......他要幹什麼？」
「不會真去自首吧？」
「他瘋了嗎？！」
「他會死的！」
櫻滿集站在窗邊，他看著何全牽著楪祈的手，看著她跟在他身側。
那種胸口發悶的感覺又回來了。
何全老師可以牽著她的手，走向一台龐大的軍用機甲。
而他只能站在窗戶後面看著。
操場上。
綾瀨衝出來，鶇跑在她後面。
鶇衝過去抓住何全的衣袖，用力往後拽：「你瘋了！！！現在自首也晚了！！！快跑！！！帶著楪祈跑！！！」
何全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他鬆開了楪祈的手。
終極咆哮動了，背部推進器展開，腿部跳躍助推器噴出橙紅色的尾焰，整台機甲以不符合其體型的速度向前衝刺。
高周波刺刀從右臂裝甲內側彈出，刀身在高速震動中發出刺耳的嗡鳴。
地面在機械足的踩踏下龜裂，碎片四濺。
何全一隻手攬住楪祈的腰，將她抱進懷裡。然後他的身影消失了。
綾瀨的瞳孔猛地收縮，她看不清，她駕駛EndRave的時候能追蹤到高速移動的目標，但此刻她什麼都看不清。
只有一道模糊的、像空氣被撕裂後留下的殘影。
不是瞬移，是速度太快。
當何全雙屬性達到9.9之後，爆發出來的速度已經遠遠超出了肉眼可以捕捉的極限。
當體質屬性突破某個閾值之後，他的身體表面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層無形的防護層，類似於超人的生物力場。
不是主動激發的技能，是被動的、恆定的、與呼吸一樣本能的力場。
子彈射入這個範圍會自行偏離，爆炸的衝擊波會被力場排開，任何低於他體質承受上限的物理攻擊，在觸及皮膚之前就會被削弱到幾乎為零。
他出現在終極咆哮正前方。
右臂向後拉，五指握拳。
生物力場在拳鋒處匯聚，空氣在力場的擠壓下變得粘稠，像一層看不見的水膜包裹著他的拳頭。
然後他一拳砸進了終極咆哮的正面裝甲。
純白色的裝甲板在這一拳面前像一層脆弱的蛋殼，力場先一步撕裂了裝甲表面的分子結構，拳鋒緊隨其後貫入機體內部。
高周波刺刀還沒落下就連同右臂裝甲一起斷裂，速射機炮的炮管彎折成不自然的角度，胸部裝甲整塊凹陷，裂痕以拳鋒落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火花從裂縫中迸射出來，緊接著是液壓管線爆裂的嘶鳴，機油從斷裂處噴涌而出。
純白色的機體像一隻被捏扁的易拉罐，從胸部開始向內塌陷。
鶇的手還保持著抓住何全衣袖的姿勢，她看著不遠處那台變成廢鐵的終極咆哮，看著抱著楪祈站在廢鐵前面的何全，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怎麼做到的？！
拳頭？他用拳頭打爛了一台軍用機甲？！
綾瀨看著何全的背影，眼眸里映著機體的火光。
噓界站在指揮車頂，握著對講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看著那台被一拳砸爛的終極咆哮，嘴角那抹慣常的笑意消失了。
虛空基因組應該沒有這種效果。
他從葬儀社收到的情報里提到了何全的特殊性，但情報里沒有說，他能一拳砸爛一台終極咆哮。
「有意思。」
噓界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綾瀨愣愣的看著何全的背影，看著他抱著楪祈站在廢鐵前面，風把他的黑髮吹起來，衣擺在氣浪中獵獵作響。
達利魯在遠程駕駛艙斷開連接，腦子有點不清醒。他的手指還握在操作杆上，保持著向前推的姿勢，忘了放下來。
怎麼突然黑屏了？
連接怎麼斷開了？
發生什麼事了？
黑屏前的最後一個畫面定格在他腦子裡。
何全出現在終極咆哮正前方，右臂向後拉。然後是一拳。
幻覺嗎？
他用拳頭打爆了我的機甲？
開什麼玩笑？！
另一邊，何全收回拳頭，楪祈還被他攬在懷裡，淺粉色的髮絲被風吹起來，掃過他的手背。
深紅色的眼眸望著他，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
鶇終於找回了聲音。
「你......你......」
她的手指著何全，又指著地上的終極咆哮殘骸，來回指了好幾次，整個人像一台過載的機器：「那台機甲，你一拳，就那樣，然後它就......」
「嗯。」
何全鬆開楪祈，伸手揉了揉鶇的頭髮：「說了別急，你現在的表現像個龍套一樣。」
鶇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大腦因為過載的信息和羞憤而暫時短路，脫口而出：「你在胡說些什麼啊？你才是龍套！」
（本章完）
何全走在前面，深色運動服的袖口挽到手肘。楪祈跟在他身側，校服裙擺在晨風中輕輕晃動。綾瀨和鶇落後半步。
鶇的目光在何全的背影和楪祈之間來回跳了好幾次。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對勁，何全和綾瀨之間的氣氛怪怪的。
說不上來哪裡怪，就是綾瀨姐看何全的次數比昨天多了。
一定是這個變態又做了什麼。
鶇在心裡咬牙切齒。
上課鈴響過之後大約半小時，學校被包圍了。
裝甲運兵車橫在路中央，深灰色的車身上塗著GHQ的標識，車頂的機炮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荷槍實彈的士兵站成兩排，槍口對準校門。
兩架武裝直升機從教學樓頂低空掠過，旋翼的轟鳴聲壓過了所有聲音。
整個天王洲中學被圍得水泄不通。
鶇的瞳孔猛地收縮。
「綾瀨姐。」
「看到了。」
綾瀨的聲音壓得很低。她的目光掃過裝甲車的數量、士兵的站位、直升機的高度。
沒有任何可用的突圍路線，被包圍了。
楪祈抬起頭，深紅色的眼眸望向校門外那些冰冷的槍口。
教室里的廣播忽然響了。
「天王洲中學的全體師生，早上好。」
一個溫和的男聲，語氣禮貌得像在做晨會致辭。
噓界·巴魯茲·誠站在臨時指揮車頂，手裡拿著麥克風。GHQ抗體部隊少佐，這次行動的總指揮。
白色的軍裝一塵不染，紫色中短髮梳得整整齊齊，嘴角掛著一抹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他的左眼下方有一道細長的舊疤，笑起來的時候疤痕微微彎曲，像一條乾涸的河床。
「我是GHQ抗體部隊的噓界少佐。今天冒昧到訪，是因為一名學生。二年級A班，楪祈。」
教室里安靜了一瞬。
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靠窗的座位，轉向那抹淺粉色的身影。
「這位同學的真實身份並非學生。她是恐怖組織葬儀社的成員，並於數日前潛入GHQ實驗室，盜走了一項重要的研究樣本。我們今天來，是將她逮捕歸案。」
教室里炸開了鍋。
「恐怖組織？」
「楪祈同學？」
「不可能吧......」
「她看起來那麼安靜......」
草間花音捂著嘴，眼睛瞪得很大。魂館颯太手裡的筆記本掉在了地上，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寒川谷尋靠在椅背上，眉頭緊鎖。
櫻滿集坐在靠窗的座位上。
楪祈，恐怖分子。
這兩個詞拼在一起，他無論如何都對不上。
但比這更讓他不安的是另一個念頭。
如果GHQ要抓捕楪祈，那她怎麼辦？
廣播裡的聲音換了一個人，更年輕，更高亢，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還有一件事。」
達利魯·楊站在另一台裝甲車頂，手裡拿著對講機，淺金色的短髮在旋翼掀起的風裡亂成一團。他的嘴角咧得很開，像一隻終於找到了獵物的獵犬。
「你們學校那個體育老師，叫什麼來著？何全。他收留了恐怖分子，安排她入學，替她隱瞞身份。這可不是什么小過錯。」
他頓了頓，聲音里的笑意更濃了：「我要把他就地處決。」
「不可能！何全老師肯定不知道！他被騙了！」
有人附和，聲音此起彼伏。
「何全老師不可能做那種事！」
「一定是哪裡搞錯了！」
「老師人呢？讓老師自己來解釋！」
教室里的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但門口的士兵一動不動，槍口依然對準走廊。
達利魯站在車頂，風吹起他的衣擺。
他看著教學樓里那些激動辯解的學生們，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就是這樣，這種明明什麼都做不了卻還要拼命維護一個人的樣子，最好看了。
等那個體育老師被拖出來，被按在地上，被槍口頂住後腦勺的時候，那些學生臉上的表情會變成什麼樣呢？會哭嗎？會尖叫嗎？會跪下來求他嗎？
達利魯舔了舔嘴唇。他已經等不及了。
綾瀨的手指攥緊了，GHQ這次是來真的。不是封鎖區邊緣那種例行檢查，不是巡邏隊的小規模行動。
裝甲車，直升機，終極咆哮，全副武裝的士兵。而她這邊什麼支援都沒有。
沒有EndRave，沒有武器，沒有葬儀社的其他隊友。
只有她和鶇，和一個變態老師。
鶇抓住楪祈的手腕。
「先躲起來，教學樓後面的倉庫，從窗子翻進去，暫時不會被發現。」
楪祈被她拉著走了兩步。
然後幾個士兵從走廊拐角轉了出來。
槍口同時抬起。
黑洞洞的槍管對準了她們三個。
鶇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翻窗來不及，硬沖不可能。
她盯著那些槍口，什麼都想不出來。
槍響了。
三聲，乾淨利落，三個士兵幾乎同時倒地。
何全從士兵背後的走廊里走出來，手裡握著一把銀灰色的手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他隨手一丟，手槍自動消失不見。
鶇張著嘴，看著地上那三具屍體，又看了看何全，又看了看屍體。
她氣道：「你就這麼殺了他們？槍聲會引來更多人！」
何全沒有回答，他走到楪祈面前，低頭看著她。「這種時候，會感到害怕嗎？」
楪祈抬起頭，深紅色的眼眸映著他的臉，她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不知道。」
何全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一隻手環過她的後背，另一隻手按在她後腦，淺粉色的髮絲從他指縫間溢出來。
楪祈的臉貼在他胸口，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
何全說道：「你是被我撿到的，所以屬於我。」
楪祈沒有說話，她的手指在他背後的衣料上輕輕蜷縮了一下。
鶇急了。
「你在幹什麼！外面全是GHQ的人！裝甲車，直升機，還有一台EndRave！現在不是抱的時候！趕緊帶她躲起來！我聯繫涯，讓他們從外圍製造突破口！」
何全轉過頭看著她，然後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臉頰。
指腹貼著她微微發燙的皮膚，拇指在她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
「別急。」
鶇的臉被他捏得微微變形，嘴唇嘟起來，像一隻被捏住後頸的貓。
「你放開我！」
「都什麼時候了還鬧！」
何全鬆開手，轉身，牽起楪祈的手，向走廊盡頭走去。
操場的那個方向，那裡停著一台終極咆哮。
鶇愣在原地，然後她猛地沖了上去，試圖阻止何全。
何全牽著楪祈走出教學樓正門。
晨光從頭頂灑下來，將兩人的影子在水泥地面上拉得很長。
操場上停著一台純白色的終極咆哮，大約五米高，流線型裝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背部推進翼收攏在肩胛位置，高周波刺刀摺疊在右臂裝甲內側，速射機炮掛在左臂下方。
腿部跳躍助推器的噴口在待機狀態下微微張開，像一隻蹲伏的金屬野獸。
達利魯坐在遠程駕駛艙里，看到何全牽著楪祈走出來，他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來自首的？」
擴音器里傳出來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興奮：「可惜，就算自首也沒用。我會把你踩成肉泥，一點一點地，從腳開始。你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噓界站在指揮車頂，手裡握著對講機。
他沒有下令讓士兵們開火，目光落在何全身上，帶著一種審視般的玩味。
葬儀社傳來的情報說，這個體育老師很特殊。
虛空基因組在他手裡，他有沒有注射？如果注射了，他會展現出什麼樣的能力？
如果沒注射，那他就只是一個普通的體育老師，死在這裡也沒什麼可惜的。
噓界的手指在對講機邊緣輕輕敲了敲：「達利魯少尉，玩得盡興。」
教學樓里，所有學生被控制在教室內。
他們擠在窗戶邊，看著操場上那個牽著粉色頭髮的少女走向終極咆哮的身影。
「何全老師......他要幹什麼？」
「不會真去自首吧？」
「他瘋了嗎？！」
「他會死的！」
櫻滿集站在窗邊，他看著何全牽著楪祈的手，看著她跟在他身側。
那種胸口發悶的感覺又回來了。
何全老師可以牽著她的手，走向一台龐大的軍用機甲。
而他只能站在窗戶後面看著。
操場上。
綾瀨衝出來，鶇跑在她後面。
鶇衝過去抓住何全的衣袖，用力往後拽：「你瘋了！！！現在自首也晚了！！！快跑！！！帶著楪祈跑！！！」
何全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他鬆開了楪祈的手。
終極咆哮動了，背部推進器展開，腿部跳躍助推器噴出橙紅色的尾焰，整台機甲以不符合其體型的速度向前衝刺。
高周波刺刀從右臂裝甲內側彈出，刀身在高速震動中發出刺耳的嗡鳴。
地面在機械足的踩踏下龜裂，碎片四濺。
何全一隻手攬住楪祈的腰，將她抱進懷裡。然後他的身影消失了。
綾瀨的瞳孔猛地收縮，她看不清，她駕駛EndRave的時候能追蹤到高速移動的目標，但此刻她什麼都看不清。
只有一道模糊的、像空氣被撕裂後留下的殘影。
不是瞬移，是速度太快。
當何全雙屬性達到9.9之後，爆發出來的速度已經遠遠超出了肉眼可以捕捉的極限。
當體質屬性突破某個閾值之後，他的身體表面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層無形的防護層，類似於超人的生物力場。
不是主動激發的技能，是被動的、恆定的、與呼吸一樣本能的力場。
子彈射入這個範圍會自行偏離，爆炸的衝擊波會被力場排開，任何低於他體質承受上限的物理攻擊，在觸及皮膚之前就會被削弱到幾乎為零。
他出現在終極咆哮正前方。
右臂向後拉，五指握拳。
生物力場在拳鋒處匯聚，空氣在力場的擠壓下變得粘稠，像一層看不見的水膜包裹著他的拳頭。
然後他一拳砸進了終極咆哮的正面裝甲。
純白色的裝甲板在這一拳面前像一層脆弱的蛋殼，力場先一步撕裂了裝甲表面的分子結構，拳鋒緊隨其後貫入機體內部。
高周波刺刀還沒落下就連同右臂裝甲一起斷裂，速射機炮的炮管彎折成不自然的角度，胸部裝甲整塊凹陷，裂痕以拳鋒落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火花從裂縫中迸射出來，緊接著是液壓管線爆裂的嘶鳴，機油從斷裂處噴涌而出。
純白色的機體像一隻被捏扁的易拉罐，從胸部開始向內塌陷。
鶇的手還保持著抓住何全衣袖的姿勢，她看著不遠處那台變成廢鐵的終極咆哮，看著抱著楪祈站在廢鐵前面的何全，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怎麼做到的？！
拳頭？他用拳頭打爛了一台軍用機甲？！
綾瀨看著何全的背影，眼眸里映著機體的火光。
噓界站在指揮車頂，握著對講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看著那台被一拳砸爛的終極咆哮，嘴角那抹慣常的笑意消失了。
虛空基因組應該沒有這種效果。
他從葬儀社收到的情報里提到了何全的特殊性，但情報里沒有說，他能一拳砸爛一台終極咆哮。
「有意思。」
噓界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綾瀨愣愣的看著何全的背影，看著他抱著楪祈站在廢鐵前面，風把他的黑髮吹起來，衣擺在氣浪中獵獵作響。
達利魯在遠程駕駛艙斷開連接，腦子有點不清醒。他的手指還握在操作杆上，保持著向前推的姿勢，忘了放下來。
怎麼突然黑屏了？
連接怎麼斷開了？
發生什麼事了？
黑屏前的最後一個畫面定格在他腦子裡。
何全出現在終極咆哮正前方，右臂向後拉。然後是一拳。
幻覺嗎？
他用拳頭打爆了我的機甲？
開什麼玩笑？！
另一邊，何全收回拳頭，楪祈還被他攬在懷裡，淺粉色的髮絲被風吹起來，掃過他的手背。
深紅色的眼眸望著他，她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
鶇終於找回了聲音。
「你......你......」
她的手指著何全，又指著地上的終極咆哮殘骸，來回指了好幾次，整個人像一台過載的機器：「那台機甲，你一拳，就那樣，然後它就......」
「嗯。」
何全鬆開楪祈，伸手揉了揉鶇的頭髮：「說了別急，你現在的表現像個龍套一樣。」
鶇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大腦因為過載的信息和羞憤而暫時短路，脫口而出：「你在胡說些什麼啊？你才是龍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