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入住四合院，全院暗流涌
今日是工作日，四合院裡青壯年都趕往廠里上工，只剩下幾位忙著洗衣、生火做飯的中年婦女，搓衣板摩擦布料的聲響斷斷續續，四下顯得格外安靜，沒了早晚時段的喧鬧嘈雜。
「喲，王主任，這是忙著呢？」坐在院當中搓洗衣服的三大媽，抬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笑著上前搭話，眼神不自覺瞟向王主任身後跟著的幾人，心裡暗自琢磨著來人的身份。
「三大媽。」王主任穿著素色的確良襯衫，手裡攥著厚厚的住房登記本，語氣平和地禮貌回應，隨即側身讓出身後的孫景淵，「軋鋼廠新來了位同志，我帶他過來看看住處，落實住房安置事宜。」
「看房子？」三大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裡的搓衣板猛地頓在原地，心裡頓時打起了鼓。
她在這院裡住了十幾年，對院裡的房源情況一清二楚，這話一出，立馬就猜到了眾人要去看的是哪幾間房。
這院裡確實閒置著幾間好房，正是並排的三間大屋，坐落在中院月亮門內，屬於西廂房。若是在月亮門裝上門，這幾間屋就自成一方小天地，自帶一小塊私密空地，不用跟院裡其他人擠公共灶台、公共廁所，居住條件在整個南鑼鼓巷胡同里都算得上拔尖。
也正因條件優越，這幾間房早就被院裡不少人惦記上，一大爺易忠海、二大爺劉海中、三大爺閻埠貴三家，輪番往街道辦、軋鋼廠遞申請報告，前前後後磨了不下十次，可街道辦始終沒有鬆口批房，就怕分配不均，惹出鄰里矛盾鬧得不可開交。
幾人邊走邊聊，很快走到中院月亮門前，軋鋼廠廠長楊旭綱轉頭看向身側的張守業，臉上帶著斟酌的笑意，主動詢問意見：「張部長，你看這房子怎麼樣？位置規整，空間也寬敞，雖說建成年頭久了點，牆面有些斑駁，但整體格局完好，收拾收拾完全能安心住下。」
張守業掏出兜里的大前門香菸，分別遞給楊旭綱和一旁等候的街道辦房管人員，指尖夾著煙並未點燃，語氣沉穩平和，把選擇權全然交給了孫景淵：「這事得問孫景淵，他是當事人，住著舒心才是最要緊的。景淵，行就點頭，不行咱們也別勉強，部里再另外想辦法，總能給你安排妥當。」
王主任聞言，下意識看向楊旭綱，眼底滿是疑惑，不明白為何放著廠里的職工集體宿舍不安排，非要繞路來這四合院安置。
楊旭綱見狀，連忙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快速解釋，把孫景淵放棄北醫三院的優渥平台、主動選擇軋鋼廠，以及工業部要求安置樓房、廠里實在無空餘樓房可分的情況，一五一十說明白。
「樓房換平房？」王主任聽完，滿臉震驚地望向孫景淵，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
在這個年代，樓房就是身份與生活條件的象徵，哪怕是面積再小、樓層再高的筒子樓，都是無數人擠破頭都想爭取的住處，多少人一輩子都想從平房搬進樓房，眼前這個年輕人才二十出頭，居然主動放棄樓房待遇，選擇住胡同里的平房，實在超出了她的預料。
孫景淵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語氣平和沉穩，沒有多餘的情緒表露：「干工作，在哪裡都一樣，住處只要能遮風擋雨、滿足日常起居就行，不用太過講究外在條件。」
「說得好！年紀輕輕就能這麼踏實肯干，不挑不揀不貪圖安逸，實在難得！」王主任忍不住豎起大拇指，看向孫景淵的眼神愈發讚許，當即拍板做主，「孫醫生，你要是願意住這兒，我做主，這三間房全都給你使用，後續產權、住房手續，我們街道辦加急辦妥，絕不拖沓。」
「三間房？」孫景淵當場愣住，下意識重複了一句，心底雖有意外，但面上並未過多顯露，只是平靜地看著眼前的房屋。
這三間屋子加起來足足有近兩百平米，在這個一家四五口人擠在三四十平米小屋裡，甚至幾代同堂混居的年代，普通職工能分到一間十多平米的平房就已是萬幸，能批下這麼寬敞的三處大屋，完全超出了正常安置標準，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孫醫生肯放棄優渥的樓房待遇，踏踏實實來軋鋼廠紮根工作，為廠里職工保駕護航，我們街道和廠里也不能小氣，絕不能讓實幹的同志受委屈。」王主任轉頭看向楊旭綱，笑著說道，語氣里滿是對孫景淵的認可。
「對對對，王主任說得在理。」楊旭綱連忙附和，連連點頭，指著眼前的屋子補充道，「這三間房都歸你，雖說牆面有些斑駁，門窗也略顯老舊，後續需要簡單修繕，但勝在地方寬敞、採光通透，收拾出來住著比樓房自在多了。」
孫景淵目光平靜地掃過三間大屋的整體格局，沒有流露出嫌棄或是欣喜，只是客觀打量著房屋狀況。
屋子雖老舊失修，但格局規整、空間通透，比之前機械部的家屬樓更為寬敞，也更具私密性，足以滿足日常居住需求。
就在這時，張守業忽然開口，語氣篤定，想得十分周全：「這樣吧，這房子後續歸到工業部名下，你們街道和軋鋼廠把房契、住房手續全部整理齊全，交給我，我拿到部里蓋章，直接過戶到孫景淵名下，確保產權清晰，沒有後續糾紛。」
張守業這一招，徹底打消了後續的隱患。這房子破舊不堪，日後翻修必定要花不少精力和錢財，若是房子歸軋鋼廠所有，萬一哪天孫景淵工作調動，廠里隨時可以收回住房。
可一旦過戶到孫景淵個人名下，產權歸他所有，軋鋼廠再想收回，就絕無可能了，也算是給烈士子女一個實打實的保障。
「沒問題，張部長放心，所有手續我們今天就加急辦理，絕不耽誤。」王主任和楊旭綱都爽快地答應下來。
兩人並沒有想得那麼長遠，眼下最要緊的是留住孫景淵這個專業廠醫，徹底解決廠里醫務崗空缺的燃眉之急，至於房屋產權，只要符合流程、合規合法，怎麼安排都無妨，不然他們既沒法跟工業部交差，也沒法填補廠里醫務崗的空缺。
敲定好房屋事宜，一行人當即前往街道辦辦理手續，填表、蓋章、資質審核一路暢通，所有住房、產權手續，一個下午就全部辦妥，沒有絲毫拖沓。
南鑼鼓巷四合院西廂月亮門內的三間大屋，正式落戶到孫景淵名下，各類手續齊全，受街道辦和軋鋼廠雙重認可。
「張叔，謝謝您，費心了。」孫景淵看著手裡蓋好鮮紅印章的房契，由衷地感激道，語氣誠懇真摯。
「跟我還客氣什麼？你父親是我共事多年的老同事，你又是因公殉職的烈士子女，我理應多照拂。」張守業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叮囑，「往後好好生活，踏實工作，專業醫術也別落下，勤加鑽研就好。」他沒有把話說透，但言下之意，孫景淵心裡一清二楚。
張守業還有公務在身，不便久留，便在附近國營飯店請孫景淵吃過晚飯，便匆匆趕回單位。孫景淵謝絕了楊旭綱派人幫忙收拾房屋、搬運行李的提議，獨自一人，慢慢走進了四合院。
此時天色漸晚，廠里上工的人陸續下班回來，四合院漸漸熱鬧起來，家家戶戶的煙囪里陸續飄起炊煙，飯菜的香味瀰漫在院落里，夾雜著鄰裡間的寒暄聲。
孫景淵剛踏入院門，就有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的中年人，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客套的笑意。
「小伙子，你找誰？是不是走錯院子了？」來人正是四合院的三大爺閻埠貴，他下班剛進門，就瞧見陌生的年輕人生人，連忙上前搭話，眼神不住上下打量著孫景淵，暗自琢磨著對方的身份。
孫景淵一眼便認出此人，臉上帶著平和的笑意，從容開口：「大爺，我是新搬來的住戶，叫孫景淵。」說著，他掏出從張守業那裡拿來的大前門香菸，主動遞了一根過去，禮數周全。
「新搬來的？你住這兒？」閻埠貴美滋滋地接過香菸，夾在耳邊，剛想客套兩句，猛地反應過來，聲音陡然拔高，失聲驚呼，「難不成月亮門裡那幾間西廂房，分給你了？」
「是啊，住房手續已經全部辦妥，以後就是鄰居了，還請大爺多多關照。」孫景淵點頭應道，語氣始終平和淡然。
「好說，好說，遠親不如近鄰嘛。」閻埠貴嘴上應著，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心裡頓時不是滋味，甚至覺得手裡還沒抽的香菸都索然無味。
那三間房可是院裡人人眼紅的「唐僧肉」，他惦記了好幾年，就想給成家的兒子騰一間屋子，解決一家六口居住擁擠的難題，易忠海、劉海中兩家也輪番爭搶，盼了這麼久，居然便宜了一個剛來的外人，心底的算計和不甘瞬間湧上心頭。
孫景淵並未在意他神色的細微變化，微微頷首示意後，便徑直朝著月亮門內的西廂房走去，打算先逐一查看房屋的破損情況，梳理後續修繕的事宜。他的被褥行李、書籍衣物，都還在之前的住處，打算次日再找人搬運過來，眼下只需要先摸清房屋狀況即可。
閻埠貴望著他徑直走進月亮門的背影，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算計，心裡越想越不甘心。他一個人占了三間大屋，實在太過浪費，他們一家六口擠在兩間狹小的平房裡，轉個身都怕碰到家人，日常起居格外憋屈，無論如何也要搶一間過來。
想到這裡，他再也顧不上回家做飯，立刻快步走向中院，扯著嗓子喊了起來，聲音刻意拔高，生怕院裡其他人聽不見：「老易，一大爺，快出來，出大事了！」
聽到閻埠貴的喊聲，原本在屋裡收拾、準備做飯的住戶，紛紛走了出來，院裡很快聚起了一群人，個個臉上帶著好奇，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易忠海從正房裡走出來，穿著洗得乾淨的工裝，眉頭緊緊皺著，語氣帶著幾分不滿：「老閻，怎麼了？大呼小叫的，院裡鄰居都在忙活，別瞎嚷嚷擾亂秩序。」作為院裡的一大爺，他向來習慣端著穩重的架子，時刻想著維持院裡的秩序。
「還能怎麼事，天大的事！」閻埠貴拍著大腿，一臉焦急又憤憤不平，壓低聲音對著圍過來的眾人說道，「月亮門那三間西廂房，分出去了！分給剛才那個外來的年輕小子了！」
「什麼？！」
不光是易忠海臉色驟變，就連剛從外面回來的二大爺劉海中，還有抱著柴火準備做飯的賈張氏，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里滿是震驚和不甘。
「一大爺，這不公平啊！我家寫了多少次申請報告，前前後後跑了多少趟街道辦，輪也該輪到我們家了！憑什麼分給一個毫無關係的外人？」劉海中當即大聲嚷嚷起來，雙手背在身後，擺出一副官迷的架勢，滿臉都是不滿和憤懣。他一直想搶一間房，用來擺他二大爺的架子，招待廠里的同事，如今願望落空，自然怒火中燒。
「就是！憑什麼啊！我們家賈東旭娶了媳婦，還有三個年幼的孩子，一大家子擠在一間小屋裡，連個轉身的地方都沒有，我找街道辦找了多少次，都沒批下來，一個外來的小子憑什麼一個人占三間大屋？」賈張氏也滿臉不滿地扯著嗓子附和，語氣尖酸刻薄，絲毫沒覺得自己的話過分，只覺得滿心委屈。
幾人圍在一起議論紛紛，滿是抱怨和不甘，一道油腔滑調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帶著幾分隨性：「嚯，各位這是湊在一起商量什麼呢？這麼熱鬧，是有啥好事不帶我？」
眾人紛紛轉頭看去，只見軋鋼廠食堂的廚師何雨柱，背著飯盒兜，慢悠悠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隨性的笑意，剛下班就被院裡的動靜吸引了過來。
「柱子，你來得正好，別回家做飯了，跟我們走一趟。」易忠海不由分說，上前拉住何雨柱的胳膊，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幹嘛呀？我這忙活一天，餓都餓死了，得回家做飯填肚子呢，沒功夫湊熱鬧。」傻柱一臉疑惑，皺著眉頭推脫，什麼新鄰居，他壓根沒興趣，只想趕緊回家做飯休息。
就在傻柱轉身想走的時候，一道身姿婀娜、穿著素色碎花襯衫的身影，從東廂房裡走了出來，正是秦淮茹。
她手裡拿著碗筷，眉眼溫柔，原本打算去公共灶台做飯，看到院裡聚集的人群，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原本態度堅決的傻柱，瞬間停下了腳步，臉上的不耐煩一掃而空，語氣也軟了下來，主動打招呼：「秦姐，你這是準備做飯呢？」
「柱子，下班啦。」秦淮茹溫柔地笑著，輕輕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眼神掃過院裡聚集的眾人，帶著幾分疑惑。
「淮茹，你來得正好，一起過去吧，都是院裡的事，你也該參與參與，幫著參謀參謀。」易忠海連忙開口，趁機邀請秦淮茹一同前往。
他心裡的算盤打得清清楚楚，新來的孫景淵年輕，不懂四合院裡的規矩，正好趁這個機會，帶著院裡的人一起過去，人多勢眾，既能探探新來的底細，也能讓他明白，這四合院裡到底是誰說了算，往後不管是住房還是院裡的瑣事，都得按著他們定下的規矩來。
傻柱見秦淮茹沒反對，也不再推脫，撇了撇嘴，跟著眾人一同朝著月亮門的方向走去。賈張氏、閻埠貴、劉海中緊隨其後，個個帶著各自的心思，氣勢洶洶地朝著孫景淵的住處走去，中院的其他鄰居也抱著看熱鬧的心思，三三兩兩跟在後面，整個四合院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月亮門內的西廂房。
「喲，王主任，這是忙著呢？」坐在院當中搓洗衣服的三大媽，抬手擦了擦額角的薄汗，笑著上前搭話，眼神不自覺瞟向王主任身後跟著的幾人，心裡暗自琢磨著來人的身份。
「三大媽。」王主任穿著素色的確良襯衫，手裡攥著厚厚的住房登記本，語氣平和地禮貌回應，隨即側身讓出身後的孫景淵，「軋鋼廠新來了位同志，我帶他過來看看住處，落實住房安置事宜。」
「看房子？」三大媽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裡的搓衣板猛地頓在原地，心裡頓時打起了鼓。
她在這院裡住了十幾年，對院裡的房源情況一清二楚，這話一出，立馬就猜到了眾人要去看的是哪幾間房。
這院裡確實閒置著幾間好房，正是並排的三間大屋，坐落在中院月亮門內，屬於西廂房。若是在月亮門裝上門，這幾間屋就自成一方小天地，自帶一小塊私密空地，不用跟院裡其他人擠公共灶台、公共廁所，居住條件在整個南鑼鼓巷胡同里都算得上拔尖。
也正因條件優越，這幾間房早就被院裡不少人惦記上，一大爺易忠海、二大爺劉海中、三大爺閻埠貴三家，輪番往街道辦、軋鋼廠遞申請報告，前前後後磨了不下十次，可街道辦始終沒有鬆口批房，就怕分配不均，惹出鄰里矛盾鬧得不可開交。
幾人邊走邊聊，很快走到中院月亮門前，軋鋼廠廠長楊旭綱轉頭看向身側的張守業，臉上帶著斟酌的笑意，主動詢問意見：「張部長，你看這房子怎麼樣？位置規整，空間也寬敞，雖說建成年頭久了點，牆面有些斑駁，但整體格局完好，收拾收拾完全能安心住下。」
張守業掏出兜里的大前門香菸，分別遞給楊旭綱和一旁等候的街道辦房管人員，指尖夾著煙並未點燃，語氣沉穩平和，把選擇權全然交給了孫景淵：「這事得問孫景淵，他是當事人，住著舒心才是最要緊的。景淵，行就點頭，不行咱們也別勉強，部里再另外想辦法，總能給你安排妥當。」
王主任聞言，下意識看向楊旭綱，眼底滿是疑惑，不明白為何放著廠里的職工集體宿舍不安排，非要繞路來這四合院安置。
楊旭綱見狀，連忙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快速解釋，把孫景淵放棄北醫三院的優渥平台、主動選擇軋鋼廠，以及工業部要求安置樓房、廠里實在無空餘樓房可分的情況，一五一十說明白。
「樓房換平房？」王主任聽完，滿臉震驚地望向孫景淵，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
在這個年代，樓房就是身份與生活條件的象徵，哪怕是面積再小、樓層再高的筒子樓，都是無數人擠破頭都想爭取的住處，多少人一輩子都想從平房搬進樓房，眼前這個年輕人才二十出頭，居然主動放棄樓房待遇，選擇住胡同里的平房，實在超出了她的預料。
孫景淵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語氣平和沉穩，沒有多餘的情緒表露：「干工作，在哪裡都一樣，住處只要能遮風擋雨、滿足日常起居就行，不用太過講究外在條件。」
「說得好！年紀輕輕就能這麼踏實肯干，不挑不揀不貪圖安逸，實在難得！」王主任忍不住豎起大拇指，看向孫景淵的眼神愈發讚許，當即拍板做主，「孫醫生，你要是願意住這兒，我做主，這三間房全都給你使用，後續產權、住房手續，我們街道辦加急辦妥，絕不拖沓。」
「三間房？」孫景淵當場愣住，下意識重複了一句，心底雖有意外，但面上並未過多顯露，只是平靜地看著眼前的房屋。
這三間屋子加起來足足有近兩百平米，在這個一家四五口人擠在三四十平米小屋裡，甚至幾代同堂混居的年代，普通職工能分到一間十多平米的平房就已是萬幸，能批下這麼寬敞的三處大屋，完全超出了正常安置標準，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孫醫生肯放棄優渥的樓房待遇，踏踏實實來軋鋼廠紮根工作，為廠里職工保駕護航，我們街道和廠里也不能小氣，絕不能讓實幹的同志受委屈。」王主任轉頭看向楊旭綱，笑著說道，語氣里滿是對孫景淵的認可。
「對對對，王主任說得在理。」楊旭綱連忙附和，連連點頭，指著眼前的屋子補充道，「這三間房都歸你，雖說牆面有些斑駁，門窗也略顯老舊，後續需要簡單修繕，但勝在地方寬敞、採光通透，收拾出來住著比樓房自在多了。」
孫景淵目光平靜地掃過三間大屋的整體格局，沒有流露出嫌棄或是欣喜，只是客觀打量著房屋狀況。
屋子雖老舊失修，但格局規整、空間通透，比之前機械部的家屬樓更為寬敞，也更具私密性，足以滿足日常居住需求。
就在這時，張守業忽然開口，語氣篤定，想得十分周全：「這樣吧，這房子後續歸到工業部名下，你們街道和軋鋼廠把房契、住房手續全部整理齊全，交給我，我拿到部里蓋章，直接過戶到孫景淵名下，確保產權清晰，沒有後續糾紛。」
張守業這一招，徹底打消了後續的隱患。這房子破舊不堪，日後翻修必定要花不少精力和錢財，若是房子歸軋鋼廠所有，萬一哪天孫景淵工作調動，廠里隨時可以收回住房。
可一旦過戶到孫景淵個人名下，產權歸他所有，軋鋼廠再想收回，就絕無可能了，也算是給烈士子女一個實打實的保障。
「沒問題，張部長放心，所有手續我們今天就加急辦理，絕不耽誤。」王主任和楊旭綱都爽快地答應下來。
兩人並沒有想得那麼長遠，眼下最要緊的是留住孫景淵這個專業廠醫，徹底解決廠里醫務崗空缺的燃眉之急，至於房屋產權，只要符合流程、合規合法，怎麼安排都無妨，不然他們既沒法跟工業部交差，也沒法填補廠里醫務崗的空缺。
敲定好房屋事宜，一行人當即前往街道辦辦理手續，填表、蓋章、資質審核一路暢通，所有住房、產權手續，一個下午就全部辦妥，沒有絲毫拖沓。
南鑼鼓巷四合院西廂月亮門內的三間大屋，正式落戶到孫景淵名下，各類手續齊全，受街道辦和軋鋼廠雙重認可。
「張叔，謝謝您，費心了。」孫景淵看著手裡蓋好鮮紅印章的房契，由衷地感激道，語氣誠懇真摯。
「跟我還客氣什麼？你父親是我共事多年的老同事，你又是因公殉職的烈士子女，我理應多照拂。」張守業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叮囑，「往後好好生活，踏實工作，專業醫術也別落下，勤加鑽研就好。」他沒有把話說透，但言下之意，孫景淵心裡一清二楚。
張守業還有公務在身，不便久留，便在附近國營飯店請孫景淵吃過晚飯，便匆匆趕回單位。孫景淵謝絕了楊旭綱派人幫忙收拾房屋、搬運行李的提議，獨自一人，慢慢走進了四合院。
此時天色漸晚，廠里上工的人陸續下班回來，四合院漸漸熱鬧起來，家家戶戶的煙囪里陸續飄起炊煙，飯菜的香味瀰漫在院落里，夾雜著鄰裡間的寒暄聲。
孫景淵剛踏入院門，就有一個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的中年人，快步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客套的笑意。
「小伙子，你找誰？是不是走錯院子了？」來人正是四合院的三大爺閻埠貴，他下班剛進門，就瞧見陌生的年輕人生人，連忙上前搭話，眼神不住上下打量著孫景淵，暗自琢磨著對方的身份。
孫景淵一眼便認出此人，臉上帶著平和的笑意，從容開口：「大爺，我是新搬來的住戶，叫孫景淵。」說著，他掏出從張守業那裡拿來的大前門香菸，主動遞了一根過去，禮數周全。
「新搬來的？你住這兒？」閻埠貴美滋滋地接過香菸，夾在耳邊，剛想客套兩句，猛地反應過來，聲音陡然拔高，失聲驚呼，「難不成月亮門裡那幾間西廂房，分給你了？」
「是啊，住房手續已經全部辦妥，以後就是鄰居了，還請大爺多多關照。」孫景淵點頭應道，語氣始終平和淡然。
「好說，好說，遠親不如近鄰嘛。」閻埠貴嘴上應著，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心裡頓時不是滋味，甚至覺得手裡還沒抽的香菸都索然無味。
那三間房可是院裡人人眼紅的「唐僧肉」，他惦記了好幾年，就想給成家的兒子騰一間屋子，解決一家六口居住擁擠的難題，易忠海、劉海中兩家也輪番爭搶，盼了這麼久，居然便宜了一個剛來的外人，心底的算計和不甘瞬間湧上心頭。
孫景淵並未在意他神色的細微變化，微微頷首示意後，便徑直朝著月亮門內的西廂房走去，打算先逐一查看房屋的破損情況，梳理後續修繕的事宜。他的被褥行李、書籍衣物，都還在之前的住處，打算次日再找人搬運過來，眼下只需要先摸清房屋狀況即可。
閻埠貴望著他徑直走進月亮門的背影，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算計，心裡越想越不甘心。他一個人占了三間大屋，實在太過浪費，他們一家六口擠在兩間狹小的平房裡，轉個身都怕碰到家人，日常起居格外憋屈，無論如何也要搶一間過來。
想到這裡，他再也顧不上回家做飯，立刻快步走向中院，扯著嗓子喊了起來，聲音刻意拔高，生怕院裡其他人聽不見：「老易，一大爺，快出來，出大事了！」
聽到閻埠貴的喊聲，原本在屋裡收拾、準備做飯的住戶，紛紛走了出來，院裡很快聚起了一群人，個個臉上帶著好奇，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易忠海從正房裡走出來，穿著洗得乾淨的工裝，眉頭緊緊皺著，語氣帶著幾分不滿：「老閻，怎麼了？大呼小叫的，院裡鄰居都在忙活，別瞎嚷嚷擾亂秩序。」作為院裡的一大爺，他向來習慣端著穩重的架子，時刻想著維持院裡的秩序。
「還能怎麼事，天大的事！」閻埠貴拍著大腿，一臉焦急又憤憤不平，壓低聲音對著圍過來的眾人說道，「月亮門那三間西廂房，分出去了！分給剛才那個外來的年輕小子了！」
「什麼？！」
不光是易忠海臉色驟變，就連剛從外面回來的二大爺劉海中，還有抱著柴火準備做飯的賈張氏，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眼神里滿是震驚和不甘。
「一大爺，這不公平啊！我家寫了多少次申請報告，前前後後跑了多少趟街道辦，輪也該輪到我們家了！憑什麼分給一個毫無關係的外人？」劉海中當即大聲嚷嚷起來，雙手背在身後，擺出一副官迷的架勢，滿臉都是不滿和憤懣。他一直想搶一間房，用來擺他二大爺的架子，招待廠里的同事，如今願望落空，自然怒火中燒。
「就是！憑什麼啊！我們家賈東旭娶了媳婦，還有三個年幼的孩子，一大家子擠在一間小屋裡，連個轉身的地方都沒有，我找街道辦找了多少次，都沒批下來，一個外來的小子憑什麼一個人占三間大屋？」賈張氏也滿臉不滿地扯著嗓子附和，語氣尖酸刻薄，絲毫沒覺得自己的話過分，只覺得滿心委屈。
幾人圍在一起議論紛紛，滿是抱怨和不甘，一道油腔滑調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帶著幾分隨性：「嚯，各位這是湊在一起商量什麼呢？這麼熱鬧，是有啥好事不帶我？」
眾人紛紛轉頭看去，只見軋鋼廠食堂的廚師何雨柱，背著飯盒兜，慢悠悠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隨性的笑意，剛下班就被院裡的動靜吸引了過來。
「柱子，你來得正好，別回家做飯了，跟我們走一趟。」易忠海不由分說，上前拉住何雨柱的胳膊，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幹嘛呀？我這忙活一天，餓都餓死了，得回家做飯填肚子呢，沒功夫湊熱鬧。」傻柱一臉疑惑，皺著眉頭推脫，什麼新鄰居，他壓根沒興趣，只想趕緊回家做飯休息。
就在傻柱轉身想走的時候，一道身姿婀娜、穿著素色碎花襯衫的身影，從東廂房裡走了出來，正是秦淮茹。
她手裡拿著碗筷，眉眼溫柔，原本打算去公共灶台做飯，看到院裡聚集的人群，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原本態度堅決的傻柱，瞬間停下了腳步，臉上的不耐煩一掃而空，語氣也軟了下來，主動打招呼：「秦姐，你這是準備做飯呢？」
「柱子，下班啦。」秦淮茹溫柔地笑著，輕輕點了點頭，打了個招呼，眼神掃過院裡聚集的眾人，帶著幾分疑惑。
「淮茹，你來得正好，一起過去吧，都是院裡的事，你也該參與參與，幫著參謀參謀。」易忠海連忙開口，趁機邀請秦淮茹一同前往。
他心裡的算盤打得清清楚楚，新來的孫景淵年輕，不懂四合院裡的規矩，正好趁這個機會，帶著院裡的人一起過去，人多勢眾，既能探探新來的底細，也能讓他明白，這四合院裡到底是誰說了算，往後不管是住房還是院裡的瑣事，都得按著他們定下的規矩來。
傻柱見秦淮茹沒反對，也不再推脫，撇了撇嘴，跟著眾人一同朝著月亮門的方向走去。賈張氏、閻埠貴、劉海中緊隨其後，個個帶著各自的心思，氣勢洶洶地朝著孫景淵的住處走去，中院的其他鄰居也抱著看熱鬧的心思，三三兩兩跟在後面，整個四合院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月亮門內的西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