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機鋒
「你覺得這裡的風景怎麼樣？」謝爾格拉看向陳默。看著這個站在草地中央的年輕人。
陳默看了一眼四周。
風從霧氣深處吹來，草葉們沙沙地響著，像無數條蛇在草叢中爬行。
光禿禿的黑色樹木向天空伸展著扭曲的枝丫，像一隻只從地底伸出來的、乾枯的、想要抓住什麼卻徒勞無功的手。
「蠻荒涼的。」陳默說。
謝爾格拉拍手笑了。
他的雙手拍在一起，紫色的袖口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鈴鐺在他的腰間叮叮噹噹響成一片，像一首瘋狂的、沒有旋律的、但又是快樂的歌。
「哈哈，荒涼。」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對，沒錯。人類的思想一直都是這麼荒涼。」
「不過，正是思想的力量才可以穿越位面，」他說，聲音變低了，低到像是在說一個秘密，「而他們，也正是維繫位面的所在。」
陳默愣住了。
不是因為這句話。
是因為謝爾格拉說這句話所用的語言。
不是天際省通用的諾德語，不是賽洛迪爾通用的帝國語，不是高精靈的阿爾德梅里斯語，不是任何他在這個世界上學過的、聽過的、見過的語言。
是漢語。
謝爾格拉說的是漢語。
陳默猛地抬起頭，看著謝爾格拉。
他的眼睛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的黑點。寒意從從腳底板經過脊椎，像一條冰涼的蛇在他的身體裡爬行。
謝爾格拉在看著他。
他的嘴角咧開了。
「哈哈哈！」他的笑聲在荒蕪的園林中迴蕩著，撞在四周那堵沉重的、看不見對面的霧牆上，變成一片嗡嗡的回聲。
「你的表情實在太有意思了！」
他的身體向後靠去，椅子的前腿翹起來，身體劇烈地搖晃著。
鈴鐺在他的腰間叮叮噹噹響成一片，響得幾乎要散架了。
他的笑聲太大了，大到佩拉吉奧斯三世都從桌角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又縮回去了。
「別擔心。」謝爾格拉的笑聲慢慢地收了，但他的嘴角還是咧著的，「我們只是想對陌生的朋友多一些了解。而且——」
他的身體前傾，椅子的前腿落回地面，他用雙手撐住桌沿，「我們雖然想要追溯你的來源，但事實上，也只能追溯到語言這個層面，就結束了。」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而且即便是語言，也沒有完全學會。裡面的每一個字似乎都蘊含著極為古老的力量。破譯起來的難度很大。」
陳默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咔嗒」響了一聲。
他想起來了。
在附魔台的這段時間，他的日記下意識是用他的母語寫的。
天塌了。
眾神這般傢伙，閒著沒事，偷窺別人寫日記。
天際還有沒有隱私權？
陳默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潮濕的、腐敗的、甜膩的空氣灌進肺里。
「那麼，瘋神殿下。」他的聲音不大，像是在用全部的理智壓住翻湧的情緒。「你找我過來的目的是？」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縮在桌角的佩拉吉奧斯三世。
那個穿著皺巴巴皇袍的瘋皇帝已經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來了一些，但他的肩膀還是縮著的，那雙深棕色的眼睛還是不敢看陳默的右手。
濃霧中，那三個巨大的石頭門戶佇立在荒草之上，像三個沉默的、不知疲倦的、等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哨兵。
按照劇情，此時瘋神應該給他一根法杖，然後他依次走進那三扇門，用謝爾格拉給的「力量」——那種能改變夢境現實的、屬於瘋神的、扭曲的、顛倒的、非理性的力量——去「解決」佩拉吉奧斯三世夢裡的三個心理「問題」。
「哦，不，不。」謝爾格拉擺了擺手。「怎麼能讓客人幹這些髒活累活呢？」
他看著陳默，歪著頭，像一隻在打量新玩具的貓。
「今天我只是邀請你來聚一聚。哈哈，聚一聚。」
他抬起手，指了指四周那堵看不見對面的霧牆。
他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把所有的東西都圈了進去。
「他們都暗戳戳地打量你。一個個小心彆扭得要死。我？哈哈，我才不怕。朋友就是要坐在一起吃飯。」
謝爾格拉說完這句話，他的手在桌面上掃過，從那些奶酪和蜜酒瓶中掃過，像一個在炫耀珍藏的孩子。
「來，嘗一嘗這個新鮮的奶酪。奶酪可是個好東西。瞧，多香啊。」
他把奶酪湊到自己的鼻子下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的眼睛眯起來，嘴角翹得更高了，臉上露出一種陶醉的、像是「這是全天下最好吃的東西」的表情。
陳默看著那塊奶酪，腦子轉得飛快。
他努力把謝爾格拉那些不著調的話語中的信息，一點一點地篩選出來，拼在一起。
眾神確實已經注意到他了。
他們在戒備著什麼。不敢直接接觸，只有瘋神不在乎這些，向他發出了邀請。
那麼，陳默皺眉——自己身上有什麼需要眾神注意的？
陳默一嘆。
在上古捲軸，能夠讓神明在意的，還能是什麼呢。
他伸出手，接過了謝爾格拉遞來的那塊奶酪，把它放進嘴裡，咬了一口。
滿嘴生香。
他緩緩地開口了。
「思想的力量固然強大。」陳默看著謝爾格拉，看著那雙淺灰色的、透明的、像星星一樣亮的眼睛。
「那麼，思想之外呢？」
謝爾格拉的笑容收斂了。
像有人在他臉上按了一個開關，那個咧著的嘴角、那個翹著的弧度、那雙亮著的眼睛裡面的笑意，在那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陳默看著那雙眼睛，突然第一次認識到。
他終於看到了，瘋神之下，這個神明真正的內殼。
「思想之外。」
謝爾格拉把這四個字在嘴裡咀嚼了一下，像是在嘗一種他很久沒有嘗過的、味道已經有些模糊了的食物。他看著陳默，看了很久。
「你問了一個好問題。」
聽到瘋神的回答，陳默懸著的心稍稍的放鬆了些許，
他知道，自己已經把握住了眾神的命門。
陳默看了一眼四周。
風從霧氣深處吹來，草葉們沙沙地響著，像無數條蛇在草叢中爬行。
光禿禿的黑色樹木向天空伸展著扭曲的枝丫，像一隻只從地底伸出來的、乾枯的、想要抓住什麼卻徒勞無功的手。
「蠻荒涼的。」陳默說。
謝爾格拉拍手笑了。
他的雙手拍在一起，紫色的袖口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鈴鐺在他的腰間叮叮噹噹響成一片，像一首瘋狂的、沒有旋律的、但又是快樂的歌。
「哈哈，荒涼。」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對，沒錯。人類的思想一直都是這麼荒涼。」
「不過，正是思想的力量才可以穿越位面，」他說，聲音變低了，低到像是在說一個秘密，「而他們，也正是維繫位面的所在。」
陳默愣住了。
不是因為這句話。
是因為謝爾格拉說這句話所用的語言。
不是天際省通用的諾德語，不是賽洛迪爾通用的帝國語，不是高精靈的阿爾德梅里斯語，不是任何他在這個世界上學過的、聽過的、見過的語言。
是漢語。
謝爾格拉說的是漢語。
陳默猛地抬起頭，看著謝爾格拉。
他的眼睛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的黑點。寒意從從腳底板經過脊椎，像一條冰涼的蛇在他的身體裡爬行。
謝爾格拉在看著他。
他的嘴角咧開了。
「哈哈哈！」他的笑聲在荒蕪的園林中迴蕩著，撞在四周那堵沉重的、看不見對面的霧牆上，變成一片嗡嗡的回聲。
「你的表情實在太有意思了！」
他的身體向後靠去，椅子的前腿翹起來，身體劇烈地搖晃著。
鈴鐺在他的腰間叮叮噹噹響成一片，響得幾乎要散架了。
他的笑聲太大了，大到佩拉吉奧斯三世都從桌角探出頭來，看了他一眼，又縮回去了。
「別擔心。」謝爾格拉的笑聲慢慢地收了，但他的嘴角還是咧著的，「我們只是想對陌生的朋友多一些了解。而且——」
他的身體前傾，椅子的前腿落回地面，他用雙手撐住桌沿，「我們雖然想要追溯你的來源，但事實上，也只能追溯到語言這個層面，就結束了。」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而且即便是語言，也沒有完全學會。裡面的每一個字似乎都蘊含著極為古老的力量。破譯起來的難度很大。」
陳默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咔嗒」響了一聲。
他想起來了。
在附魔台的這段時間，他的日記下意識是用他的母語寫的。
天塌了。
眾神這般傢伙，閒著沒事，偷窺別人寫日記。
天際還有沒有隱私權？
陳默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口潮濕的、腐敗的、甜膩的空氣灌進肺里。
「那麼，瘋神殿下。」他的聲音不大，像是在用全部的理智壓住翻湧的情緒。「你找我過來的目的是？」
他偏過頭，看了一眼縮在桌角的佩拉吉奧斯三世。
那個穿著皺巴巴皇袍的瘋皇帝已經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來了一些，但他的肩膀還是縮著的，那雙深棕色的眼睛還是不敢看陳默的右手。
濃霧中，那三個巨大的石頭門戶佇立在荒草之上，像三個沉默的、不知疲倦的、等待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哨兵。
按照劇情，此時瘋神應該給他一根法杖，然後他依次走進那三扇門，用謝爾格拉給的「力量」——那種能改變夢境現實的、屬於瘋神的、扭曲的、顛倒的、非理性的力量——去「解決」佩拉吉奧斯三世夢裡的三個心理「問題」。
「哦，不，不。」謝爾格拉擺了擺手。「怎麼能讓客人幹這些髒活累活呢？」
他看著陳默，歪著頭，像一隻在打量新玩具的貓。
「今天我只是邀請你來聚一聚。哈哈，聚一聚。」
他抬起手，指了指四周那堵看不見對面的霧牆。
他的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把所有的東西都圈了進去。
「他們都暗戳戳地打量你。一個個小心彆扭得要死。我？哈哈，我才不怕。朋友就是要坐在一起吃飯。」
謝爾格拉說完這句話，他的手在桌面上掃過，從那些奶酪和蜜酒瓶中掃過，像一個在炫耀珍藏的孩子。
「來，嘗一嘗這個新鮮的奶酪。奶酪可是個好東西。瞧，多香啊。」
他把奶酪湊到自己的鼻子下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的眼睛眯起來，嘴角翹得更高了，臉上露出一種陶醉的、像是「這是全天下最好吃的東西」的表情。
陳默看著那塊奶酪，腦子轉得飛快。
他努力把謝爾格拉那些不著調的話語中的信息，一點一點地篩選出來，拼在一起。
眾神確實已經注意到他了。
他們在戒備著什麼。不敢直接接觸，只有瘋神不在乎這些，向他發出了邀請。
那麼，陳默皺眉——自己身上有什麼需要眾神注意的？
陳默一嘆。
在上古捲軸，能夠讓神明在意的，還能是什麼呢。
他伸出手，接過了謝爾格拉遞來的那塊奶酪，把它放進嘴裡，咬了一口。
滿嘴生香。
他緩緩地開口了。
「思想的力量固然強大。」陳默看著謝爾格拉，看著那雙淺灰色的、透明的、像星星一樣亮的眼睛。
「那麼，思想之外呢？」
謝爾格拉的笑容收斂了。
像有人在他臉上按了一個開關，那個咧著的嘴角、那個翹著的弧度、那雙亮著的眼睛裡面的笑意，在那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陳默看著那雙眼睛，突然第一次認識到。
他終於看到了，瘋神之下，這個神明真正的內殼。
「思想之外。」
謝爾格拉把這四個字在嘴裡咀嚼了一下，像是在嘗一種他很久沒有嘗過的、味道已經有些模糊了的食物。他看著陳默，看了很久。
「你問了一個好問題。」
聽到瘋神的回答，陳默懸著的心稍稍的放鬆了些許，
他知道，自己已經把握住了眾神的命門。